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害我?”一道颤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另一人喝道:“若你再不放手,我便不会手下留情。”
“不,不是我啊,是你手里的那个玩意儿。”那人哀嚎着反驳,“啊,好痛啊!”
一听声音,江稚鱼便知道外面的是雾升和恭王。
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两人竟然撞到一起去了。
她蹙起眉,下意识看向褚幼清。
原本反应剧烈的褚幼清此刻更是如同拉风箱一般喘息着,那双直愣愣的眼睛却多添了几分神采。
砰的一声,雾升破门而入,后面还有个恭王在爬。
恭王挣扎着起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雾升手里的瓦罐。
他却忽然往后一滚,与雾升拉开距离。
一把老骨头的恭王全身都硌的生疼,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这疼却压不过他心脏传来的疼,内里的疼痛像是被人拿刀子在搅和一样。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疼痛过,只有之前在刚开始吃下蛊虫时才有这般痛。
等等,难道那瓦罐里的是?
恭王猛地抬头,面露惊恐:“快把这瓦罐弄远点。”
“等等。”秋英抬起手,“雾升,你离他们两个都远点,保持差不多一致的距离。”
雾升点点头,慢慢往后退,目光在褚幼清和恭王之间移动。
时不时的低吼声在房间里回荡,两人的眼睛都直直看向雾升手里的瓦罐。
恭王的眼神是忌惮又带着些急迫的;褚幼清的眼神是九分的渴望和一分的挣扎。
似乎,这蛊虫对这两人都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蛊虫是从褚幼清身体里取出来的,对褚幼清有吸引力也正常;
而恭王体内的蛊虫早已被取出,且恭王也已调养了许久,却还是受到这蛊虫的影响。
“褚幼清,你还能听得清我说话吗?”秋英忽然看向褚幼清,问道。
听到声音,褚幼清猛地侧过头。
那一双眼睛首先掠过的是一丝凶狠,但很快理智便占据了主导。
“能,能。”她连忙应道,只是声音有些飘忽。
为了压住想要挣脱布带并硬爬出去找蛊虫的想法,褚幼清紧咬住唇。
就算鲜血已染上唇齿之间,她也不曾放松。
“看到了吗?”秋英又将目光落在江稚鱼身上。
“看起来,他们两人可以互相牵制。”江稚鱼收回看向恭王的目光,说道。
恭王原已恢复正常,现在却有一点失控;
而褚幼清的情况并没有像先前那样糟糕,尚且还能保持清醒。
“只是,两人都十分痛苦,最后可能会两败俱伤。”
万一牵制不住,瓦罐里的蛊虫发疯,首当其冲的就是褚幼清,然后就是恭王。
“再等十息。”秋英抬手在褚幼清面前晃过,“若是撑不住,就大叫一声。”
满头都是冷汗的褚幼清微微点头,将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挪去抵抗蛊虫。
“十,九,八。”
“六,五。”
“二。”“啊!”
“雾升!”
下一秒,瓦罐飞来,秋英手一挑,蛊虫便飞了出来。
蛊虫绕了一小圈,在秋英的注视下进入褚幼清的身体。
“啪。”
褚幼清躺在桌上,恭王趴在地上,两人久久没有动静。
江稚鱼上前为褚幼清把脉,气血亏虚,体内的损伤又多添了几分。
现下蛊虫还算安稳,没强行将褚幼清唤醒,逼得其非要吃血肉。
但蛊虫的嗜血本质仍在,在褚幼清体内再多待上一段时间,就会给褚幼清的身体带来更多的损伤。
若不早点想法子把蛊虫彻底引出来,褚幼清的身体怕是会撑不住。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药瓶,将倒出的一枚药丸喂给褚幼清。
江稚鱼转而又去为恭王把脉,脉象不好,但因着他身体本来就差,今日蛊虫对他的影响倒也不算大。
手上的脉象忽然变了下,江稚鱼眉一挑,压住心中的笑意,“皇叔,地上凉,还是尽快起身吧。”
地上的人没反应,江稚鱼也没多说,直接站起身。
“啊,我竟然醒来了诶。”恭王慢慢起身,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许是因为在小辈面前出糗,恭王很快转过头,眼神在屋里打着转,半天没去看江稚鱼。
恭王想装作无事发生,而江稚鱼却不让其如愿。
“皇叔,你刚才为什么会出现在门外?”江稚鱼没靠近,只是站在一旁问道。
“呃。”恭王眼神飘忽,在原地别扭起来。
江稚鱼也不急,就一直盯着恭王。
不用言语逼迫,光是站在那儿,就很有压迫感。
恭王只觉得如芒在背,没撑多久便妥协了。
“这地底下实在是太无聊了,我就想着多转转,打发一下时间。”他的眉毛往下掉,言语间十分委屈。
从他被带到这里后,他就没从这里出去过。
虽然这里有吃的
,有喝的,但哪有他的王府舒服啊。
他曾试图提出过异议,但都被无情地否决了。
返回地面的日子,实在是遥遥无期啊。
“然后我就逛到了这附近,遇见了雾升。”
“但我本来是想走的,没想过接近雾升。”恭王抬起头,连连否认。
若他是专门来找雾升的,那不就跟故意找茬没什么区别了吗?
不管江稚鱼信不信,他都得说这句话。
“但当时雾升手里的瓦罐却在引诱我去触碰它,同时,我的身体也开始不舒服起来。”
他回想起刚才的感觉,眉心就不自觉地皱起。
“然后,我就朝瓦罐扑了过去。”
之后,就是江稚鱼两人听到的动静。
“皇叔能感觉到是被瓦罐里的蛊虫影响了?”江稚鱼问道。
“嗯,绝对是。”恭王一脸赞同地点头。
他好歹是皇室子弟,基本的礼仪教养还是有的。
若是按照他的本心,他是绝不会做出刚才那般无礼的行为。
“在那一瞬间,我无法控制我的身体。”
“但是,我体内的蛊虫不是已经取出来了吗?为什么还会受到别人蛊虫的影响?”他急切地问道。
活下去的希望破灭,他再次回归要死不活的状态。
现在却有一只不知从哪儿来的蛊虫,竟然还能引诱他!
他害怕极了,一点都不想成为之前那样的怪物。
江稚鱼没回答,而是看向了秋英。
“这要看施蛊者的想法,她可以决定自己手下培育的蛊虫是否能相互影响。”秋英面无表情地说道。
“在一只蛊虫离体后,它在这具身体里会留下某种印记;”
“另一只与它有关联的蛊虫便能通过这种印记去影响这具身体。”
秋英上下扫了恭王一样,把恭王看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现在看来,你和褚幼清身上的蛊虫便有这种关联。”
恭王听此一言,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很有可能就要完蛋了,他俩现在都在地底下,那只蛊虫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再引诱他了。
今天他就没能抵抗住,明天说不定就直愣愣地冲进来了。
要是秋英她们没能将蛊虫及时抓住,那这蛊虫怕不是要直接钻进他的身体里。
恭王吓得脸色煞白,拱手朝秋英央求道:“还请秋英大人救我一命。”
“褚幼清还在这儿,它不会舍近求远的。”秋英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