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被可爱鬼缠上了怎么办? > 50. 掌局人
    夜色如墨般浓重,缀着繁星几点,夏夜的风带过几丝燥热,混进虫鸣萤火里分不清真假,缠绵的月光顺着风映在玻璃上,貌美得像一副动人的春日好景,别墅内的壁灯散着黄昏般的暖色。

    精致定制的真皮沙发边有两个不甚清晰的剪影,橘调的暖光洒在南信高抬的眉眼间好似中欧世纪浓墨重彩的油画,那蓦然轻开深褐眸中染上几分暖色,搭洒着眉上的发丝沾上粘稠的水雾。

    南信稍微动动身子皮肉绽开的痛楚顿时充满经脉惊起一身薄汗,他撑着手勉强直立起上半身,这点程度远不及那年他负气离家出走那次。

    *

    他是被大哥捡回来的,说起来也好笑一切都是那么戏剧,他赤着脚跑在马路上,尖锐的石块划破他的肌肤,每走一步路就好似被冰凉的刀子凌迟般,点点红梅绽开在这夜色里。

    晃得人睁不开眼的灯光疾速朝他行驶而来,此处地区偏远,他大抵知道这是什么,母亲曾经提过的车,他对外面的世界仅能从母亲口中得知是如此的奇妙,可惜了他没有机会亲眼去见一见母亲所说的世界。

    那汽车直直朝着他行驶而来,因长时间逃命奔走的麻木双腿此时如同灌铅般动不了分毫,像待死的羔羊般,霎时间他的世界天光大亮,像幸运的天使降临于他身。

    再睁眼周遭陌生极了,纯白一片还有奇异的嘀嗒声,身上盖住白色舒适的被子,原来天堂是如此的吗?鼻尖总萦绕着一股他从未闻过的气味但比泉鸦村寨里随处散发的腐败气息好闻得太多。

    门被人从外头推开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见他醒来连忙大喊着惊呼往外走,“车祸昏迷了四个月的病人醒了。”

    南信迟钝地看着周遭围着自己的人群,想要扭动脑袋却如此的僵硬甚至带着剧痛,他痛呼出声,没一会又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身边多了几个他不认识的人,他的理解能力不错可有些读不懂他们口中奇异的话语,很奇怪的生词,他从来没有学过。

    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问道:“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呢?”

    他一歪脑袋扯着哑掉的嗓子道:“妈妈被爸爸吃掉了……我的哥哥想要杀死我……我逃出来了。”

    老人道:“小朋友,话可不能乱说噢。”

    “妈妈生妹妹的时候死了,妹妹也被吃掉了,爸爸被哥哥吃掉了……”他捏紧被角他有些怕,可也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死,应该多亏了眼前的人救了自己吧。

    “这孩子莫不是疯了……有可能,刚刚经历过车祸,精神错乱说正常的,待会再做些检查。”老人皱起的眉角菊花似的挤在一起,浑浊的眼里透露出几丝诧异。

    南信自顾自地又道:“……妈妈叫我不要吃肉会变成怪物,村里人都裹着黑布,他们经常吃人……还要逼着我吃,我很听妈妈的话我从来没吃。”

    老人尊敬的微压下身子询问身旁人道:“这……大少爷你这是哪里捡的人啊……”

    被称为大少爷的人眉眼稳重,声音带着十九岁该有的青涩,他平静道:“山路,你让人去查查。”

    “是。”老人应了一声。

    南信听见他们要去村寨时,脑海里似有根神索狠狠断成两半,妈妈和他们死在自己眼前的画面再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爆汁的血肉流着不知是谁的口水全都滴在肮脏腐臭的木桌上,他惊恐万状地大叫道:“别去……他们会吃人的,进去的人都会死,妈妈死了,他们死了,我亲眼看着他们被端上餐桌,哥哥要杀我……快跑……我要跑……”

    *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他记不太清只记得自己跪在大哥腿边,脖子上带着皮质的项链上面有一块牌子,大哥说不能离开他的身边,否则会被外面的人杀死,外面有很多的狗贩子会将他肢解,他自然是信了,他以前待的地方就是这样的。

    当他再问大哥泉鸦村寨的事情时,得到的结果是他们改邪归正了,说以后不会再吃人,这怎么可能呢?他心想,暗自滋生的执念在告诉他,他要报仇替他们和妈妈报仇雪恨。

    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

    大哥对他挺好的,给他请家庭教师当老师问他为什么不去学校上课的时候那里有很多和你同龄孩子,南信不知道,所以他去书房里问大哥。

    大哥问他是想交朋友吗?

    他摇头抓住哥哥的衣角,说:“我不喜欢那种地方,他们欺负我都不和我玩。”

    南信听见了大哥的笑声,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和别人玩,哥哥陪你玩。”

    他后来就没见到那个老师了,大哥带他去办了什么证,给他单独立了一个户口,工作人员问他有没有家人的时候,南信顿了一下轻声道:“他们都死光了。”

    他喜欢大哥。

    这不是一个秘密,别墅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小狗当然喜欢主人。”

    “噢。”那的确是。

    再大些点时候,他已经能从老师和管家嘴里套到很多关于外界的事情了,南信突然想出去看看,他问老师:“出去这个门真的会死吗?”

    老师惊异的回答他:“怎么会呢?你不愿意去学校上课是因为这个吗?不要害怕外面的世界很美好,有许多的同龄人都愿意和你一起玩。”

    原来是这样吗?大哥在骗他。

    别墅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在客厅的南信听见动静立马光着脚跑到大哥面前:“大哥,我想出去。”

    “出去做什么?”

