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重组家庭,但美校搞基! > 16.他还记得
    呼吸停滞了半秒。

    阮粟咬着下唇,半天才小声挤出一句:

    “……我给你发了信息。”

    里斯扬起眉毛,脸上少有地出现了一丝惊讶。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划开——

    屏幕被一双纤细白皙的手盖住了。

    只见阮粟垂着脑袋,柔软黑发下的耳尖透着一点红。

    几秒后,他闭了闭眼,从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别看了,就随口问你伤严不严重而已。”

    让里斯当面看他的关心信息也太尴尬了……

    他甚至都能想象到对方看完后挑眉和他说“谢谢弟弟关心”的样子。

    里斯把手机盖过来,歪头看着他几秒,低声道:“那可以关心到底吗?”

    阮粟茫然地“嗯?”了一声。

    只见里斯把T恤下摆又掀高了一点,目光沉沉看着他:

    “能麻烦你帮我重新处理一下吗?刚才队医包的太急,现在好像松了。”

    “……”

    三秒后,阮粟认命地蹲下身,从椅子底下拖出医药箱。

    里斯视角很高,便垂眸看他。

    少年蹲在自己面前,露出一截后颈,黑发蓬松柔软,那双白皙的手小心翼翼地托着绷带边缘。

    他的表情似乎还有些勉强,但上药的动作却很轻。

    这个姿势让里斯有些恍惚。

    他轻轻蹙眉,指尖不由自主地转动了一下腕上的那串佛珠。

    阮粟把新绷带贴上去,指尖在胶布边缘按了按。

    最后,他看着自己的“杰作”沉默了三秒,手扶着膝盖仰起头,有些心虚:

    “那个……是这样就好了?还会渗血吗?”

    里斯低头看了一眼。

    绷带贴得歪歪扭扭,像个初学者包的手工礼物。

    阮粟乖乖蹲在他面前,小脸仰着,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局促又紧张地看着自己——

    像一只努力织网……

    但织得不太漂亮的小蜘蛛。

    里斯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揉了下他的头发:“嗯,这样就好,谢谢。”

    阮粟下意识缩起脖子。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温和,带着一种自然的亲昵:“Ruan,麻烦不要告诉爸妈我受伤的事情。”

    他声音带笑,英文尾音微微上扬:“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男人的手掌只停留两秒便抽离,分寸拿捏得刚刚好,目光也十分平静,就好像真是出于一个兄长的感谢和关爱。

    阮粟下意识皱眉抗拒,却发现自己一时找不到理由炸毛。

    半晌,他偏过头去,闷闷道:“嗯,知道了。”

    里斯把衣服重新穿好,贴身的内衬显得他身材更加蓬勃。

    他朝阮粟弯了弯眸:“走吧,颁奖时间要到了。”

    颁奖环节设在主看台前方的高台上。

    阳光刺眼,沙尘在空气中打着细小的旋。

    里斯换了身干净的黑色队服,左胸口印着赞助商的标志,金发重新打理过,向后梳起几绺,露出宽阔饱满的额头。

    他稳步走上台,人群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闪光灯噼里啪啦亮成一片。

    男人侧过身去接奖杯,额角那道血痕被夕阳镀成一条细细的金线,轮廓锋利又从容。

    阮粟按快门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连着拍了十几张。

    “Reese——看这边!”

    “好帅啊Reese!啊啊啊啊——”

    粉丝的声浪一波接一波,阮粟拍完正想换个角度,人群忽然从后面涌上来。

    不知是谁的背包挂到了他的相机背带,阮粟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两步,再站稳时已经被挤到了三排之外。

    视野被前面的高个白人挡了个严严实实。

    阮粟努力踮脚,但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台上的音箱发出一声短促的啸叫,里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低沉又有穿透力:

    “稍等一下。”

    人群安静了一瞬。

    只见里斯的目光越过层叠的人影——

    精准地落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

    他的嘴角弯了下,声音带着调侃的笑:

    “大家能不能给我的随行摄影师让个位置?他拍不到我的话,回去宣传部那边不好交代。”

    大家愣了半秒,然后爆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有人率先让开了一条缝,后面的人也跟着挪了挪,所有人齐刷刷看向通道尽头——

    只见一个裹着黑色外套的中国男孩抱着相机站在人群边缘,白净的脸被沙漠阳光晒出一点薄红,目光有些茫然。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小阵讨论声:

    “好漂亮的摄影师,是中国人吧!他皮肤怎么这么白?”

    “他看着好小!成年了吗?”

    “我今天在观众席看见他了,我还以为是明星来的!”

    阮粟愣在原地,那些英文都来不及在脑中翻译,他看见里斯站在领奖台上,单手扶着奖杯,另只手朝他勾了勾。

    僵了两秒,阮粟硬着头皮往前走,在第一排的位置蹲下来。

    里斯等他摆好姿势才继续开口说谢词,声音沉稳有力,时不时往镜头这边看一眼,勾勾嘴角。

    阮粟的耳根不争气地发烫起来。

    颁奖结束,男人被簇拥着从通道离开,阮粟挤回休息区,翻看着刚才的照片。

    正看得入神,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男声:“漂亮弟弟,照片拍得不错啊。”

    他一回头,只见凯尔出现在门口,端着一杯冒热气的咖啡,歪头看他的屏幕,笑眯眯道:

    “那张光影拍得Reese很帅,你很有天赋嘛,感觉都能原图直出去当杂志封面了。”

    阮粟愣了一下,笑着说谢谢,然后往他身后张望:“里斯呢?”

