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司雪的双眼里闪过一丝惊恐。
他立刻就明白了,是庆哥。在他规定的时间里,自己没有听话地出现,所以他找了过来。
小人鱼一个人在家,纪司雪不敢想象如果庆哥发现了他,会对他做什么。
纪司雪没有多问什么,转身疾步回家。
林牧青跟在他的身后,淡淡地说:“小人鱼没事,这会儿已经睡了。我帮你看过他了。”
听他这样说,纪司雪才放慢了脚步,轻声问:“那家里丢了什么东西吗?”
林牧青摇了摇头,回道:“实际上家里也没有被闯入,应该是有人试图暴力开门,但是没能成功。你家的安保设施,是全世界最高级的,没那么容易被破坏。”
“那就好。”纪司雪松了口气。
“可是……”林牧青忽然沉叹一声,意味深长地问,“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
纪司雪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人闯入?你所在的这个小区,安保也是非常严格的,不是这里的住户,不能随便进入。我刚刚问过保安了,保安跟我说,十点半左右,也就是我收到警报提示的那个时间,确实来过一个陌生人。”
说到这里,林牧青顿了顿,眯起眼看向纪司雪:“你为什么会认识那种人?”
“哪种人?”纪司雪有些心虚,又有些厌烦,转过脸不去看他。
“一个染着红色头发,开着保时捷跑车的年轻人。”
“我不认识。”
“他自称是你的朋友。”
“肯定乱说的,我们学校很多人都说是我的朋友,但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但他有跟你的合照。”
“……”
“如果不是有照片,保安说,他也不会放那种人进来。”
纪司雪没有说话,低着头往电梯走去,电梯停在一楼,门一开他赶紧钻了进去,按下关门键。
林牧青不紧不慢地跟着,伸手挡住了门,也走进了电梯。
“你不用跟我回家了,反正也没发生什么。”纪司雪冷冷地说。
“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为什么会认识那种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纪司雪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楼层数字,漫不经心地说,“现在的AI技术那么高,想生成跟我的合照也不是困难的事情。如果保安因为一张照片就放他进来,那就是保安的失职。你与其在这里问我,不如去问问保安,他到底是怎样接受培训的!”
“……”
电梯停了下来,门打开。
纪司雪从林牧青身边走过,走出电梯,面无表情。
他站在自家门前,果然看见家门上留下了非常明显的,被工具击打过的痕迹,电子门锁也被严重破坏。如果不是因为这扇门有隐藏门锁,今天他连门都打不开。
纪司雪取下被破坏的门锁外壳,露出里面的隐藏门锁,输入了密码。他突然开始思考是否应该换一个密码,因为他不希望林牧青可以随意进出自己家。
他现在有小人鱼了,他的家是属于自己和小人鱼的,两个人的世界,容不得外人打扰。
“小少爷,这些天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林牧青站在他的身后,低声问,“你以前,是不会说出刚刚那些话的。”
“什么也没经历,只是在上学。”
纪司雪走进家门,便要关门,林牧青立刻伸手拦住。
纪司雪皱了皱眉,沉声说:“林医生,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纪司雪!”林牧青使了力气,狠狠把门打开,他冷着脸呵斥道,“你知不知道纪老爷有多担心你。他七十多岁了,只剩下你一个孙子,又怕你厌烦他,所以不敢来找你。你就算不想见我,也麻烦你为你的爷爷想想!”
纪司雪沉默片刻,轻声说:“我累了,这会儿不想说话。我现在只想睡觉。”
“你去睡觉,今晚我在这里陪你。”
“……”纪司雪堵在门口,不让他进来。
“这是老爷要求。你觉得发生了这种事,老爷能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吗?”
纪司雪垂目,侧身让出路。
林牧青重重地叹了一声,走进屋关上了门。
两个人才走进客厅,就听见小人鱼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哥哥,你回来了吗?”
纪司雪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刚想回应,猛地想起林牧青的存在,便闭上了嘴。
“哥哥,哥哥?是你吗?你快过来,我好害怕。”
纪司雪看了一眼林牧青,有些局促。
林牧青无奈,轻声说:“你去看看他吧,他很可怜。”
“……”
“我来的时候,发现他一个人躲在储物间里,应该是被吓坏了。”
纪司雪听罢,放下书包,立刻冲进了卧室,并反手锁上了门。
林牧青在卧室的门前站定,咬紧牙关,默默攥紧了拳。他无法忍受纪司雪对小人鱼的沉迷,可却毫无办法。
卧室里传出嬉闹声,林牧青赶紧走开,在沙发上坐下。他怕里面的声音会让他崩溃,会让他忍不住推门而入。
该怎么做才好?该怎么做,才能既不会让他讨厌自己,还能让这段畸形的感情结束?
