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放弃签离婚协议,经过这段时间反反复复的思考,谢霖觉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沈嘉淇的计谋真的成功了。
她成功地勾引到了他,让他心里总是不上不下,让他不停地为她的一句话,或者是一个动作而产生波澜,还总是犯贱一样对她的任何要求和愿望都想满足。
跟她在雨里疾行,带她一起去度假,陪她吃大排档还在医院守了一整夜,同意她搬出半山……
这桩桩件件,放在以前的谢霖身上,那是万万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现在这些事他竟然都这么平静地接受了。
按照关继伦的说法,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一个阴湿的怨夫,嘴上说一套,实际的行为跟说的完全相反。
“我之前听丽贝卡说,你们好像在闹离婚?”关继伦疑惑地看着他,“谁想离婚?该不会是丽贝卡想要离婚吧?”想了想又说,“不对啊,当初不是你很讨厌她么?”
谢霖不想理关继伦这个没结过婚的花花公子,他天天到处沾花惹草,并不懂得家里有一个妻子的好处。
“不过阿霖,要我说,丽贝卡真的是个挺不错的女孩子,除了家境其他都无可挑剔。”他大概是喝酒上了头,摇头晃脑道,“要不是朋友妻不可欺,我说不定也会去追她,她一定比我们圈子里所有的女孩子都有意思。”
谢霖的回应是给了他一拳,丽贝卡再怎么好,现在也是他谢霖的妻子,容不得旁人遐想。
当祖父问起他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婚他不想离了,可要找出一个什么样合适的理由,他一时想不到,但他向来听从自己的心意,于是便说出了那一句话,顺便看看沈嘉淇的反应。
可沈嘉淇只是一脸惊呆的样子,如梦似幻的表情在她脸上反复出现,却没有他想象中的欣喜。
不是说喜欢他吗?
送她回沈家的路上,他终是忍不住,想要确认她的反应。
“或许是你的计谋成功了呢?”
她白净的小脸染了些许的微红,唇瓣微张,让人忍不住想要吻下去。
“你、你的意思是?”她平日里牙尖嘴利的样子荡然无存,结结巴巴地反问他,“所以……你现在喜欢我了?”
他笑出声来:她问问题的方式还是这么直接,却让他感到无比愉悦。
“你说呢,丽贝卡。”
*
沈措一晚上都没睡好,幸福来得那么突然,让她到现在都感到一种虚幻的不真实,翻来覆去脑海里就只有这一句话:
谢霖说不离婚了!
她的任务是不是马上就要完成了!
可是……
她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假如她就这么完成任务离开,那么真正的沈嘉淇还会回来吗?
如果沈嘉淇回不来的话,那这个世界剩下的人和事怎么办?
慧珍女士的心病还没有好,沈嘉昱还不足以承担起整个沈家的重担,还有她好不容易搞起来的工作室……虽然才几个月,但她与这个世界已经建立了太多的联系。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沈措决定,在任务完成前,一定要把这些事情先处理好。
这样她才能毫无负担地离开。
那谢霖呢……心底里有个声音弱弱地问她,完成任务就跑路,这样对谢霖公平吗?
她从来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当一个人欠了感情债要怎么去弥补。
要不,在这段日子里,尽量对他好一些吧。
*
第二天,沈措去工作室安排任务。
前几天沈措接了个新单,是那位宠物店店主陆江介绍来的,彼时陆江的宠物店已经成了那片区域最大的宠物寄养中心,出于感谢,他把自己的朋友介绍给了沈措,听完客户的需求,沈措迅速把谢斯咏和袁靖叫一起开了个会。
“这个单子比较特殊,”沈措说,“客户是一个AIGC的从业者,曾经因为对摄影比较感兴趣,于是将这个技术应用在拍照产业上,做了一款智能拍照柜,仅需9.9元就可以在不同场景拍摄并打印出九宫格照片。”
”这听起来很有趣啊,”谢斯咏说,“又便宜又符合当下年轻人的爱好,还能够将现下的科技应用到生活场景中,应该比较赚钱的吧?”
“你觉得呢?”沈措问一旁认真做笔记的袁靖,“你认为这个客户的这笔生意,结果是赚还是赔?”
袁靖想了想道:“短期内应该会有暴利,许多人会因为好奇或者是追赶潮流都争相去试。但是长期来看,这种模式并不能留住客户,属于一次性生意。”
“所以,我们的商机来了。”沈措说,“事实就是,现在这款智能拍照柜已经无人问津,客户想要让她的这个机子,重新‘活起来’。”
“我明白了!”谢斯咏说,“她的诉求就是想把这个AI摄影变成长期的、不容易被替代的,对不对?”
