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江,墨江,我好痛啊。”杨景行趴在床上,痛苦地哀嚎着。
喊叫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极了恶鬼的哭嚎。
他红着眼眶,期盼着有人出现。
可过了许久,直到他嗓子都开始冒烟,都没有人出现。
需求迟迟得不到满足的杨景行气愤不已,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伸出手去够床边的药碗。
那是他喝完药后留下来的碗,没有人来取。
他攥住碗,猛地往地上丢去。
因为太使劲,牵连到身上的伤,痛得他脸都白了一下。
“砰!”药碗摔在铺着地毯的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药碗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盖在地上,迟迟没有碎裂。
就在此时,一个仆人突然出现。
他冷着脸,看向杨景行的眼里藏着些许厌恶。
杨景行被这眼神一刺,身体瑟缩了一下,但很快他又变得嚣张起来:“墨竹,你来得太慢了。”
“你再这样,我就要告诉爹爹,让他罚你了。”他半撑起身体,带着些许骄矜之色。
若是刻意忽略他的痴傻之态,看起来真是个金尊玉贵的小少爷。
墨竹步步靠近,从地上捡起药碗并放在桌上。
待到离杨景行只有一些距离时,他突然说道:“都怪你,要不是因为你乱跑,墨江也不会被打死。”
“他甚至连一副棺材都没有,就被扔去了乱葬岗。”
“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害的。”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里面的恶意却无法掩藏。
虽然没听懂墨竹在说什么,但杨景行敏锐地感觉到墨竹对他的恶意。
他下意识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身体,以求躲过墨竹骇人的视线。
黑暗之中,他清晰地听见自己慌乱的呼吸声。
怕自己的呼吸声被墨竹发现,他索性紧闭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呼呼。”一道并不均匀的呼吸声从被子底下往外传。
“你以为躲着,就能当你犯下的罪孽不存在吗?”墨竹紧握着手,咬牙切齿地说道。
人都死了,尸体还被随意地丢弃,要不是他偷偷摸摸地把人找了回来,说不定墨江还要做孤魂野鬼。
而一切的根源,就是眼前这个蠢笨如猪的杨景行。
他上前一步抓住被子,就要往外拽。
而底下的杨景行死死拽住被子,与墨竹抗争着。
两人都憋着气,硬拽着被子不放。
“撕拉。”
“砰砰!”
好好地锦被惨遭撕裂,一人一半,棉絮飞扬。
棉絮落下,一人趴俯在床边,要摔不摔;一人栽倒在地,捂着脑袋。
“你干什么,摔得我很痛啊。”杨景行撑起身体往回倒,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流。
胸膛硌在床边,很痛;
屁股上的伤被扯到了,很痛。
要是有爹娘在,他肯定就不会这样痛了。
“啊啊,我要去找娘,我要去找爹。”杨景行呜呜地哭,从床上往下爬。
越痛越爬,越爬越痛。
见杨景行在那儿哭爹喊娘的,实打实摔在地上的墨竹挣扎着起身。
真让杨景行爬了出去,让人发现了,那他恐怕要和墨江是一个下场。
墨竹眼一沉,猛地扑向杨景行。
“你爹娘不要你了,要把你赶得远远的。”
他抓住杨景行就往床上拽,嘴里还在说着让其恐惧的话。
“你害得五小姐卧病在床,夫人和老爷都不喜欢你,他们很讨厌你。”
“不不,不讨厌。”杨景行泪流满面,挣扎着要去打眼前这个坏人。
“他们讨厌你,恨不得你从来都没出生过。你想想,这几天是不是都没人来看你。”墨竹嗤笑出声,直接将杨景行按在床上。
手一转,仅剩的被套就将杨景行裹住,令其动弹不得。
“只有我,只有我在照顾你,你能相信的只有我一个人。”墨竹朝着杨景行倾去,用言语蛊惑着。
两人挨得极近,连呼吸都能感受到。
杨景行想躲开,但墨竹此时的劲儿很大,他只能微微往后仰。
墨竹步步紧逼,令他连哭泣都停止了。
“你,你。”杨景行抽泣着,连话都说不清楚。
“安静点,别再哭了。”墨竹直接命令道。
他想杀掉杨景行为墨江报仇,可杨景行好歹还是杨家的四少爷,就算其闯出祸事来,夫人和老爷也不会轻易地杀死杨景行。
若他早早动手,万一夫人突然想起了杨景行,那他可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还不能急,还要再等等。
“现在,你要听我的,听懂了吗?”墨竹半垂下眼,低沉的声音朝杨景行压了过去。
此时的杨景行眼眶通红,脸上还残留着滴滴泪珠。
他紧闭上嘴,重重地点了点头。
“乖,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做什么。”墨竹放缓语气,甚至露出一个笑容来。
“你口渴了,对吗?”
“来喝水吧。”
墨竹扶起杨景行,手握着茶杯就往杨景行嘴边送。
杨景行偷偷瞄了两眼墨竹的表情,看起来不像刚才那样吓人。
他用舌头将水卷入口腔里,温凉的水顺着舌头往下滑,拂去喉咙间的干涩。
待到他觉得喝得差不多了,就把头往后一仰,墨竹就把茶杯放了回去。
在墨竹转过身来时,杨景行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你别骂我,我不乱说话。”
乖顺许多的四少爷看起来不再那么令人生厌,墨竹的心软了一下。
四少爷只是个傻子,跟几岁的小孩一样什么都不懂。
以前为了不让四少爷惹祸,四少爷大多数时候都是被关在小院里的;
只有在四少爷非要往外跑,并且府上没有外人在时,四少爷才被允许到园子里去玩。
但是,四少爷可怜,被无辜牵连惨死的墨江等人就不可怜吗?
墨竹摇了摇头,将对杨景行的怜惜抛在脑后。
等等,再等等吧。他在心里告诫自己。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卧室里乍响,墨竹下意识转过头去。
有人在敲门,还没进来的。
他深呼吸一下,压住心里的恐慌。
目光落在地面,散落的棉絮还未收拾好;又往上看,床上的杨景行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他三两下就将棉絮全部踢到看不见的角落,又将杨景行拾掇好,才去开门。
在开门看见人的那一刻,墨竹有一瞬间的错愕。
他没想到这人竟然来了。
在被来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后,墨竹连忙避让。
“出去,别让旁人靠近。”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