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好吧。”吕布好不容易对我改观,无谓连这点小忙都不帮。
我走到他身前,解起结来。
“对,拉住这条……”我按吕布指示抽动系带,心里吐槽他怎么系这么多结,还这么死。
“阿易,你知道赵括失败的真正原因么?”吕布突然问我。
“……?”
我还在思考,右手腕突然被扣住,衣领被拽,整个人被吕布向上提了起来!
这一下变故陡生,我头脑还在发懵,不明白吕布为什么这样做,身体条件反射挣扎起来。
我使劲蹬腿,可是双脚悬空无处发力,衣领勒住脖子,手腕被制。踢,够不到吕布;打,手根本使不出力气。
吕布行动迅速,我想反抗,衣服却勒得我一阵阵眩晕。
我艰难吐字:“为……为什么?”
吕布摇晃我几下,我顿时更缺氧了。
他语气阴恻恻的,活像地狱里的阎罗:“赵括失败,是因为他本无用兵之能,假的终究成不了真。我说从哪冒出一个野小子,原来真身竟是女刺客。”
我心中警铃大作,顾不得挣扎:“你……你怎么……”
想说你怎么知道,却憋得发不出声音。
吕布嘿嘿笑了几声:“我从没相信过你。你行走轻似狸,动如风,偏偏隐藏身份,说什么桃花源,我一个字也不信!以为我吕布是三岁孩童?”
我心头大骇,太阳依然火热,凉意却席卷全身。
吕布狠狠把我掼到地上,我结结实实侧摔下去,手肘和腿磕得生疼,一时没爬起来。
“咳咳……”我按着胸骨大口呼吸,吕布的阴影仍然没有消散。我眯着眼睛向上看去,他披着大氅遮住了日光,周身压迫的气场刺得我浑身冰冷,发起抖来。
“一开始我确实没想到你是女扮男装。你说话行事颠三倒四,只当你年纪小、心眼实。”吕布得意地压低声音,“直到那日听老贼亲卫重提刺客之事,说你轻身功夫一流,才联想到一起。”
吕布冷哼一声:“我令那人把画像拿给我看,与你竟有八分相似。才知道原来刺客就藏在我家中。”
电光火石间,与吕布接触的所有情景汇成一线,我全明白了。
吕布的留府读书,不过是缓兵之计,但他有最合理的理由,就是怕我在外面损及阿音的名声,也因此让我和阿音放松。
再后来,他步步为营,装作对我扭转态度,连魏夫人和手下部将都信了,就是为了卸下我的心防,为今日铺垫。
他装得像世界上最好的慈父,实则只是最有耐心的猎手。等到网结好,便毫不犹豫地收紧。
我太大意了!
吕布日日护卫董卓,当然有机会和看过我的脸的人在一起闲谈,我竟毫无警觉。
刚才也是,明明第六感已经提醒我远离他,我却信了他这双弄权杀人的手,解不开小小的结!
不,现在不是责怪自己的时候,我应该马上回去告诉阿音……不,是大家,提前执行计划、离开这里!
我想爬起来运轻功跑走,却发现手脚僵硬,不听使唤。
我……我怎么了?快起来啊!
大脑清楚地传达指令,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就是不动。
更糟的是,一阵剧痛从左手腕传来,我连握住手腕都做不到。
……我动了哪种情绪,又被惩罚了?
茫然,还是茫然。
我咬紧牙关,再次尝试,手指微微动了动。
谁能来帮帮我?不,不会有人来了。阿音尚在吕府,阿禾她们根本不知道吕布发现了女扮男装的秘密。
过去几分钟?还是十几秒?
极度混乱中,我听到重重的脚步声、锒铛声和什么拖在地上的声音,抬头一看。
……高顺?!
吕布的声音适时响起,我转过头,刚好能看到他眼中一抹寒冷的精光闪过。没有夸张,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狡诈的具象化。
……眼看小命不保,我竟还有心思想这些。
“看在灵儿的份上,我不会马上杀你。但你会为你的欺骗付出代价。”
皮肤传来一阵冰冷的寒意,高顺把一副镣铐扣在了我的脚踝上,右边铁箍分出一条铁链,另一头连着一个漆黑的铁球。“咔哒”两声,锁住的是我最后的希望。
我像误粘蜘蛛网的昆虫,动也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吞噬。
吕布冷笑道:“知道你轻身功夫好,我让工匠特地打造了这套锁具,只有钥匙才能打开。你尽管跑——如果拖着三十斤实心铁球还能跑得动的话。”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喘着粗气紧盯着他。
吕布招招手,吩咐高顺:“把她押进去,听我吩咐,不要走漏风声。”
我又晕眩起来,痛恨自己的大意。作为吕布的心腹,高顺明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计划,难怪他一定要逼我前来。可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走。”高顺抓住我肩膀的衣料,拽我起来,我被推搡着往前走,脚下拖着铁球跌跌撞撞,心中一阵阵发凉。
【观众弹幕】
【热爱历史的毒舌姐】:“我的两千块能源!!!我就说吕布不可能轻易被糊弄过去!”
