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名士兵粗鲁地将房门一脚踹开,随后便有数十名士兵瞬间涌了进来,他们劈桌砍帘,四处翻找,却一无所获。
“将军,人跑了。”
一名士兵低头禀报。
将军骑在马上,面色一沉,却又迅速从剑鞘中抽出利剑,金光闪闪,直指苍穹。他勒紧缰绳,调转马头,对面前数百名士兵怒声喊道:
“谁若是杀了韦后,我便奏请圣上,封他做‘上柱国’!”
此言一出,全军沸腾。将士们默契地相互对视几眼,随即二话不说,高举兵器,齐声吼道:“杀!杀!杀!!”
此时的韦皇后,正一路逃窜,四处躲避。
“我还不能死。”
一路上,她都在念叨着。
还没到最后关头,绝不能放弃,她还有军队,还有卷土重来的希望!
可她不知道的是,那只属于她的军队早已不再是她的救命稻草,而是一把淬了毒的刀,正等着随时将她送往地狱!
果不其然,刚到营门口,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形,她的头就直接被埋伏在那里的士兵一刀砍下!
属于她的政治时代,从此落幕。
同一时刻,后宫之中,安乐公主的房门也被破开。一名士兵刚冲进去,便被迎面扔来的烛台砸中了脑袋。
她握着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却仍强撑着站直身子。
“你们这是造反!”她提高声音,摆出自己的公主姿态。
少年提着剑缓步而入,目光扫过满室狼藉后,落在安乐公主的身上,他冷笑一声说道:
“堂姐,你的梦破了。”
看见来人,安乐公主握紧了剑柄,剑尖直指那人的喉咙:
“李!隆!基!”
她满面通红,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了这三个字!
“杀了她!”
李隆基也不再多话,直接下令。
手下士兵收到命令后,步步紧逼,安乐公主只能步步后退。
她拼命地挥舞着手中的剑,可终究是徒劳。看着越逼越近的士兵,她知道,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李隆基,你今日杀我,来日必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剑锋便直直刺进了她的心窝。她身子一僵,随即瘫软在地,当场便没了气息。
至此,政变的两个主要敌人已被彻底消灭,紧接着,便是要彻清余孽!
李隆基走出房门,听着外边格外悦耳的叫嚣声,依旧面不改色,大手一挥,威声下令:
“全城搜捕韦氏党羽,一经发现,就地斩杀!”
“是!!”
现如今,留在宫中的“韦氏党羽”还有一人,这人便是——上官婉儿。
听着外边的喊杀声,她一瞬间就明白李氏终究是造反了,但她并未慌乱,随即便喊来侍女确认情况。
“外边发生了什么?”她问道。
“奴婢听到了兵刃声。”随身服侍的侍女答道。
话头刚落,院门便被猛地推开,一名侍女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脸上惊恐万分,跪地急报:“娘子,临淄王造反了!”
上官婉儿没说话,心中却迅速盘算着。
她虽早已开始暗中疏远韦后,向李氏靠拢,但明面上终究还是为韦后办事的人。韦氏不可靠,李氏也未必靠得住,但眼下,她已无路可退,只能赌。
“惊月,守好院子。”
婉儿交代过贴身侍女后,独自一人走到了屏风后的书架前。她将手搭在架子上的一个不起眼的木雕装饰物上,轻轻按动后,正着扭了三圈,反着又扭了一圈。接着,只听“咔”的一声,书架最底层的角落里,竟然弹出一个盒子来。
她轻轻擦去盒子上的灰尘,打开,里面装着的是几张纸,其中一张便是当时她与太平一起起草的那份中宗遗诏。
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拿出这份遗诏呢?
那是因为这遗诏上有一条最有可能保下她性命的条文——让相王李旦参谋政事。
虽然当时这一条被韦后和她的亲党否决了,但这多多少少能代表她的立场。
她拿着那封诏书,坐在桌前,看着诏书上的墨迹,亦是心乱如麻。
然而,她没能等来士兵的破门而入,等来的却是一记闷棍!
