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达米安·韦恩近来变得很不像自己。他会在黎明前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重播同一个画面,她站在客厅,满身血泥,风光把她的睫毛映成柔和的模样,像两片沾了霜的蝶翼。他当时第一个冲上来,担忧的话不受控制的说出来。他怎么会第一个冲上来呢。她有提姆,她有迪克。不该是他。
迪克熟练的关怀和亲密接触,让他站在原地。被某种陌生的东西冲撞的动弹不得。那股感觉从那晚开始就住进了他身体里,像一头误入神殿的小兽,横冲直撞,搅得他夜夜难眠。
他试过掐灭它。用训练,用早晨五点的负重跑,用在蝙蝠洞里对着沙袋挥刀到虎口发麻。他试过把注意力全部投进园艺,以为弯下腰去修剪那丛被蚜虫啃坏的玫瑰时,就能顺带剪掉心里那根不听话的枝。
他甚至试过对她摆臭脸,故意从她面前经过时装作没看见,只留下一点来过的痕迹,一颗苹果,一片叶子,一张连署都不敢署名的短笺。可他越是躲,那东西就越是疯长,像庄园墙角的常春藤,白天砍掉,夜里又爬回来,攀得满墙都是。
达米安把训练刀插回刀鞘时,动作比平时重了许多,金属与鞘口咬合的脆响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格外刺耳。他不用回头也知道顾灵枢正靠在大门边,她走路轻,呼吸更轻,可他现在竟能在十步之外分辨出她鞋底擦过地面的细微节奏。
这才是最让他恼火的地方。
她把他的注意力变成了某种不够警觉的东西,让他的身体先于大脑认出她的存在,让他总是想在她面前站得更直,好让自己看上去更值得信赖一点。
“你还要在门口站多久?”他背对着我开口,语气冲得刻意,“这里不是病房,别把你那些草药味带进来。”他说完就后悔了。
他其实很想问她今天气脉恢复得如何,想问她晚上有没有再咳,想问她是不是还觉得冷。但话一出口就变成这样,像一柄磨得太利的小刀,越是怕伤到她,越要架在两人之间。
我没有生气,缓步走进。笑着说:“我身上有很大的味吗?我怎么只闻到香香的柠檬味。”达米安猛地别开眼,遮住眼里的慌乱。
我接着说:“听说你最近常常练习到深夜。是有什么心事吗?”
他练到半夜才不是因为想她,他反复对自己说,这和她没有半点关系。可实际上他每挥一刀,脑子里就浮现出她那天的样子:浑身是伤,法力耗尽,连说话都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那一幕像烧红的铁,反复烙在他心口,让他无法停下来。
“你还没恢复好,不该来这。”他说,声音低下去了,没有再装作凶狠。
“最近也不见你去餐厅吃饭,你说过的,不会躲着我。”我结果他手上的武器,细细拂过刀柄,那上面还残留着达米安的温度。
“我没有躲你,这只是我的训练需要。”达米安没有看我,声音突然高了起来:“还有我不是小孩了,你也大不了我多少。别用一副长辈的样子对我说话。”达米安喉咙发紧,他终于说出来了。别把我当小孩。
“我把你当弟弟…”
“闭嘴,我不是你弟弟。”
达米安打断我的话,他几乎用吼的。我看着他手背冒起青筋,闭上了嘴。我把刀放在一旁的架子上:“对不起达米安,如果你介意。我会改的。对了夜深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我被达米安的话有点尴尬,只能转身离开。今夜的巡逻早早结束。最近的哥谭安静的可怕,但对于目前来说是好事。
我回到房间的时候提姆已经躺在我的床上了。他穿着淡蓝色的睡衣,靠在床头,台灯的光照着他,他认真的看着书。我看到这副场景,心里瞬间放松下来。我来到床的另一边,翻身上床。
我靠在提姆的肩膀上,细说着刚刚在训练室和达米安发生的事。
“说实话自从和你在一起,我一直因为是你的弟弟而把他当做弟弟对待。但是今天明显不愿意。天哪好尴尬。这下不知道怎么对待达米安了。”话里还有我没发觉的无措。
提姆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书籍合上,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看着我:“达米安这个年纪,正是建立自我认同的阶段。他不想被当成小孩,不想被归类到需要保护的范畴里,这些都很正常。
他从小在刺客联盟长大,接受的训练就是‘力量决定位置’,强者不依赖别人,也不会被当成弱者照顾。你把他当弟弟,让他觉得自己处于弱位,不愿意自己被小瞧。他是一个”提姆声音平缓:“达米安是一个把尊严看的比命重要的人。他可能只是想把他和你放在同一个位置。”
提姆当然不会说,在观察到达米安各种别扭的关心和平时的行动路径,他已经判断出达米安为什么会对她有这种表现。但是这扇窗户纸他不想由自己捅破。最近迪克忙于布鲁德海文的事,现在只有他和她独自相处,提姆才不会想让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二人世界多出一个搅局者。
我听着提姆的话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毕竟达米安已经16岁了。这个年纪的男孩都有一种冲劲,不想自己被小瞧。我理解他,因为自己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不想被师父当做小孩对待。
提姆低着头看我:“别提他了,这是我们难得二人世界。乖,我们弄点其他的。”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一直很喜欢这个。”他忽然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自己胸腔的共鸣吞掉了一半。他的指尖顺着我的腰线缓缓上移,经过肋骨的弧度,一路划到锁骨下方,停在距离那颗痣仅仅一厘米的地方,悬着,没有落下去。
