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纪元T.A.2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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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伊咕抬起自己的右手,这次她没有用光线。她的拳头直接打在了左边那头超兽正在愈合的残体上。
拳面落在生长的肉芽组织上,力道比她之前的任何一拳都重。正在生长的肉芽组织被拳面压扁了,边缘裂开,露出底下的深筋膜。超兽的身体猛地向后缩了一下,暗金色的眼睛里的竖瞳缩小成针尖样,又随着光线进入重新展开。
超兽有痛觉!
“你已经看出来了”亚波人声音里带着戏谑,每一个音节咬的不急不缓,像是在凌迟伊咕,“超兽在躲,眼睛里带着恐惧。这和你收到的教育相悖,对不对?小战士?”
亚波人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小,竖瞳里的暗红色光芒变得更兴奋了。
亚波人的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刃面指向第二只超兽正在移动的方向。
“你在试探它有没有痛觉,你在说服自己,你在等它喊。你动摇了小战士。”
伊咕手心中旋转的八分光轮停了一瞬。
“我来告诉你,它不会喊。”亚波人的声音从层层夜色中传过来。
“它的声带早就被我切除了,它的痛觉神经被替换成了反馈回路。它的恐惧被转换成了攻击指令。你在它的眼器里看到的不过是一顿色块,它眼中的不是恐惧,它没有恐惧。”
伊咕抬起手,八分光轮在她左手掌心中旋转,银白色的冷光在月光下形成一道高速旋转的光圈,她在等待一个时机,不管亚波人说什么,她都要把这种罔顾人伦的东西消灭掉,给生灵真正的慰藉。
“我不管你和艾斯伯伯之间有什么纠葛。”伊咕想了想,“我一定要把超兽都消灭掉,见一只消灭一只。”
亚波人笑着看着年轻的小战士,“你觉得自己没有做错是吗。”
“是你把它们变成了兵器,它们没有选择。”
“它们有选择吗?”亚波人的声音里带着愉悦,“我问你,一个生命从诞生起就作为武器,那它应该作为单独的个体诞生,还是一个文明的延续?”
——
2
亚波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站在沙丘的边缘,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的轮廓边缘镀上一圈冷白色的光边。他的竖瞳在月光下缓慢地转动着。
他有些陶醉。
“在光之国的档案里,我们被定义为什么?”
亚波人装作沉思,“让我想想,……异次元的侵略者?制造超兽的疯子?和平和正义的破坏者?”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们随便你们怎么编排,不管光之国做什么,我们一定会和你们对抗到底。”
“我们不接受光之国对正义的解释,没有任何文明可以垄断正义。”亚波人笑得肆意妄为。
伊咕的右手在身侧握紧了。她没有说话,她不管光之国做什么,这和她无关,她是诞生在地球的奥特曼。
但是她不愿意父亲的故乡被人这样诽谤。
——
3
“你从艾斯那里学了他的技能。”亚波人嘲讽像白纸一样干净的年轻战士,“但你有没有学到他作为一个处决者的意志?他用断头刀切断超兽的头颅、撕裂超兽的身体,每一刀都那么残忍,你觉得他是在执行正义吗?”