他现在甚至希望,纪司雪赶紧找一个女朋友,不论是谁都行,只要他的心能离开小人鱼。
只要他的对手,不是小人鱼,他都还有希望。
*
纪司雪关上门,急不可耐地上了床,什么也没说,掀开被子将小人鱼紧紧搂在怀里。
小人鱼猝不及防地被他拥住,一晚上因为担惊受怕而心生出的委屈,立刻化作了泪水。他把脸埋在纪司雪胸口,小声啜泣,身子微微颤抖。
“被吓到了吗?”纪司雪拍着他的背,轻声问。
“嗯。”小人鱼嘤咛了一声,“害怕。那个人好凶,一直在砸门。”
“别怕,以后他不会再来了。”纪司雪低下头,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对不起,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放在家里,对不起。”
小人鱼摇了摇头,抓住他的校服抬起身子,仰起脸吻在他的双唇上。
猛地想起纪司雪好像不喜欢亲热,怕他讨厌,所以只在他的唇上轻点了一下,就分开了。
纪司雪微微勾唇,幽幽地问:“这就结束了吗?”
小人鱼一愣,嘟囔道:“你不是说不喜欢唔……”话音未落,忽然整个人被压倒,双唇也被死死覆住。
不同于那天夜里,被欲望所控制的吻,这个吻霸道却温柔。
纪司雪轻抚着他的脸颊,用舌头一点一点抵开他的双唇,与他的舌缠绕在一起,如同交融一般令
人沉迷。
小人鱼在他的吻里,被激起了本性,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隔着他的校服,在他的身上乱摸。
在快要摸到的时候,纪司雪一下握住了他的手。
他松开他的唇,低笑了一声,轻声说:“林医生就在外面,你想干什么?”
小人鱼脸一红,小声道:“我、我没想干什么……”又不高兴地抱怨道,“他怎么又来了?不是刚来过吗?”
“爷爷不放心我,让他今晚在这里陪我,我没办法让他走。”
“那今晚、今晚我们什么都做不成?”小人鱼眨着眼,有些委屈。
“你想做什么?”纪司雪淡淡地问。
“我……”
“想做什么?嗯?”他抬起他的下巴,眯起眼,眼神暧昧。
“你、你明知故问!”小人鱼侧过身去,抱紧了被子。
纪司雪拍了拍他的腰,下了床。
“你又要去哪里?”小人鱼问。
“你先睡吧,我出去跟林医生聊一会儿。”
“不能陪我吗?一整天都见不到你。”
“我就在客厅,我跟林医生有点事要说。”纪司雪走到床边,在小人鱼的脸颊上吻了一下。
“嗯。”小人鱼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想了想又不甘心地撒娇道,“那我喊你,你就要进来。”
“当然,你喊我我就过来。”纪司雪温柔地笑了笑。
*
林牧青坐在沙发上,什么也没做,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的电视机,就连纪司雪过来了,他都没有察觉。
“林医生。”纪司雪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校服。
林牧青回过神来,看向他。
他的嘴唇透着不自然的湿红,作为医生的他,一眼就看出这是刚刚接吻过,所以充血导致的。
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把很多想说的话,都硬生生地吞下了。
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睁开眼,淡淡地问:“小人鱼呢?睡了吗。”
“嗯,睡了。”纪司雪应道。
“你呢?你不睡吗?还是说……”其实林牧青想问,他们平时是不是分开睡,但是这样过于隐私的话,他面对纪司雪,问不出口。
纪司雪摇了摇头,说:“我有事想问你,问完我就去睡。”
“什么事。”
“陆之漾死了。”
“我知道,我看见新闻了。”
“你看见新闻了?”纪司雪蹙眉看向他,质问道,“难道他不是你杀死的?”
“呵,我?”林牧青冷笑了一声,“我可没那么大的能耐,能从南美洲的大老板手里把一条天价人鱼偷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陆之漾还在梅雷迪斯手里?”
“应该吧。”林牧青耸了耸肩,“除非他已经把他玩腻了,也许会转手送人。”
“那死掉的那个人,不是陆之漾?!”
“我不知道,我没看见尸体。”
“不是他,那是谁?”纪司雪想过无数种可能,但偏偏没有想过,会有无辜的人被牵累进来。
林牧青沉默片刻,淡淡地问:“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陆之漾死了,就不会有人再对他的失踪进行调查,与他最后见面的你,也不会被怀疑,这就够了。至于那天死掉的是谁,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