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躺平人误入内卷修真界 > 9. 战尸妖
    画室中,杜会真正趴在条案上研究画面,乍见舟子带着群青出现,不禁紧张地问:“怎么,是时间到了?”

    “我让船动了,我们过关了。”群青表情雀跃。

    杜会真差点惊掉下巴,用手指着群青,将信将疑:“你?”

    群青走近,看见条案上的《湖天一碧图》:“果然是一幅画啊。”

    杜会真更加后悔,要是自己没有贸然离开画中,破解的机会还轮得到群青么?可到如今后悔也没用了,她为保持风度,深吸一口气,对那舟子微笑:“请老丈指点迷津。”

    舟子拈须道:“这是老夫前些年失意时所作的画,画中人自然是我自己了。画完后我却觉得这孤舟的位置不够恰当,放在此处,显然过于呆板狭隘,怎么也无法和旷达的画境融入。可惜我想不到什么好方法去修改此画,也寻不到合适的位置,故借此机会听听各位小友的见解。”

    杜会真恍然大悟。她知道这作画的舟子修为不俗,想奉承他的画技几句,回望那画,却见方才平静无波的湖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道道波纹,竟然平白地生出一股旷逸不羁的生动来,画面再也不显得呆板死气了。

    “画面变了?”

    舟子笑道:“你问她吧。”

    群青见杜会真看过来,便不好意思道:“是我的剑气将水荡开了,船也随之动了起来。”

    杜会真心中立刻有了计较,看来她的队友虽然是个废物,却带着柄不得了的仙剑,剑气居然打破了画上的禁制;先前对付泥兽时,这丫头必定是在藏拙。

    她阴阳怪气道:“芳衍师姐真令我刮目相看。”

    群青不知她心里转过什么念头,只是摆手:“没有没有。”

    杜会真又问舟子名号,他谦辞道:“老夫一介散修,自号抱山老人。”说罢拿出三根绿色流苏,两条给了杜会真:“你能发觉身在画中,还能脱身而出,当奖励两条。”又把剩下一条给群青:“小友修为尚欠火候,不过思路别具,加上有柄好剑,也算解了老夫的题,这条给你。”

    他话音刚落,画室像个散架的盒子般,四面墙应声而倒,两人已经身处一片漆黑的夜幕之下,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亮着几丛明暗不定的幽绿色光点,十分诡异。

    杜会真取了夜明珠照亮四周。群青也积极地拿出步林为她特制的堪舆盒来,里面存放着步林的灵气,无须她催动即可指示方向和妖怪。

    翻开堪舆盒盖,一个灵气织成的罗盘显了出来,识灵珠正中银针指向北方,外围两条圆形轨道上各有一个指示妖气的小银球。

    小银球飞快转动,群青从一数到十也不见停下,不禁问:“我的堪舆盒是坏了么,怎么一直在转?”

    杜会真单手捏诀,数道火光向周身各方向打出,正中妖物,随即哼道:“妖物都到五步外了!到处都是妖气,它当然一直在转了。”

    她见惯这种开门见山不服就干的秘境,剑光法术来回交织,周围不断传来妖物令人牙酸的惨叫声。

    群青借着剑光打量近旁,发现是一群残肢断臂的僵尸,不知疼痛,砍了继续爬起来,凑近了还能闻到尸臭和霉味。原来这里竟然是一处乱葬岗,难怪方才还看到有鬼火在飘荡。

    杜会真杀退一群僵尸,拿出堪舆盒来掐算:“这里阴气冲天,像是聚阴阵的阵眼,大妖很快就要现身,准备好吧。”

    “准备打么?”

    “不然呢?”杜会真嗤道,“进来直接打大妖的秘境是最为效率的。不像那个像灵,叽叽歪歪扯半天,有那工夫,这种秘境我能打十个。”

    群青常在同门口中听到“效率”一词,因为他们已投入全部时间用于修行,故而又转向最高效的方式,没想到杜会真也是如此争分夺秒。

    两人话音刚落,地面开始剧烈震动,一个粗哑低沉的声音含怒道:“谁将我的尸奴全烧了?”

    杜会真凝聚剑气重击地面,只听长啸一声,一个身影从土中跃出,是个通身发出金光的尸妖,足有三人高。

    “哼!两个黄毛丫头!”尸妖的声音如扯着一张破锣使劲敲打,“细皮嫩肉的,不妨给我炼化妖身用。”

    杜会真杏眼圆睁,纵身翻飞,与尸妖厮打在一处。几个回合下来,尸妖在杜会真处讨不到好,干脆柿子挑软的捏,口里吐出一股恶臭的腐烂液体,对着群青喷射过来,群青急忙一个打滚险险避开,那腐液泼到地上,冒出一股黄烟,土地都被腐蚀出了一个大坑。

    群青心有余悸,耳边是急速的心跳声,边爬起来逃跑边对杜会真求救:“我打不过它,快救我!”

    杜会真怒道:“你的仙剑不是能破开画中禁制么,到这种紧要关头你还有脸装柔弱!”