亚波人的挑拨离间太明显了,她抬起来左手,八分光轮在她掌心中重新凝聚,银白色的冷光熠熠生辉,她懒得回答亚波人,直接把光轮投出去以表态。
光轮切向左边那头超兽的颈部。超兽的颈部被光轮切入了大约一掌宽的深度,珊瑚突起被切断了,边缘的切口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
伊咕一鼓作气,用了一个没有在实战中使用过的技能,也是需要被奥特兄弟允许之后才能使用的技能。
反正这里没有别人,用了也没人知道。
她双手合十,再慢慢张开至齐肩,掌心的位置凝聚了一道锋利的银白色光刃,厚度很薄,伊咕手腕翻转,光刃从下方向上切出,精准地落在超兽颈部在愈合的切口边缘。光刃沿着切口的边缘划出一道细长的切口,把生长的肉芽组织再次切断了,切断后,未消失的光刃再次翻转,沿着怪兽的身体大卸八块,五马分尸。
是垂直断头刀。
能动手绝不多话,这是赛文教她的。
超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身体还在动,后肢在沙地上蹬了两下,试图稳住重心。它没有发出声音,身体四分五裂落到地上。
伊咕体内的能量还很多,白色的光环在她掌心中旋转,边缘的冷光显得那么亮眼,光环投出去了。光环切向超兽的腰部。边缘的切口在月光下泛着灰白色的光泽。它的身体从中间断开了,上半身向一侧倒下,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环形断头刀。
亚波人站在沙丘边缘。
“水平断头刀。”他一个一个数着伊咕的招数,“还有环形断头刀,你从艾斯那里学的。”
伊咕看见倒地的怪兽还有挣扎,又补了一刀,多重断头刀在掌心中凝聚,她把多重断头刀投出去。光环和光刃同时切向超兽的颈部、腰部和四肢。超兽的身体被切成了好几块,断开的截面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超兽的头颅从颈部断开了,彻底不动了。
“你硬生生切断它的头部,撕裂它的身体。”亚波人摇了摇头,看着满地超兽的残骸,“这么残暴的打法这可不是一个正义的使者会干出的事情。”
伊咕站在沙地上,依旧保持着起手式,珍珠白色的身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哑光。呼吸比刚才沉重了一些,她白手套上的金色纹路从指尖向手背的方向退去。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进入她的肺部,让她清醒了一些。
“超兽是生物兵器。”伊咕理清自己的思路,光之国把它们列为生物兵器一定是有原因的,“它们比普通怪兽更凶残,更危险,更不值得同情。对它们使用任何手段都是合理的。”
“但你知道超兽有痛觉。”它挑逗人心,“即使它们是兵器,我的傀儡,你也不能对他们这么残忍,它们只是我们保护自己的工具。”
“超兽只是我们的盾牌,你不能因为我们建起了城墙而污蔑我们要占地为王,我们制造超兽就像你们光之战士喜爱的,保护的,人类需要吃掉其他生物一样,这些都是我们的本能,我们要有自己的力量,超兽就是我们的力量,在大宇宙的自然法则中,我们遵循弱肉强食。”
偷换概念,伊咕想,她看了一眼托雷基亚的方向。
她的好友站在断柱的阴影里,没有动,也没有出声,轮廓在阴影中看不清楚。
伊咕把目光收回来。
——
4
“你从艾斯那里学了这么多。”亚波人声音像一把钝化的刀口,慢慢割裂托雷基亚和伊咕的内心,“但你有没有想过,他教你这些技能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为什么要用这些技能?”
伊咕的手在身侧停住了。
亚波人的竖瞳在月光下缓慢地转动着,瞳孔里映着伊咕的珍珠白色身躯,像初生婴儿一样纯洁的光之战士啊。
“你从艾斯那里学了他的技能。”亚波人知道自己猜中了,“但你有没有学到他作为一个处决者的意志?”
“有没有人告诉你,艾斯其实是高危文明的处决者?”
“你们把处决者称为英雄。”
伊咕的右手在身侧握紧了,她没有说话,亚波人完全是在胡扯八道,艾斯有多温柔她知道的,艾斯不可能是那种冷血无情的执行人。
但是伊咕下意识看向托雷基亚的方向,她有点担心托雷,她害怕托雷想多。
“面对强如光之国的超级文明,弱势的文明如果想要有自己的生存空间,就必须有能够与之抗衡的力量。”
“你被困在光之国的信息茧房里,被他们宣传的思想和理念蒙蔽。”
“你是一个局外人。”亚波人深深地看着她,“我看得出来,你只是暂时待在这个整体里。”
“为什么我们培养超兽被称为制造灾难,而光之国培养奥特战士被称为守护和平?”
