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别关着我啊!”
杨景行使劲儿拍门,门框都被他拍得抖了三抖,但就是没人给他开门。
可他不管,仍是大声叫嚷着。
仿佛要是不给他开门,他这四少爷就不消停。
“四少爷,您就安静点吧。”门外头的家丁好声好气地说着,“您把五小姐打伤,夫人可生气了。现在只把您关在房间里,已经算是好的了。”
“砰砰砰!”杨景行还在拍门。
“妹妹是被鬼附体了,我那是在救她!”
杨景行气鼓鼓地反驳。
“但您再怎么做,也不能把五小姐打得下不来床吧?”家丁无奈地说。
四少爷是个傻子,下手没轻没重的,要不是有五小姐的丫鬟拦着,差点就把五小姐打死了。
“四少爷,您就在这儿好好呆着,等后面夫人来了,您就卖个乖,讨好一下夫人,说不定夫人只是把您给送走而已。”
家丁语重心长地劝说着执拗的杨景行。
若是四少爷装得乖些,让夫人一时心软,也不至于送四少爷去死。
但五小姐算是夫人的心尖肉,把五小姐打成那样子的四少爷说不好日后会怎样。
送走?
杨景行心慌了一瞬,忙不迭地问道:“娘要把我送走吗?”
“你去告诉娘,我不走,我不走。”
这下,杨景行拍门更用力了。
哪怕手掌都拍红了,他也不管。
抽泣的声音隔着门传到门外,守在左边的家丁心有不忍,刚想开口劝说,却被门另一侧的家丁打了一下。
“你管他做什么,别多管闲事,惹得一身骚。”那家丁低声训斥道。
“嗯,我知道了。”左边的家丁垂下头,低声应道。
好半晌,外面已无人回应杨景行。
若不是他还能看见人影,他都要以为外面的人是不是都消失了。
没有看众,他再如何吵闹也没用。
原本坐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杨景行只好起身往内室走。
眼泪糊满眼眶,让他看不清路,他便用手一抹。
屋内的东西在打完架后被收拾过,还没添新东西,现在是空荡荡的。
而杨景行的心,也是空荡荡的。
他磨蹭地挪到床边,一头栽进被窝里。
柔软的床铺在此刻成为了他躲藏的港湾。
一睁眼,眼前是素雅的青色;一闭眼,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色。
杨景行有些害怕,蜷缩在一起。
眼睛睁得大大的,根本不敢闭上。
但人硬撑着,身体也会累。
一个不注意,眼睛就闭上了。
黑暗忽然涌现,把他吓得又猛地睁开眼。
如此反复,让他越来越累。
终于,他没能守住最后的底线,彻底昏睡过去。
“杨景行,杨景行。”
一道并不算温柔的声音忽然响起,像是在催促着杨景行醒来。
杨景行迷迷糊糊的,似醒未醒,还不知道是谁在叫他。
他正试图从裹成一团的被子中挣脱出来,“夫人要送走你”的话兀地扎进他脑海里。
他不是被关在这儿吗?怎么会有人来叫他?
难道是娘派人来找他,准备马上就把他送走?
不,不能被送走!
杨景行猛地惊醒,死死拽住被子,不敢再动。
“杨景行,我知道你醒了。”
这一次,杨景行清晰地听见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但因隔着被褥,他没能听出是哪个女子的声音。
他记得娘身边就有几位女管事,这几位女管事都听从娘的命令。
若是娘想把他赶走,还真有可能让女管事带着人来捉他。
怎么办,怎么办,他不想走!
杨景行咬着唇,眼睛提溜转,但半天没想出个解决方法出来。
就在杨景行思索之际,被窝外面的声音忽然消失。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还有没有人在,但似乎,他的耳朵在听他人动静时已然失灵。
偌大的房间里,仿佛只能听见他紧张的呼吸与吞咽声。
来人已离开,还是在等着他松懈之时再给予重击?他不清楚,也不知道来人是打的什么主意。
杨景行再度闭上眼,默默祈祷这一切都是假的。
下一秒,被褥被兀地往上扯去。
杨景行眼睛猛地睁大,抓着被褥的手使劲往下扯。
他原以为自己能在这场被子争夺战中胜出,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不敌。
他看着自己的手已经青筋暴起,却切实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慢慢削减。
怎么会这样?
杨景行脸色大变,心中惊慌不已。
“不!”
遮盖的被子被残忍地掀开,蜷缩在床上的杨景行在此刻遍体生寒。
怎么办怎么办?
杨景行颤抖着,什么应急的法子都没有。
见杨景行完全不配合,来人直接表明身份。
“杨景行,我是春薇。”
春薇?不是娘的人。
杨景行睁开一只眼,偷偷摸摸地去看。
扫了一圈,站在床边的只有一脸冷漠的春薇,没有其他人。
他娘没派人来找他,也许他
不用离开杨家。
外面那些人肯定是唬他的,就是为了让他乖乖待在屋子里。
杨景行揪起的心一下子落下,他高高兴兴地坐起身,“春薇,你怎么来了?”
“他们要送你到寺庙去,三天后就走。”春薇淡淡道。
这么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直接砸到了杨景行头上。
他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
春薇静静地看着杨景行,看着其眼泪哗啦啦地流。
杨景行也不擦眼泪,任由眼泪顺着脸往下滴落。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赶你走吗?”春薇问道。
杨景行摇了摇头。
“因为你是个傻子,一个会闯祸的傻子。”春薇毫不留情地说道。
杨景行往后坐,离春薇远了点。
他抱着枕头,好似这样会安全许多。
“我不是傻子。”他低声反驳。
“不,你就是。”春薇斩钉截铁地说。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杨景行。
莫名的威势压得杨景行喘不过气,他几次想要张口说话,却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他抬起头,正巧对上春薇冷漠的双眼,顿时,他不敢再反驳。
“那怎么办?”他小声地说,祈求地看向春薇。
见杨景行乖顺许多,春薇的脸上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会为你治病,让你成为一个正常人。”
“等那时,你的家人便会迫不及待地把你接回来。”
她的声音平静,却像精怪在引诱人一般。
而杨景行也确实被引诱了。
他连对春薇的害怕都已抛之脑后,满心满眼的都是对春薇治病之法的期待。
春薇不多说,从袖中取出一个竹筒。
“叭。”竹筒被打开。
杨景行跪在床上,小心翼翼地往里面瞧。
伴随着哒哒哒的声响,里面的东西出现在杨景行面前。
是一只小虫子,大体是黑色的,上面有些五颜六色的点点。
“这是要我斗蛐蛐?”杨景行歪着头,十分疑惑。
但这看起来也不像蛐蛐,像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虫子。
“它就是你的救命药。”春薇微微蹙眉,冷声道。
见春薇脸色不好,杨景行也不敢多说,“哦。”
乞料,春薇忽然朝杨景行逼近,伸手拽过他。
杨景行往后仰去,惊愕地张开嘴。
而春薇瞅准时机,手一抖,竹筒里的蛊虫便掉进杨景行的嘴里。
“呃。”杨景行脸色难看至极,吞也不是,咽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