    群青心中大呼冤枉,她的剑平常毫无动静,谁知道在画中突然爆发出一股剑气,而现在又变得跟木剑没什么两样。三言两语解释不清,群青只能说:“它……它不听我使唤。”

    杜会真咬牙切齿,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将万顷怒火发泄在尸妖身上,腾挪闪躲间法术符咒跟不要钱似的丢过去,打破尸妖的护体瘴气后,召了剑便上去近身挥砍,剑光大盛如同点点流星,很快将尸妖杀得奄奄一息。

    无力回天的尸妖拼死一搏,朝周身打出一股劲气将群青和杜会真抛上天,同时用力一跺脚,地上“唰”一声突出无数白骨尖刺。

    杜会真立即将剑收回脚下稳住身形,而群青则直直向下坠去。

    眼看就要落在骨刺上,她一把将剑倒插在地上,双手紧握住剑柄卸了大部分力,摔倒在地,被锋利的骨刺擦伤后背,手腕也因用力过猛而扭伤,痛得拿不起剑。

    就在几息之间,群青心神电转。

    如果接下来都是打架的秘境,她的处境会相当尴尬:躲在后面不上,则显得不够积极;可要她拿剑去砍刚才那样的妖物,又实在强人所难。不如故意碰瓷受个小伤,想必商革他们就不会再苛责她了。

    这厢杜会真反手放了一把大火,垂死挣扎的尸妖被烧成了灰。她回过神来看群青,群青正颤巍巍地捧着堪舆盒,显得娇弱无力、可怜兮兮。她大为光火,两步上去将堪舆盒丢在地上,冷声道:“没看到都被我杀干净了?你还在假模假式地找什么!”

    堪舆盒质量不错,区区砸一下不会损坏,群青弯腰拾起来,略带委屈道:“杜师妹,我真不想拖你后腿,确实爱莫能助。”

    眼前一闪,三根蓝色流苏落在杜会真的手里。

    杜会真脸色却不见转好。群青没拿到流苏,也就没资格进下一层秘境,后面只能靠她自己一个人。

    她平复了一会儿呼吸,理智渐渐占了上风,拿出一条蓝色流苏:“没有这东西你进不去下一层,我可以送你一条。不过,如果后面你还能分得流苏都得给我。毕竟你也不用出什么力,白得一条蓝色流苏算不错了。”

    虽然群青连蓝色秘境都帮不上忙,但至少能做个吸引妖物火力的沙包,两人一组总比独自一人要简单。而且她那柄剑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再显灵。

    群青却不这么想,她自知蓝色秘境已经超出能力上限,再往上自己只能挨打,更不可能分到奖励,岂不是白白给杜会真打工。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她碰瓷伤了后背和手腕,就是为了找个理由光明正大退赛。

    “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手腕受了伤,实在帮不上你。”

    杜会真忙说:“不用你帮什么,有你在多少有个伴。而且你这么快就出去怎么跟师门交差。别浪费时间了,我们快进下一层。”

    群青丝毫不为所动。蓝色流苏也好,绿色流苏也罢,在她看来都一文不值,她只想回观云城的客房洗个澡休息。她再次推辞道:“师妹,我怕自己会拖你后腿。”

    杜会真一向直来直去,两次邀请已是耐心的上限,干脆拔出剑指着她:“我看你是铁了心不想和我一起,我都没嫌弃你,你反倒嫌弃起我了?!既然这样,把之前的流苏都交出来吧,反正你都在划水!”

    群青松了一口气,要流苏还好,她还以为杜会真一怒之下要刺她几剑,急忙从乾坤袋里翻出一白一绿两根流苏,诚恳地双手奉上。

    杜会真瞪着那两根流苏的颜色,险些吐血。她差点忘了,面前这绣花枕头总共就拿了这么两根不值钱的东西,加起来还不值她一根蓝色。最后计算排名时,只取品质最好的两种流苏算分数,这些东西连半分都不能给她加!

    她眼睛往别处一斜,收了剑,抖了抖衣袖,傲慢道:“呵!算了,我还是发发慈悲留给你好了。”

    出秘境接受治疗,又在客舍躺了一天,群青终于恢复精神,重新回到论道现场。

    诚如那舟子所言,联向委和各门派可以通过场地中央的大水镜看到秘境内的情况。观云城还会定期切换各个视角,确保不错过每位弟子的飒爽英姿。

    通过水镜,群青的表现被商革和文全看在眼里。好在苦肉计生效,他们见她拼到受伤,还有埋葬老妪这种仁善之举,不仅没有责怪,反而说了不少夸赞的话。

    商革说,他知道群青已经尽力而为,最后果断拒绝杜会真,也是量力而行的明智之举。文全则夸得更加奔放,什么远超他的预期,给他大大惊喜,学会了人剑感应,懂得保全自己云云,不知道的人听了还以为她在秘境里大杀特杀,潇洒自如。

    其他人就不这么想了,尤其这两日她去领餐食时遇到的一些弟子,总是不加掩饰地露出既怜悯又轻蔑的神情,活像是她马上就要被这个无情的社会所抛弃。

    群青懒得花精力去对付这些人,反正她将来也不会和他们打交道。想改变别人先入为主的印象,打铁自身硬不说,还要付出百倍努力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个硬茬,