只觉得脖子一疼,眼睛一黑,整个人便彻底没了意识。
在上官婉儿倒在桌上的瞬间,后面赫然站着另一个“上官婉儿”。
“藏好她。”后来的上官婉儿下了命令。
随即,周身便立马出现一群手掌大小的小妖,他们有的抬臂,有的架腿,有的托腰……齐心协力之下,没一会的功夫,就把晕倒的上官婉儿抬起来了。
它们将她抬到床上后,便开始共同施法。粉色的妖气弥漫开来,将婉儿团圆围住,眨眼之间,她便与小妖们一起隐了形。
而此刻,坐在堂前的上官婉儿也不是别人,正是先前的桃花妖。
小妖们的妖气不断蔓延着,虽然微弱,但还是逃不过某狐的鼻子。
“有妖气。”
白水阁突然止住了脚步,却差点让骑在他背上的君长落摔了个跟头。
二人自出了巷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马蹄声源源不断,准是又有兵马入城了。君长落干脆缩小身形,骑在白水阁化成的狐背上,免得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果真,一路上不知道遇到了多少兵卒,宫门处更是严防死守,连一只苍蝇都放不进去。若不是白水阁身形利落,飞速从墙上翻了进来,都不知道能不能进的了宫。
就算进了宫,二人也如同无头的苍蝇一般。找不到上官婉儿的位置也就不说了,还得躲避横冲直撞的士兵。
头疼死了。
好巧不巧,就在正前方,突然飘来了一阵熟悉的妖气……
“好熟悉。”君长落也察觉到了,“是那只桃花妖!”
“它又在干什么,又在捣乱?”
君长落努了努嘴,有些不悦。
“它的妖气变弱了。”白水阁又嗅了嗅。
“这些年颓于修炼了呗。”君长落说道。
白水阁眼神坚定,看向前方:“走,去找它!”
说着,便直奔妖气而去,速度都提升了一倍。
这边兵卒已经冲进了婉儿的院子,他们直奔
房内。为首的是刘幽求将军,他进门之后,看到正襟危坐的“上官婉儿”,二话不说就下达了命令:“杀!”
桃花妖却眼神凌厉地扫过刘幽求和他身后的士兵。不知为何,士兵们被这目光一慑,竟齐齐顿住了脚步,无一人敢上前。
“将军!”
可紧接着,它便转换了一副面孔,像是做了莫大的决心一般,走到刘幽求面前,双手呈上了那张遗诏。
“将军,婉儿虽身在韦氏,但心向明堂,此诏为证,可表我心!”
她低着头,做温顺样。
听到这话,刘幽求才松开握紧剑柄的手。他半信半疑地接过遗诏,细细查看,这诏书上,竟真有一条是为李家谋划的,莫非她说的都是真的?当真早已归附李家了?
“我怎么确定这上面的笔迹就是你的?”刘幽求举起那张遗诏,眼神却透过遗诏,斜看向桃花妖,语气中满是质问。
“惊月,取纸笔来。”
桃花妖喊道。
没一会儿,惊月便捧着纸笔走了过来,她将纸平铺展开,把蘸好墨的毛笔递给“上官婉儿”,动作快而稳,像是早就备好了一般。
桃花妖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在那张纸上,重新写下那条与诏书上一模一样的条文。
刘幽求一边看一边对比,目光在两张纸的字迹上来回游走。那一笔一划,起笔收锋,竟真的不差毫厘。
这般,他心中便拿不定主意了,只好象征性地拱手行了个礼,说道:
“待我禀过主帅,再来回娘娘话。”
紧接着,他便随手一挥,带着士兵退至房门外,却并未离去,而是迅速散开,把院子围得密不透风。
屋内的桃花妖低首垂眸,再次往上官婉儿的方向瞥了一眼。
如今这个场景,她已经历了无数次,只是从前的每一次,她都选了另一条路,不知这次替她赴死,会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场面一度安静……
就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地方,突然闪进一道白影。
白水阁直接跳到了藏匿上官婉儿的床上,脚还没站稳,就傻了眼。只见几十双小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呆愣愣的望着他……
感受到妖气的波动,桃花妖猛地转头,眼神冷厉如刀,同时手上快速凝出一团妖气,朝白水阁的方向直击而去。
白水阁侧身一避,那妖气竟掀得罗帐翻飞。这时,两妖四目相对,旧忆瞬间漫上心头。
见状,君长落翻身落地,恢复原身,上下打量了桃花妖一番:“幻妖?”
桃花妖看着许久未见的二人,满脸震惊:“你们,回来了!?”
君长落看了看床上昏迷的上官婉儿,又看了看面前这个假冒的“上官婉儿”,眼神瞬间冷了起来,警惕心骤起:“你又做了什么?”
“冤枉!这次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已经洗心革面了!”桃花妖赶忙求饶。
经过了这些年岁,它已然不再是当年那个莽撞的小妖了——现如今,服软极快。更何况,现下它法力殆尽,怕是连君长落的一招都接不住。
“我只是,还恩来了。”
桃花妖怔怔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