【N15星云】:“这……能退吗?@管理员。”
【管理员】:“尊敬的毒舌姐,您的能源已投入使用。”
【热爱历史的毒舌姐】:“算了算了,我多的是。姐妹们下次再打赌不能兑现太快,要有反转就像我这样打了水漂了。”
【我是路人】:“没人关心下8137吗?她都出现冻僵反应了。恐惧值飙升得可怕。”
【妈粉姐一枚】:“吕布太不要脸了!这样对付一个十八岁的孩子!”
【正在加载99%】:“十八也不小了吧?黄鼠狼给鸡拜年,吕布能安什么好心?8137太轻敌,也该吃些苦头。”
【键盘猫饼】:“这次我说声女主废物应该没人喷我了吧?”
——
高顺推我入了营帐。就是吕布问我“觉得好吗”的营帐。
我现在才明白过来,他一早就选好了关我的地方,故意带我来这个背人之处。
铁球沉重,才走不过二十步,便觉右脚踝火辣辣地疼。
高顺把铁索锁在帐钩上就出去了,我跌坐在地上,精神却仍然恍惚。
吕布揭穿了我,但暂时不杀我,他想做什么?我们的情况,他掌握了多少?
他会不会用我的性命来要挟阿音听他的话,乖乖跟他看中的人选成亲?
阿音外出时,他
有没有派人跟踪?他会不会已经知道阿禾她们的藏身之地?
以吕布的实力,带兵踏平我们的家,只是他想不想的问题。大家现在还不知道,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我不敢想。
我屈起双腿,弓紧身体,抱住膝盖,眼泪大颗垂落膝头,抽泣不止。
“阿音,阿禾……我该怎么办?……我还能再见到你们吗?”
吕布虽然离开,但他可怕的样子仍然笼罩在我心头,挥之不去。
他会拿我去向董卓邀功吗?这里可是军营……我,我怕。
外面的风声、呼喝声都消失了,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怦怦怦……熟悉的尖锐刺痛从左手臂传上来,我咬紧牙关,不发出一丝声音。
不,我不能慌。我是唯一知情的人,如果不能及时回去,一切就都晚了。我一定要逃出去。
可是,怎么才能逃出去呢?
我艰难地思考着。
吕布是背着人抓我的,所以,应该没有把我是女子的身份公之于众。就算给我安个什么罪名,在他人眼中,我应该还是男人身份。
我稍稍安心,但也绝不想留在这里过夜。
门外静悄悄的,不知有没有守卫。头好晕……无法分辨是真的没声音还是我听不到。
我深呼吸几次,勉强凝神细听,声音似乎是远处传来的,附近好像真的没有人声。
若我走出帐篷,等待着我的究竟是真的寂静,还是挥下的戟和戈?
总要试一试。
我站起来,刚走出两步脚踝痛得厉害,我拉着铁索又走了三步,离门边还有些距离,第四步始终迈不出去,回头一看铁索抻直了。
我慢吞吞地坐下,心沉到了谷底。
铁球沉重,帐钩上分出的铁索连在铁球上,限制了我的行动。就算我勉强拖动铁球,帐篷一塌,必定有人来攻,我怎么躲得过去?
就算吕布不派人手看管,我也逃不出去。他那么精明,有足够的自信。
可如果我能解开锁链,等稍晚一些,以我的轻功,或许能趁夜逃走。
我用手搬搬铁箍,还是那么冰冷,新的发现却让我燃起一丝希望。
“这两个铁箍是单独的,和铁链用锁锁在一起。如果能打开这两把锁,就都能解开了。”我喃喃自语。
可是,怎么开锁呢?
“交给我吧。”采薇颤抖但富有自信的声音回荡在我心里。
对啊!第一次见面,采薇拿着铜丝开了门锁,不知道这个锁能不能开?
帐篷吸收了大部分光线,但还是能看清帐篷里没有一件东西,脚下都是土。
我左手按住头发,右手抽出了木簪,往锁里捅去。
“采薇到底是怎样捅开的?”我左捅捅,右戳戳,锁纹丝不动,但听到里面好像有弹片的声音。
我没有气馁,继续撬锁,一不小心木簪反而断成两截,还好是从中间断的,不然卡在里面就麻烦了。
但刚刚木簪断的时候,里面的弹片好像发出了“咔哒”一声,和高顺锁我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一模一样,会不会这就是开锁的关键?
我将木簪握在手里:“木头太软了,根本撬不动,怎么办呢?”
我病急乱投医。若是将全部内力灌注到木簪上,能不能借力撬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