    而她一来是个软柿子不假,二来又懒得费口舌去辩驳什么,所以他们爱怎么认为,便怎么认为好了。

    下午,芳芜芳枝等人陆续结束秘境,各自都有收获,还剩芳闻芳岸两人组,他们的最大对手仰义派司梦陵和徐幼陵也尚未完成秘境。

    傍晚最为轰动的消息是昆吾山那位孤身闯秘境的郁知,他完成了紫色秘境,取得了三条紫流苏;再下一层的红色秘境实在难以单人完成,他尝试许久最终放弃,主动结束了秘境。但他已创造了单人秘境的最高纪录,会额外获得一份彩头,对于未来道门新秀的评选也大有帮助。

    等到晚间,司梦陵和徐幼陵携金带紫地出来了,得到仰义派一众的热烈欢迎。

    只剩下芳闻芳岸还在秘境中,中央大水镜便集中转播玉虚山组合,在万众瞩目下他们很快完成了金色秘境,发放奖励时,众人却惊掉了下巴。

    表现优异的芳闻得到了两根金流苏,这倒不稀奇,而芳岸却得到了一根金流苏和三根紫流苏。他一共得了一金四紫,在总积分上超过了预计和他并列的徐幼陵,位居第三。

    这是什么情况?按照规则,完成秘境只会奖励相应颜色的流苏,金色秘境怎么会额外奖励三根紫色流苏?

    芳岸在风口浪尖回到了观云城凌霄台,早已有好事者上去问他奖励的事。

    芳岸意气风发地摸摸头发,镇定自若道:“秘境入口不是有个小的许愿庙么,说是可以获得双倍奖励,我便在那边许了个愿。”

    他说话朗朗大方,远近的人都听得清楚,纷纷咋舌。那个许愿庙大家不是不知道,但在金色秘境许一次愿要花三万灵石,对于很多月例只有几百的弟子来说,实在是巨款中的巨款,连想一想的勇气都没有。

    难怪他额外得了三条紫的,三条紫色流苏恰好相当于一条金色流苏,正是双倍奖励。

    群青也在算,她月例两百灵石,就算后面筑基了能多领些,也要攒十年才够这少爷往庙里扔个响声。

    芳枝说不出话,半晌才道:“这就是财富的力量么……”

    这个许愿庙是早年联向委教育办缺少运转资金时设的,本质就是个捐款入口,为鼓励家底殷实的弟子向联向委教育基金会捐款,特意设定了双倍奖励。

    许愿的花费随着秘境难度上升而增加,又因通货膨胀调整过一次数额,最后导致这奖励鸡肋得很,秘境难度低了拿双倍奖励也没用,难度高了许愿花费又太大。

    不过对芳岸来说,不存在花费太大的问题。

    既然是官方设立的氪金奖励,众人也没什么话好说,讪讪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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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凌霄台群英荟萃,众人翘首以盼,等待最终排名。

    个人方面,头几名大家早已算得清楚:芳闻和司梦陵都是两金两紫,并列第一,芳岸略微落后居第三,徐幼陵以一金一紫居第四,郁知三紫居第五。

    门派总得分则由观云城会稽子宣读。仰义派以微弱优势占据榜首,玉虚山次之,观云城、祁阳派等门派列居其后,坐拥天才少年郁知的昆吾山因只有一名弟子参赛,排名靠后。

    定向组也公布了排名,第一名是仰义派李炎陵,摘得两青两蓝,杜会真以一青三蓝居第二,后面五人也都拿到了蓝色流苏,祁阳派甘棠拿到一绿两白,将将排在群青前面,群青则是一绿一白毫无意外地稳居最末。

    群青松了口气:“还好,总算和前一名差距不大。”

    芳枝复杂道:“人家是出了意外因伤退赛,不然也能拿到青色的。”

    群青毫无愧色,振振有词:“可我也受伤了啊,师姐。”

    散会后群青到观云城的坐席找到杜会真,诚恳恭贺她拿到了第二的成绩,并感谢她给自己留下了一绿一白,不然剃光头着实难看。

    杜会真正和同门抱怨自己气运不佳,要不是分到猪队友,她很有机会夺取第一。这时猪队友主动送上门来,她自然没好脸色:“玉虚山可真是让我大开了眼,遇到你这么个好队友。你也不用多谢我,以后千万离我远点便是。”

    群青见她依旧傲慢,也不自讨没趣,转身就走。没几步,遇上个高挑的青年男子,对群青拱手一笑:“芳衍道友,我师妹被家人和师门惯坏了,又争强好胜,多有冒犯,我替她赔个不是。”

    群青抬眼看他,他身穿观云城的水青法衣,俊眉修目,气质不凡,说话声音也稳重,不知道是观云城哪位弟子。

    但她现在对观云城没好感,也不想多搭理,本着为芳枝师姐打听青年才俊的想法,这才问了句:“你……修为几何,可到元婴期了?”

    对方哑然失笑,“元婴期?道友太抬举我了,我不过一筑基中期的庸人而已。”

    “哦,那失敬了。”既然不符合芳枝的择偶标准,群青懒得对付,客气一句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