    “跟车队那边在聊事儿呢,”凯尔啜了口咖啡,“对了,我们晚上打算去新泽西那家烤肉店吃庆功宴,弟弟你一起呗?”

    阮粟犹豫了一下:“我——”

    “Ruan。”

    身后响起脚步声,里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换回了来时那件白色T恤,奖杯不知道放哪去了,手里只拿了个车钥匙。

    他走到门口看了凯尔一眼,然后低头对阮粟说:“你想去跟车队聚餐吗?”

    凯尔在旁边插嘴:“一起去呗,那帮兄弟们可热情了!”

    原本阮粟还有点犹豫的。

    听到“热情”二字,他立刻做出了决定!

    “我就不去了吧,没事,你们吃——”

    “我们今天都不去,有事。”

    里斯忽然开口,拍了拍凯尔的肩:“你们玩,账记我身上。”

    凯尔愣了下,目光滑到他身后的阮粟身上,眉毛一挑,表情瞬间变得意味深长:

    “哦——有事。行,那不打扰你,看我们点一桌烤肉吃垮你!”

    里斯低笑一声,直接甩了张信用卡到他手里,后者接住乐了。

    凯尔离开后,里斯走到阮粟身边,垂眸问:“你饿了吗?”

    阮粟闻言一愣,缓缓皱起眉头:

    “里斯,你可以跟他们去吃饭,不用考虑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这边到家也不远——”

    “远。”

    里斯看着他,沉声道:“开车回去要两个多小时,而且……”

    他顿了顿,“回去刚好路过中城。”

    阮粟没明白他的意思,眨了眨眼。

    “上次答应你的麻辣烫,”里斯温声道:“今天回家刚好经过。”

    阮粟愣了两秒。

    那晚他在车里随口提了一嘴,以为对方只是客气答应……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天,他还记得。

    “想吃吗?”

    “……好。”

    坐上车,阮粟心里想着麻辣烫

    ,感觉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不自觉地跟着车载音乐敲着节奏。

    里斯偏头看着他雀跃的神情,嘴角弯了弯。

    车子穿过林肯隧道,在曼哈顿中城的街巷里拐了几拐,停在一家小店前。

    推门进去,热气裹着浓烈的麻辣香气扑面而来,一个中国女人操着口东北口音朝他们喊话。

    阮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热气腾腾的麻辣烫!

    亲切的东北话!

    他活了!!!

    里斯跟在他后面走进来,高大的身形在逼仄的小店里显得格外局促。

    他低头避开一根悬在头顶的木梁,拉开塑料椅坐下,那双长腿弯起来几乎顶到桌沿。

    往前一看,阮粟已经熟门熟路地拿了个夹子去冰柜前挑菜了。

    少年扬着下巴,眼睛亮亮的,回头冲里斯问:“里斯,你能吃辣吗!”

    里斯思考片刻,“一点。”

    “那就微辣吧。”

    阮粟对阿姨说,往篮子里哗啦夹了一把茼蒿和鸭血,又捞了几颗牛肉丸。

    等餐时,阮粟趴着看墙上的中国老照片,回头对上那双含笑的蓝眸,他难得地有了点分享欲:

    “其实小时候我外婆不让我吃这种东西,说辣的上火,容易长痘,她煮菜连姜都不怎么放。”

    里斯端着柠檬水喝了一口:“那你现在吃辣,算叛逆期延迟?”

    “算报复性补偿。”阮粟一本正经地纠正他,“这叫成长的仪式感。”

    里斯被他那副严肃的表情逗笑了:“那你来美国第一天就去酒吧,是不是也算成长仪式的一部分?”

    阮粟的表情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他还没来得及反驳,老板端着热气腾腾的砂锅上桌,白烟裹着浓郁的香辣味扑面而来,把话题冲散了。

    阮粟如蒙大赦,立刻埋头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滚烫的辣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含糊的感叹。

    里斯坐在对面,撑着下巴看着他。

    少年吃得很投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毛茸茸的碎发因为热气微微汗湿,嘴唇被辣椒染得红艳,油光沾在嘴角,眼睛还泛着水光。

    他含糊地说了句什么,里斯没听清,凑近了一点:“什么?”

    阮粟咽下那口粉,抬起头来,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我说,你真的不吃吗?这个宽粉特别好吃!”

    “你吃慢点,”里斯的目光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半秒,偏开视线:

    “在家怎么不这么吃?”

    跟个毛茸茸的小饕餮一样。

    “看见白人饭的食欲和这能比么……”

    阮粟鼓着腮帮子,小声嘀咕了一声。

    店里的暖灯打在他的头顶,少年的发丝像刚被揉过,还翘着一小撮。

    里斯忽然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

    阮粟吃得沉浸,辣油从嘴角流到下巴,两人同时伸手去够桌上的纸巾盒,腕上的佛珠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响——

    “叮。”

    阮粟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和里斯的手腕并排搁在桌面上。

    他愣了一下,把手腕翻过来。

    只见珠子内侧映出一个小小的刻痕。

    是一个符号。

    像两个重叠的“人”字,又像某种简化的梵文。

    里斯也看见了。

    他目光顿了顿,把自己的珠子摘下翻到内侧,凑到灯下。

    阮粟凑过去,一大一小两颗脑袋在桌面上方挨得很近。

    火锅的热气在他们中间升腾,把两个人的睫毛都熏得湿漉漉的。

    里斯的珠子内侧也有一个刻痕,因为常年佩戴已经被磨得很浅了,但阮粟还是看清了那个符号的形状。

    那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符号。

    阮粟的表情空白了几秒,喃喃:

    “……你这串是在哪里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