“区别来自定义权,定义权来自力量。”
“这里或许还有一位欣赏我的观众?”亚波人意味深长看向伊咕刚刚目光的方向。
——
5
伊咕不想要思考那么多,她做事情从来不看对错,她出发都是出自她的本性,就算是错的她也会去执行,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她相信她的父亲赛文还有她的伯伯们。
她虽然现在离开光之国,觉得那里有些压抑,但是她还是会回去的,那里有她的家,有她爱着的人们。
伊咕的右手在身侧握成拳,她没有回答亚波人的问题,这是鸡同鸭讲。
托雷基亚的目光越过亚波人的轮廓,落在远处那片沙丘上。沙丘在本身毫无意义的月光照耀下形成明暗两面,迎光面是亮的,背光面是暗的,明暗之间的分界线在月光下依然很锐利。
他抬头看着过分圆满的月亮,温柔又冷清的圆月在赫诺特伊深蓝色的天空正上方的位置。月光是冷白色的,落在伊咕身上,把伊咕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她的高挑的身形上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亚波人含笑看着伊咕,总之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种子种下去了,总有一天会发芽,他抬起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异次元的黑暗气息疯狂涌出。
伊咕谨慎看着这片黑色的雾气,穷寇莫追,她去了不一定能够回来。
“光之国的小战士,你的名字是什么。”
沙丘顶部的沙粒从两侧滑落,月光落在沙面上,把新填平的沙粒照成和其他沙粒一样的银色。
伊咕想了想,她毕竟刚刚从光之国跑出来,在宇宙中到处沾花惹草也不是一个事,希卡利给自己取了一个花名,她也得取一个。
“我是漂泊浪客。”伊咕最后还是回应,有问有答,她是好孩子,“浪客穆恩。”
亚波人的轮廓在月光下越来越模糊,笑声也越来越远,最后完全融进了破碎的空间的灰紫色雾气中。
托雷基亚从断柱的阴影里走出来。他的步伐和平时一样,不快不慢,在沙地上留下两道正在缓慢变浅的脚印。他走到伊咕旁边,站定,侧过头看着她。
“漂泊浪客,好土的名字。”
“哪有嘛,明明很帅气的……”
托雷基亚没有多说,他把手从外套口袋里抽出来,科技局的光屏跟着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滑出来,边缘的裂痕在月光下泛着一道细长的暗光。
斯纳克在托雷基亚斗篷内侧口袋里动了一下,触角从缝隙里伸出来,在空气中缓慢地转动,它的触角眷恋的蹭了蹭托雷基亚,缩回去了,这个小东西又在他在口袋里重新蜷成一个松散的团,舒舒服服的睡觉。
伊咕把斗篷的前襟拢了拢,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托雷基亚,托雷看着沙丘的方向,外套下摆在夜风中微微翻动。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在他的冷清的面容上形成一道冷白色的光边。
——
6
回到家里。
托雷基亚翻出一本古籍,指给伊咕看。
“这本也是讲宇宙的起源。”他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上面说,最古老的那一位,名字叫????(Eheyeh),意思是永恒。祂的灵、骨、肉分化成了十二个精神体。那十二个精神体叫维拉。”
伊咕点点头,和刚刚在遗迹里看的一样。
“十二个维拉创造了世界。四维拉代表灵,生生不息的灵魂;四维拉代表骨,永恒不灭的躯体;四维拉代表肉,意识是……让我再看一下。”
“和刚刚讲的差不多。”
“对,十二个维拉创造世界,是为了让祂未来的孩子们生存。”托雷基亚继续往下读,“第一批孩子是精灵,拥有永恒的生命和智慧,美丽,善良,不会衰老,不会生病。第二批孩子是人类,寿命有限,会老,会死,会生病,但他们有精灵没有的东西。”
“什么?”这里有点不一样了。
“自由。”托雷基亚说,“精灵被赋予的是‘守护世界’的使命,他们的生命是永恒的,但永恒本身也是一道枷锁。人类被赋予的是‘改变世界’的自由,他们的生命是有限的,但有限的生命让他们必须做出选择。每一次选择都是一道边界的划定。”
伊咕听着故事,“那后来呢?”
“后来出了事。”托雷基亚把修改的地方指给伊咕看,“有一个维拉堕落了,他曾经是最强大的维拉,比其他的十一个都强。他想要自己创造世界,不按照????(Eheyeh)的乐曲去创造。他在大乐章里加入了属于自己的音符,那些音符和其他维拉的音符产生了冲突。”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书上没有写。”托雷基亚说,“但后面写了一句——‘他以为自己的力量足够独自完成创造,但他忘记了,创造的根基不是力量,是秩序。而秩序只能来自????(Eheyeh)。’”
“然后呢?”