“小姑娘真是聪明,”沈措觉得自己的两个助手悟性实在是强,“接下来这个单子就留给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负责撰写创业方案,写完发给我审,ok?至于分工,由你们决定。”
两个女孩子迅速行动,跑调研的跑调研,查资料的查资料。
至于沈措自己,她想,她要去跟慧珍女士聊一聊。
*
刚刚走出写字楼,沈措就被楼下站着的一个高大身影晃花了眼。还没等她开口,谢霖便问她:
“想去哪里吃晚餐?”
沈措狐疑地说:“你在这里等了多久?”她可不信谢霖会在这里等一个下午。
“我问了Nora,”他说,“所以知道你刚刚下楼。”
沈措沉默了,其实今晚她忘记要跟谢霖一起去吃晚餐这件事,满脑子都是想着慧珍女士的心病要怎么解决。
“看起来你有心事,”谢霖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是工作上出了问题?”
“不是,”沈措摇头,她想了想,还是打算对谢霖全盘托出,“是我妈妈,我怀疑,她……可能情绪出了点问题。”
“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上次我见到她的时候吗?”
“不是,我认为可能更久。”沈措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我不想搬回半山的原因,我妈妈病了,我想要陪伴她。”
“我这里有港城最好的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这两天可以请他到沈家别墅去看一下你母亲的情况,先听听医生的诊断再下定义,你觉得呢?”
沈措点点头,
只能这样了。
因为涉及到到慧珍女士,今晚的晚餐沈措有点食不知味,谢霖在送她回家前,先带她去了一处地方。
车子沿着回半山的路一直行驶下去,却并没有拐进原来的路,而是一路行驶到了山顶。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沈措偏头问他,脑子里浮现出曾经看过的一部悬疑电影的情节,“你不会是想把我从山顶上推下去吧?”
谢霖好笑地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假如我真想让一个人消失,你觉得我还需要多余用这些方式吗?”
有时候他真想把她的脑袋瓜掰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怎么能一会儿机灵一会儿又糊涂的。
司机在一处停下,谢霖为沈措打开车门,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向前走去。
沈措紧盯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心里越发诧异:
从昨天到现在,不过才一天的工夫,怎么谢霖对她的态度就好似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呢?
难不成他真的也系统附身了?
她不由得停下脚步,松开谢霖的手,面色复杂站在原地。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相信天上突然掉馅饼,就如同不相信别人的A级项目会让她去做是一个道理。
“怎么了?”感受到她的抗拒,谢霖回过身问她:
“我觉得不对劲,”沈措一本正经地说,“从昨晚我就觉得不对劲,可我还以为是错觉。”
“什么不对劲?”
“谢先生,这很奇怪。”沈措说,“从你昨天说那个离婚协议不做数开始,我就一直想问你,你昨晚用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来回答,你说我的计谋成功了,可是我却不大相信。”
“首先,你以后要叫我‘阿霖’,”谢霖先是纠正了她的称呼,然后极有耐心地询问她:“那你觉得怎样说才有信服力?”
谢霖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竟然觉得这样咄咄逼人的、想要他证明自己的丽贝卡可爱极了。
他以往最讨厌女人要挟他、利用他、向他索取爱与回报,可是假如这个女人是丽贝卡——
那么他觉得非常合理。
“丽贝卡,”他上前一步,用自己的额头抵着她,将她整个人揽进自己怀里,“你想要我用什么来证明呢?”
“我满足了你不想离婚的心愿,难道这样还不够吗?或者说你喜欢听什么样的情话?”他认真地思索着,“我从来没说过什么情话,但是我可以试着学。”他觉得,既然要继续做夫妻了,那丈夫同妻子说点什么腻人的话也是应当。
一张俊脸就这么放大在她面前,沈措有点呼吸不畅:“你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说话。”
她真是受够了假洋鬼子动不动就想色诱的伎俩!
谢霖顺从地松开她:“OK,那你好好想想。”
呃,怎么证明一个男人是真的喜欢上了一个女人呢?
沈措恬不知耻地敲敲系统:“来,要不你给我提供一个标准答案。”
系统懒得理她:“你自己想吧,这不属于我的服务范围。”
于是,久经沙场的学霸卷王沈措憋了半天,说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句话:
“那要不,你再往我的工作室里注资二十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