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国新光历196年
赛文端着一杯茶坐在沙发上,看见闺女从房间里走出来,“你今天起得倒是很早。”
“我要去接赛罗。”
“接赛罗?”
“带他出去转转。”
“你这样是干扰他的训练。”
“你太严厉了爸,赛罗还是一个孩子。”伊咕不赞同父亲的作法,“赛罗很聪明,不用急于求成。”
赛文不想要多说,他摆摆手让闺女赶紧走,别气他了。
伊咕心里有素,父亲是不想要赛罗一辈子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一提到赛罗大家的反应就是赛文之子,他不想要掩盖赛罗的光芒,所以对他才那么严厉,希望他能够超越自己,他一直深爱着弟弟,父亲的爱一直很深沉。
——
伊咕抬头看着暗沉的天,灰白中泛着紫红色的天空,倒映着荒芜的大地的寂寥,她的弟弟就在这样一个环境里独自成长。
伊咕远远的看见赛罗小小一个奥孤零零坐在岩石上,修行甲已经脱了,整整齐齐叠好了放在旁边。红蓝相间的背影显得十分落寞。
伊咕特意加重脚步声,赛罗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回头,一溜烟跑到姐姐身边,仰起头看着他姐。
“姐?你今天怎么来了?”
“来接你。”
“接我干什么?”
“我拿到宇宙警备队的编制了,带你出去转转。”
原来是庆功宴,“雷欧知道吗?”赛罗问,他今天一天没有看见雷欧,都是阿斯特拉和他对练的。
“不知道。”
“那他知道了怎么办?”
“你当初都敢摸等离子火花了,现在害怕翘课?”
赛罗扶额,怎么还拿这事开刷,要不是这件事情他至于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吗?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摸等离子火花的时候,我不知道后果。翘课的话,我知道后果。”
“那你怕吗?”
赛罗嗤笑一声,他字典里就没有这个词,“当然不怕。”就是挨一顿揍的事情,他哪天不挨揍,顶多就是混合双打罢了。
“那就走。”
赛罗最后一次确认敌人行踪,“雷欧在哪你知道不?”他会不会半路杀过去。
“爸今天下午在总部开奥特兄弟的会议,晚上才回来,估计雷欧也要参加。你翘课的事,雷欧要问我来负责。”有她在,雷欧敢对赛罗下手试试。
赛罗沉默了一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那走吧,姐。”
——
“我们先接一个人。”
“接谁?”
“泰迦你表弟,泰罗叔家的,泰罗叔和咱爸是表兄弟。”
“泰迦?”赛罗沉默了一下:“我知道他是我表弟,但我没见过他。”
“那你今天就见到了,我带你们出去转转。”
光之国的主回廊里,伊咕走在前面,赛罗跟在她身后大约两步的位置。他在看那些路过的奥特战士,红族的,银族的,蓝族的,所作所为各不相同,但是在他们过去的时候,目光都在他身上停留。
“姐,他们都在看我。”
“因为你太出名了。”
“为什么?他们怎么都知道我是谁?”
“因为你确实出名,你干的挫事,”伊咕回过头,牵着弟弟往前走,“赛文的儿子摸了等离子火花。”
“我还拯救过光之国!”小孩子不服输,“我还打过贝利亚。”
“那时候大家都被冻住了,有谁知道你?”
赛罗气的腮帮子鼓鼓囊囊,“那我下次干票大的。”
“其实说吧,我感觉也不怨你。”伊咕停顿一下,“你看咱爸一个红族的。”
赛罗停下来,看着他姐,直觉告诉他他姐开始要说些些乱七八糟的,“姐你啥意思?”
“我一个银族,红族和红族生下银族这不少见。”伊咕看着自己的身体,“但是我一点赛系奥特的特征都没有。”
赛罗听着,不知道他姐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
“但是你,一看就是红蓝串串,问题是你长得还贼像咱爸。”咱俩绝对不是一个妈,银色是隐性基因,蓝色是显性基因,咱爸太风流了。
赛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姐咋回事,胆子这么肥嘟嘟,虽然光之国这个遗传基因和开盲盒一样,自己这个双色的确实少见,这个属于造欧亚几黄谣了,听见会被揍死吧。
“你看看咱爸一个标准的赛系奥,生了一个兔子一只猫。”
“……姐,你够了,小心被人听见。”赛罗感觉老爸会打死姐,不对,他好像没有看见过老爸动手打老姐,一直都挺偏爱姐的,难道不成是因为老姐长得像妈?