    “不知道。”

    “那就不出去了。”

    “好。”

    南信嘴上答应了可心里总惦记这这件事妈妈曾经说他是一个犟种,或许他就是吧,他就是想出去看看别人口中的世界,虽然别墅里也很好,但是除了老师、管家和大哥没人和他讲话。

    所以南信做了一个决定,他想出去看看,为此还留下了一封信放在书房,可问题来了他要怎么出去,阳台或许可以对他而言不算高,在村里的时候他便喜欢上蹿下跳,摔一下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一切都很顺利,别墅里其实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和园丁叔叔,他翻过带着尖刺的围栏,平稳到达地面的那一刻,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别墅位于山间里头,既然出去了又能去哪呢?

    南信不知道他就带着一件外套两块面包一瓶水就出来了。

    周遭的道路一直在循环往复,他分不清自己是否在此处绕弯,不过遇见了几棵果子树,他记得这个叫桑葚酸极了,可也让他清醒不少,他突然有些后悔出来了,没有见到自己想见的,只有树,横看左看都是树。

    他逃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天色渐暗,他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透过层层堆叠的树木可以瞧见那澄黄的落日旁带了不少阴云乌泱泱的一片,天色突然黑沉,月亮也没有出现。

    南信知道要下雨了。

    他现在又要怎么办呢?他想了一下选择继续往前走,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一条山路,看样子应该经常有汽车经过,可天色很黑他怕再一次被车撞飞,手下意识摸上脖子上的项链,找了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

    南信之前在村里没少搭树枝房子,他费了些功夫折了不少树枝往自己身下垫,往头上的树枝上插,尽量让他没有缝隙,他的运气还不错找到了一棵野芭蕉,如白珠般的雨砸在他的脑袋上,他抓紧时间跑了回去。

    他将自己紧缩在新搭好的窝里头,肚子有些饿,他口袋里还有不少桑葚,有甜有酸能拿来打发时间,雨越来越大,他拿着叶子勉强遮住洞口,可避免不了衣服还是湿了一块。

    他想回去了。

    大哥一定会很生气吧。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是第三天被找到的,他没敢再乱跑只

    敢在周围找点野果子吃接雨水和,这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毕竟他以前在村子就是这样生活的,南信不知道自己第几次出去找吃的,再回来时看见自己的窝附近站了好些人。

    那一刻他心中又喜又异又悲。

    尤其是看见双眸布满血色的大哥时这种情绪攀升到了顶峰,南信毫不犹豫地飞扑了回去像归巣的南燕。

    可又想起什么来,想要推开大哥,他身上虽然不算很脏但是三天没洗澡身上有些汗味,大哥有洁癖会不开心的。

    可殊不知这样的举动只是如同一根柴添进了火堆里,怒火中烧的南承熠面无表情地将人重新抱回怀里,轻而易举的将人抱起来锁紧在怀中。

    “大哥,我错了。”

    “嗯。”

    “为什么要走?”

    “我想出去看看……我从来没看过。”

    “好,我有一个条件……以后没经过我的同意擅自离开我,留一封信就敢跑还敢跳楼?欠打。”

    南信的确挨了一顿打,皮肉绽开背后的血肉没有一处能看的,这是他偷跑出去的惩罚,以至于后来只要他一出门,大哥就会很不开心,他得想尽办法去哄,哄到人愿意开口和自己说话,他的世界也因此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开始学习更多方面的知识,南信知道这是大哥有意在培养他。

    他也以南家二少爷的身份出现在人群,学着大哥的模样逐渐褪去了那副懵懂少年的皮囊,成了他人口中的高岭之花和高智商的天才。

    与外界的交往越多,大哥就越不开心越要用心去哄,挨打还是次等的,相处了这么久大哥喜欢什么,他太清楚了,只要动动手指双方都能明了意思。

    *

    这样的日子似乎也不错,直到他刷到了一个直播间。

    那眉眼像极了当年救他的那两人。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还要替他们和妈妈复仇。

    他尝试在一定范围内去调查那个地方,明明知道泉鸦村寨里的村民从未放弃陋习,可他却无能为力,每次在远处在看见那三年一次祭祀时,滚滚向天的浓雾像巨大的蘑菇云,他不会错认的正常烧柴不会有那种奇异的气味,他闻过太多次了,不会错的。

    他也曾经向当地的警方提起过许多次,得到的结果无一是他们已经改正,他去找大哥帮忙,得到的是如果我出手会得罪不少人,因此损失的钱财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大哥帮不了他,连地方的人也替村寨开脱,得找其他突破口才行,那最好的方式便是运用社会舆论的压力。

    黎戈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选择,他们有着共同的仇人。

    调查一个人的身份对他而言太简单了。

    一切都在顺理成章的发展着,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去布局,再用性命去赌村寨里的贪婪人性。

    再此之前为了拉齐九思下水,他特意去怂恿高望轩通过齐九思从而绑架黎戈身边的人。

    南信对白绒的身份有所猜测,上回亲眼看见人直直穿过了铁制公告牌将路人吓得抱着萨摩耶狂跑的那一幕他还记得呢。

    所以白绒不会出事。

    他也知道黎戈有阴阳眼。

    为什么呢?

    因为他也是OE事务局的一员,黎戈的叔叔柳怀瑾是他的上司。

    *

    这场荒诞的戏剧终将落幕,脖颈处摇曳的铃铛声也随时提醒着他的身份,他的一切是如何而来的。

    南信清冷的眼眸流转着暖光,似有几分委屈在其中,一动不动地注视眼前坐在沙发上的人。

    “真可怜……饿了吧?”

    “三天没吃饭了。”

    “下不为例。”

    南信如愿以偿地被大哥揽抱起来,坐在餐桌上……

    他将作虔诚的信徒供奉他的救世主为神。

    若君为鸟我为羽,愿作寒链缚为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