“他的堕落毁掉了第一纪元。”托雷基亚翻到书的的下一段,“第一纪元叫Λευκ??(Leukos)纪元,意思是‘纯白’纪元。那个纪元的一切都是完整的,精灵和人类共同生活在同一片大陆上,没有战争,没有疾病,没有死亡。直到堕落的维拉带着他的追随者攻入大陆的中心,把精灵和人类分开,把大陆撕成了碎片。”
伊咕觉得这段历史有点似曾相识。
“第二纪元开始了。第二纪元叫Π?ρ(Pyr)纪元,意思是‘火焰’纪元。堕落的维拉被囚禁在虚空之中,但他在被囚禁之前把一颗种子埋在了大陆的裂缝里。那颗种子在第二纪元发芽了,它长出的火焰烧遍了整片大陆。精灵和人类在火海中挣扎,他们之间的联盟在火焰中分裂了,各自逃往不同的方向。第二纪元的末尾有一场洪水,石板上写着——‘大水熄灭了火焰,但也熄灭了那个纪元的一切。’”
“大水?”伊咕抬起头看着托雷基亚,“这里也提到了大水?”
“对。”托雷基亚把记录屏转过来让她看那段文字,“这里写着——‘洪水从天上降下,从地底涌出,持续了整整一个纪元的三分之
一。大陆沉入了海底,只有那些提前得到警示的人活了下来。’”
“你刚才说,堕落的维拉被囚禁在虚空之中。”伊咕抱着斯纳克坐在床上,斯纳克淡蓝色的触角碰了碰伊咕的脸蛋。
“他的种子在第二纪元发芽,火焰烧遍了大陆。”
“你在想什么?”
伊咕尖尖的手指戳着斯纳克软软的身体,蹂躏着可怜的蓝白色小蛞蝓。
伊咕把斯纳克往怀里拢了拢。小蛞蝓的身体在她掌心里凉爽而柔软,触角害羞的缩回去了,只留下两个淡蓝色的小尖端贴在伊咕的脸颊。她低头亲亲小蛞蝓的触角尖端,抬起头,看着托雷基亚。
“碑文上写的那个堕落的维拉,他的名字,在赫诺特伊的古代语里是什么意思?”
托雷基亚的手指在记录屏上滑动,翻到碑文的第一页,找到那个名字,构字方式拆开,指给她看:“这是两个词根的叠加。第一个词根的意思是‘没有’。第二个词根的意思是‘价值’或‘益处’。”
“没有价值。”伊咕愣了一下。
“……Belial。”她说。
“对,赫诺特伊的古代语里,这个字符的读法最接近Belial。”
伊咕抱着斯纳克赤脚躺在床上,感觉到斯纳克在她怀里翻了个身,她又坐了起来,揪了两下斯纳克的小触角,斯纳克很不满的蹭了两下伊咕。
她看着托雷基亚手里那块记录屏上那个复杂的字符,看着那两道被拆开的词根在屏幕上并列着。
Belial,没有价值之人。
和自己截然相反的名字。
“这是赫诺特伊的古代语对这个名字的定义。”托雷基亚把记录屏关掉,“但在你的地球语里,这个名字有别的来源。”
“是希伯来语。”伊咕说,“我爸曾经带我做过弥撒,我和他都不信教,只是去了解一下,那个名字在旧约里出现过。”
托雷基亚把记录屏收进口袋里,侧过身看着她。
“圣经里的Belial最早出现在《申命记》里。那个词的意思是‘无价值’、‘无用’、‘邪恶’。它是一个合成词,由‘没有’和‘益处’两个词根组成。在《旧约》里,它用来形容那些引诱人崇拜别神的人,那些在基比亚纵欲行淫的人,那些‘匪类’、‘无赖’。”
她顿了一下。
“后来在新约里,它变成了撒旦的别名。在哥林多后书,保罗问:‘基督和彼列有什么相和呢?’彼列就是Belial。它从‘无价值的人’变成了‘黑暗之子’,从‘无赖’变成了‘地狱之王’。堕落天使的称谓,最初就是用来描述它的。”
“所以圣经里的Belial,和光之国的贝利亚,用的是同一个名字。”
“对。”
“赫诺特伊碑文上的那个堕落的维拉,也叫Belial。”托雷基亚若有所思。
——
7
伊咕想到很久以前她问过的一个问题。
“我爸带我去做弥撒的时候,我问过神父一个问题。”
“我问他,如果一个人的名字从一开始就被定义为‘无价值’,那他是不是就是无价值的人。”