“姐,你要积口德。”从不积口德的少年犯如是说。
“又没人听见。”
“我们现在去带泰迦,他在训练场里,赛罗……,你怎么不走了?”赛罗不走,她拉不动这兔崽子了,伊咕有点疑惑,一回头。
佐菲,曼,杰克赫然出现。
……牙白,天要亡我。
伊咕僵住了,大脑开始走马灯,大厅穹顶原来这么高,亮晶晶的水晶折射出细碎的虹彩。地面是银白色的,光洁得能映出疼爱她的三个伯伯的倒影。
三巨头从大厅另一端的走廊走出来,佐菲赫然在前,深红色的荣誉披风在身后飘扬,金色挂链在光线中流转着细碎的光。曼走在他左侧,杰克走在他右侧,三个奥保持同步。
“佐菲伯伯,曼伯伯,杰克伯伯。”伊咕率先问好,战战兢兢观察他们面色,三个伯伯是从远处走过来的,应该没有听见吧。
佐菲,曼,杰克微微颔首。
三个脸型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完全一致,看见这三奥没多大反应,伊咕舒了口气。
赛罗也没有动,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以前见过这三个人,他们是以“光之国的高层”的身份出现在他视野里的,遥不可及,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称呼他们。
伊咕侧过头拍了这个傻孩子的后背,“怎么不叫伯伯?”
“伯伯们好。”声音僵硬又生疏。
伊咕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弟弟的后背,“走,我带你过去。”
赛罗被姐姐推着往前走了两步,他开口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轻一些:“佐菲队长。”
佐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赛罗,你回来了。”
“嗯。”赛罗心底还是有点手忙脚乱的,喊队长是不是有点生疏,应该喊伯伯吗?
赛罗有点无措地站在那里,目光从佐菲脸上移到曼脸上,又移到杰克脸上。他张了张嘴,想叫他们的名字,但他发现自己分不清谁是谁,脑子里一片浆糊,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突然出现的新家人。
“和佐菲哥哥打招呼,不和我打招呼?”杰克看出来孩子的窘迫,恶趣味的觉得有点意思。
赛罗张口无言,无助看向姐姐。
“最左边是曼伯伯,中间是佐菲伯伯,最右边是杰克伯伯。”姐姐偷偷给他打电话。
赛罗的耳朵开始变红,他站在那三个人面前,感觉自己被三道目光包裹着,依旧死鸭子嘴硬,“我知道。”
“让他自己认。”佐菲说,“从左到右,分别是谁?”
“曼伯伯。”
“佐菲伯伯”
“杰克伯伯。”
“好孩子。”面对后辈,曼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伸手摸了摸自己心心相念许久的小兔子耳朵,眼里满是赞许。
这孩子头镖看起来非常锋利,其不然手感很柔软,QQ弹弹的,自从弟弟们长大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摸过他们的脑袋了,想到这点曼满心失落,但是弟弟们又有小兔崽子了,只能说这日子否极泰来了。
“那我先带赛罗先走了,伯伯再见。”伊咕客客气气和伯伯们道别,不管弟弟的意愿,提着他背鳍一溜烟跑了,抓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的差不多远时候,伊咕顶着弟弟控斥的目光下,把提在手里挣扎的弟弟放下。
“看吧,不积口德就是这样。”弟弟指指点点。
“你连你伯伯都认不出来还好意思说我。”我们八斤半两,不分伯仲。
“他们真的长得太像了!”兔崽子抗议。
“我教你,佐菲伯伯有出息,杰克伯伯有三角裤衩,什么都没有的是曼伯伯。”姐姐传授不靠谱小秘诀。
——
“伊咕姐姐!”
伊咕和赛罗的目光转向声音方向。
“泰迦。”伊咕很高兴,光之国最乖巧懂事的小孩子来了,她可稀罕这个弟弟了。
“我听说你拿到结业证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
“爸爸说的!”泰迦走到她面前,眼灯亮晶晶,“赛罗表哥?!”
赛罗有点不自在,脸转向一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回应,“嗯。”
泰迦的嘴角咧开了,在赛罗旁边像一轮小太阳,赛罗感觉在这样的家伙旁边迟早要被烤干,银红色的小身影,比他矮半个头,肩线比他窄一些,姿态端正,眼灯亮晶晶。
伊咕笑眯眯看着两个绝世萌物的互动,“我带你们去个地方。”
“哪里?”泰迦很好奇。
“朱兰。”
“朱兰?”赛罗疑惑,他没听过。
泰迦的眼睛亮了:“高斯奥特曼的怪兽行星?”