“什么?”我问,呼吸比刚才轻了一点。
“这颗痣。”他的拇指终于落下来,极其轻地按在那颗小痣上。指腹是干燥的,带着比我的体温高一点的温度,压在那一点薄薄的皮肤上,像在确认什么东西的位置,“在这里。每次你穿领口低一点的衣服,它都会露出来一点。开会的时候,吃饭的时候……”
他的声音低下去。他的拇指开始动了,绕着那颗痣画圈,圈子很小,小到只是在那颗痣的边缘来回蹭。那处的皮肤比周围更敏感,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指腹上每一条纹路,那些细密到几乎不存在的沟壑,此刻像是被放大了千百倍,在我的胸口上缓慢地、反复地碾过。
“然后呢?”我的声音也变了,更轻,更低,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哑。
“然后我就什么都做不下去了。”他说,低下头,呼吸落在我的锁骨上,热而潮湿的一小片。他的嘴唇跟了下来,先是落在我锁骨正中央那个小小的凹陷里,轻轻一吻,然后顺着骨骼的走向往旁边滑,一寸一寸地移,像是要在我的皮肤上留下一道看不见的轨迹。最后,他的嘴唇停在了那颗痣上。
那个吻落得极慢。他的唇面完全覆盖住那小小的一点,然后微微张开,含着那一小片皮肤,用舌头的尖端轻轻舔过去。那颗痣几乎没有任何凸起,但他舔得极其认真,像是在用
舌面描摹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地图上的坐标点。我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手指陷进他脑后的头发里,掌心贴着他温热的头皮。
他的舌在那颗痣上打了个圈,动作缠绵得过分,每一寸移动都拖泥带水,像是不舍得结束这一段。然后他吮了一下,很轻,只让她的皮肤微微陷入他的唇间,松开时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粘腻的声响。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放大到近乎不成比例,我的手指在他发间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指甲刮过他的头皮。他闷哼了一声,那声闷哼直接震在我的皮肤上,像一颗石子被投进深水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进我的胸腔。
“提姆……”我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轻又颤。
他没有抬头,只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那处被他的嘴唇濡湿了的皮肤,然后继续往下。他的吻离开那颗痣,沿着我胸口的皮肤向下滑,落在她睡裙领口的边缘。那层棉布已经被他呼出的热气浸得微潮,贴在我皮肤上,半透出底下更深一点的阴影。
他的牙齿轻轻叼住领口的布料,往下扯了一点,又一点。动作慢得近乎折磨,一寸一寸地把我胸前的皮肤暴露出来,像在拆开一件包装精美到让人舍不得破坏的礼物。
我的呼吸变重了。胸腔的起伏让他不得不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我。他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颜色深得发黑,瞳孔放大了许多,几乎要把那一圈原本就浅淡的蓝色虹膜吞掉。他的嘴唇是湿的,泛着薄薄的水光,下唇上沾着我皮肤上的温度。
“你要我停吗?”他问。
我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后脑勺在枕头上蹭了一下,发丝被蹭得更乱了,有几缕粘在了汗湿的颈侧。
他抬起手,把那些头发拨开,指腹擦过我脖颈的弧度,顺手把我的下巴轻轻抬起来一点,让我的喉咙更完整地暴露在他面前。
他的手从我的下巴滑下来,经过锁骨,经过那颗痣,最终落在我的心脏上方。掌心整个覆上去,手指张开,像在丈量我的心跳。他的手掌是热的,热到我觉得自己的皮肤快要被那温度灼伤了,又觉得那热度恰好是她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跳得好快。”他说。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嘴唇贴着我颈侧的皮肤,每个音节都变成细微的震动,从我的血管传导到我全身。
“你也是。”我回了一句。我的手从他头发里抽出来,按在他的胸口,他睡衣的领口大敞着,我的手掌直接贴在他的皮肤上,掌心下是他同样剧烈的心跳,快而有力,撞得我手心生疼。
“你喜欢这样。”他说。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他的头往下按了按。他顺从地低下头,重新含住那颗痣。这一次他的舌更用力了些,碾过那一点,我的胸腔在他的动作下起伏得更加剧烈,像有火从她胸口开始蔓延,往四肢百骸烧过去。
我的双腿不自觉地动了一下,膝盖曲起来,擦过他的腰侧。
“别动。”他说,嘴唇仍然贴在我的皮肤上。声音含糊而低哑,像是一边在克制什么一边又被那东西拖着走,“再动我就不忍了。”
我偏过头,嘴唇碰了碰他额角垂下来的发丝。那发丝又软又凉,和他在别处的温度截然相反。
我的睫毛颤着,像在承受着某种过于浓郁而变得不真实的情绪。他还在吻我,从胸口往斜上方滑,吻过锁骨,吻过肩头,吻过肩胛骨的边缘,把我的睡裙袖子都吻得滑下了肩头。肩带掉下来,挂在上臂的位置,像一条松开的弦。
“提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