“我已经记不得神父的回答了。”伊咕低头看着昏昏欲睡的斯纳克,把它往怀里拢了拢,它的触角尖端在她指腹下面微微动了一下。
“碑文上写的那个堕落的维拉,在被囚禁之后,也改了名字。”托雷基亚把记录屏重新打开,他指着那段关于堕落维拉的记录,
“他原名不叫Belial。碑文上写的是‘他曾经是最强大的维拉,比其他的十一个都强。他想要自己创造世界,不按照????的乐曲去创造。他在大乐章里加入了属于自己的音符。’”
“‘他的名字从维拉之列被移除,从乐章中被抹去。他从‘光’变成了‘无价值者’。”
“他的名字是被抹去的。”伊咕说,“不是他自己改的。”
“对,是他被移除之后,别人给他的新名字。”
伊咕盘坐在床上,感觉到斯纳克在她怀里缓慢地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它的身体在她掌心里微微起伏。她看着托雷基亚光屏上的记录,想起了光之国的贝利亚,那个在怪兽墓场里从裂缝中升起的身影,暗金色的眼灯,黑色的甲胄,狂妄不可一世的身姿。
她见过陨落的“维拉”,在那场战斗里。
她没有和他交谈过,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他已经那么强大了还要去追寻力量。
“托雷你说,”她开口了,“如果他一开始没有被叫做‘无价值者’,他会变成后来的样子吗?”
托雷基亚没有立刻回答。
“碑文上还有一句话。”他翻出一段话递给伊咕。
“它写的是,‘他被叫作无价值者,因为他选择了无价值的事。但在此之前,他曾是光。’”
“他选择了‘无价值’。”她说。
“对。”
伊咕抱着睡着的斯纳克,看着小东西睡熟的模样,她用很轻的力道把小蛞蝓戳醒,小东西,起来重睡。
托雷基亚很不满伊咕幼稚的行为,把斯纳克抱过来,斯纳克用委屈的淡蓝色小触角蹭了蹭托雷基亚,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觉。
——
8
“堕落的维拉为什么加入属于自己的音符?”伊咕问。
“因为‘他以为自己的力量足够独自完成创造’。”严谨的科学家读出宝钻的记录。
托雷基亚无奈看着duang大一只猫咪在床上滚来滚去。
“你觉得光之国的贝利亚碰等离子火花塔的时候,也是因为以为自己的力量足够独自完成什么吗?”伊咕问。
“不知道。”他说,“光之国的记录没有写。也许他自己也没有完全想清楚。也许他碰等离子火花塔的时候,只是单纯想要触碰。”
“我觉得不是。”伊咕说。
“我觉得他是想要被看见,被认可,才去摸等离子火花,我见过他,他给我的感觉和赛罗有点像。”
伊咕从床上起来,坐到托雷基亚所在的靠背椅子旁边的桌子上。
托雷基亚皱眉看着好友不成体统的样子,斯纳克在他怀里睡熟,触角耷拉一截,淡蓝色的尖端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带着天蓝色的荧光。
“穿鞋,别坐桌子上。”
“他被叫作无价值者,因为他选择了无价值的事。”伊咕重复了一遍托雷基亚的话,“但在此之前,他曾是光。”
托雷基亚手掌一搭一搭抚摸着斯纳克的后背。
“你想要说什么?”托雷的语气很温柔。
终于安稳下来的小猫咪低头看着斯纳克的触角,开口了,声音很轻,“贝利亚曾经是光,我想要知道他为什么堕入黑暗。”
“我想要知道他为什么自己为无价值者?”
托雷基亚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一手抚摸着他心爱的造物,一手打开窗户,柔和的月光透过灰色小屋的窗户倾撒他的白衬衫上,浸湿了他的布料。
“那我们有时间去问问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