“对。我在宇宙警备队的资料里查过,朱兰现在是怪兽的乐园,环境比地球还要好。上面的花海一年四季都在开,怪兽们都在上面生活,不会攻击人。”忘记她弟没读完书了。
伊咕带着两小只走到了光之国边缘的一个小型起降平台,平台边缘停着一艘标准的银白色小型宇宙船,船体流线型,大约十五米长,表面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泰迦站在站台,仔细打量,觉得有点眼熟,“伊咕姐姐,这是你的船?”
“不是,这是我借的。”伊咕说,“这是托雷基亚的。”
泰迦点点头,他有点失落,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托雷基亚叔叔了。
伊咕打开舱门,“都上来吧,小心点。”
赛罗和泰迦并肩走进船舱,内部空间不大小,几个张座椅,一个控制台,后方有一小片储物区。泰迦先在座位上乖巧坐下来,系好安全带,伊咕在驾驶台上站着,手指搭在控制面板上,启动了引擎。船体轻微震动了一下,平稳地升空了。
“赛罗,把安全带系上。”
“哦。”,赛罗声音不情不愿。
光之国在舷窗外缓慢地缩小。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逐渐消失不见,星空的深蓝色广阔无垠,赛罗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舷窗外缓慢移动的星辰,又看着在操作台前驾驶的姐姐。
“你成年之前不许独自驾驶飞船。”
姐咋一眼看出来的,赛罗疑惑。
伊咕轻笑一声,这孩子太好懂了,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
——
佐菲看着姐弟俩远去的背影,叹了口气。
“怎么了?佐菲哥哥?”曼关切,又有什么事情惹着他了。
“赛罗明面上的身份是服役看守人员,他没有被流放是念着年纪尚小,不能承受流放之蹉跎。”佐菲无奈,“按照规定来说,想要出入光之国需要申请,走流程。”
“这俩孩子一声不响,趁着雷欧不在就跑到光之国了。”跑来就跑来吧,自己私闷闷的别被人看见,“还那么多人看见。”
自己想要跑出去玩就去,去哪都行就别被看见就行了,真不省心啊,“我需要补申请报告,给他们补流程。”沧桑老大哥继弟弟之后,又要给弟弟家的兔崽子收拾烂摊子。
佐菲转身,走进通往总部深处的走廊,曼迈步跟了上去,他想起小时候弟弟们不守规定闯祸之后,佐菲哥哥也是这样任劳任怨地给弟弟们擦屁股,随着弟弟数量越来越多,佐菲哥哥也越来越熟练了,现在面对
这些小崽子的事情已经得心应手。
“佐菲哥哥,赛罗之后你准备怎么安排?”曼问。
“特招,收到队里就把他扔出去自己历练。”死了就叫他姐收尸,带回来扔到银十字里复活。
“他会在总部呆多久?”
“一天都不呆。”佐菲再也不想要管小三家的任何人,一天到晚给他找事情。
“一会把雷欧叫来,让他写报告,补齐流程。”佐菲如是说。
——
宇宙船穿过一道空间跳跃点,在一颗小型行星的边缘减速。那艘行星的颜色偏暖,星球表面覆盖着大片的绿色和蓝色,船体在一处开阔地带上空悬停,停稳后缓慢降落。
赛罗踩在朱兰的地面上时,脚下的触感和K_76完全不一样。地面是软的,覆盖着一层深绿色的苔藓状植被,踩上去会微微下陷。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花香和湿润泥土的气息,阳光也是温柔的,暖洋洋的。
赛罗站定之后环顾四周,他看到了花海。深紫色的花从他脚下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形成一片起起落落的浪潮,看的他心旷神怡。
泰迦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一朵花,花瓣在他指腹下微微颤动,舒展自己叶片。
“这花摸起来像在呼吸。”
“因为它确实在呼吸。”伊咕也蹲下来,“朱兰的植物和光之国的不同。它们有感知能力,能辨认触碰它的人是否有恶意。”
泰迦的手指还停在那朵花瓣上,那道触碰正在他指腹下形成一个持续流动的暖意:“那如果它有恶意呢?”
“它不会。朱兰的怪兽和植物都不会主动攻击。这里是高斯奥特曼为怪兽们建立的家园。”
赛罗站在花海边缘,他的目光越过那些正在缓慢晃动的紫色花瓣,落向远处。他看到几只体型偏小的怪兽正在花海边缘走动,它们的脚步很轻,像是怕踩坏那些正在生长的植物。有一只通体覆盖着浅灰色绒毛的小怪兽正蹲在花丛中,正在用前爪拨弄一株比自己还高的花。
泰迦也看到了。他站起来,朝那只小怪兽的方向走了几步。那只小怪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拨弄那朵花。泰迦蹲下来,保持着那个距离,没有继续靠近。
“伊咕姐姐你看那个。”
“我看见了,是我们以前养过的小怪兽。爸爸把它们送到了这里。”伊咕温柔的抚摸泰迦的小角,触感冰冰凉凉,质地是软的。
泰迦感觉到有点痒,想要把头偏到一边,但是他忍住了,这样子有点不礼貌,他是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姐,你们以前养过怪兽?”赛罗很震惊。
“养过。那时候泰迦还很小,我们在光之国周围边缘找到了一窝刚出生的幼兽,母兽已经不在了。我们照顾了它们一段时间,等它们能自己觅食了,爸爸就把怪兽送走了。”
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那只浅灰色绒毛的小怪兽已经放弃了那朵花,正在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它的脚步很轻,在花海中踩出一条小道,停在了泰迦面前。泰迦伸出手,那只小怪兽用头顶蹭了一下他的掌心,在他面前趴下来了。
“伊咕姐姐!它记得我!”
“生命是很有灵性的。”
赛罗站在花海边缘,看着泰迦蹲在那只小怪兽面前,正在轻声说着什么。阳光从上方倾泻下来,落在那只浅灰色绒毛的小怪兽身上,在它的毛发是镀上一层暖色光晕。朱兰的花海那些花瓣在微风中飞舞。
泰迦侧过头看着赛罗,“赛罗哥哥,你一直在K-76训练吗?”
“对。”
“训练辛苦吗?”
“还行。”赛罗想了想回答。
赛罗目光落在花海边缘一只正在低头吃草的怪兽身上:“那是什么?”
“利多阿斯。”伊咕回忆课本,死读那么多书还是有用的,“一种性格很友好的怪兽,高斯培育出的怪兽。”
“培育怪兽?”赛罗重复一遍,“它吃什么?”
“吃草,它是食草怪兽。”
“食草怪兽?怎么怪怪的,食草也是怪兽?”赛罗嘀咕了一遍,“怪兽和动物有什么区别?”
这可难为住伊咕了,等她会回去问问托雷,托雷什么都知道。
泰迦站在他旁边:“赛罗哥哥,你看那边。”
赛罗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花海中央有一只小怪兽,圆滚滚的,通体粉红色,正趴在花丛中打盹,呼吸均匀而绵长。
“皮古蒙?”
“是的。”伊咕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是你小时候养过的那只。”
赛罗沉默的站在那里,看着那只正在花丛中打盹的粉红色小怪兽,它圆滚滚胖乎乎的轮廓一起一伏,“我不记得了。”
“你很久以前在光之国养的那只,后来你去K-76训练,没有时间照顾,爸爸就把它送来了朱兰星。”
赛罗没说话,他没有想到那段沉默的时光里老爸一直在注视他,皮古蒙睁开眼睛,看到赛罗,像是不确定似的,在空气里嗅嗅,站起来,慢慢地、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来,在赛罗脚边停下来,仰头看着他,发出一声细小的呼噜声。
赛罗低头看着皮古蒙,“……它是呼唤我吗?”
赛罗蹲下来,伸出手,指尖落在皮古蒙的头顶。它的体温透过他指尖的皮肤渗进来,皮古蒙在他的手指下发出一声更响的呼噜声,闭上眼睛,重新趴了下来打盹。
泰迦站在花海边缘,目光落在远处。他看到了几只正在花海中奔跑的小毛球,是他和伊咕姐姐以前一起养的小怪兽,还是那么可爱。带着甜味的、湿润的植物气息若有若无钻进他的鼻腔,他很喜欢这里,这里松弛而舒适,他不必是泰罗之子。
“伊咕姐姐,我们下次还来这里吗?”泰迦仰起头,小小的一只,剔透的纯金色眼灯忽闪忽闪,充满了期待,看起来非常乖巧听话。
伊咕站在花海边缘,看着弟弟们点点头,“只要你们想来,我随时都可以带你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