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万历提瓦特2:存亡危机 > 140.南山特攻队成立
    深山·南山特攻队

    昌平区西北方向的深山里,有一处被当地猎户称作“老熊岭”的山谷。谷地三面被陡峭的山脊环绕,只有南面有一条窄得仅容两人并行的小径通向山外。谷内有一片被山泉冲刷出的平地,平地上长着几棵老松树,树冠在风中簌簌作响。谷底深处,几间用原木和石块垒成的棚屋依山而建,棚屋的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和泥土,从高处俯瞰时与周围的山体几乎融为一体。棚屋之间的空地上,几块大石被推到一起,围成了一圈简单的坐凳。这里就是南山特攻队的营地。

    胡鹏亮站在营地中央的一块石台上。他大约四十出头,身高中等偏高,肩宽体壮,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战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柄短刀和一只皮制地图袋。他的面容方正,颧骨突出,下颌线条硬朗,左眉上方有一道旧伤疤,那是在当年蓟州戍边时留下的。他环顾了一下站在石台周围的十几个人。这些人都是他一个个找来的,有的是他在蓟州时的旧部,有的是他在河北各县联络到的抵抗军骨干,还有的是他从前在辽东战场上的同袍。他们各自穿着不同样式的衣物,有旧明军的战甲,有百姓的粗布短褂,有猎户的皮制衣袍,但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带着相似的锐利。

    “诸位,”胡鹏亮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今天,南山特攻队正式成立。”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面孔。

    “你们都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叫到这里来。北京已经丢了,昌平被日军占了,河北的城镇大部分都落入了努尔哈赤和丰臣秀吉的手中。方天诸和沙金叼在北京建立了伪政府,替敌人招募了上百万的伪军,替他们守城门、守炮楼、守铁路,替他们去镇压自己的百姓。大明的军队被分割在河南、山西、浙江、云南几个方向,各自为战。提瓦特的盟军正在赶来,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在这之前,我们必须先站起来。”

    他抬起右手,将拳握紧,举到肩头的高度。“我宣布,南山特攻队,从现在开始,正式成立。”

    他的话音落下,站在石台周围的十几个人同时将右手握拳举至肩头,齐声喊出了口号:“打倒多托雷!打倒丰臣秀吉!打倒狗汉奸方天诸和沙金叼!打倒努尔哈赤!打倒扯力克!与提瓦特盟军共同抗敌!”

    口号声在山谷中回荡。群山将声音层层折返,使那句口号在谷地中持续回响了一段时间才逐渐消散。风声从松林上方掠过,将最后几缕回音带向更远的方向。

    胡鹏亮放下拳头,将众人引到石台旁的棚屋中。棚屋内光线昏暗,只有从门口和墙壁缝隙中透入的几缕日光。墙上挂着几张手绘的河北地形图,用木炭标注了主要的官道、铁路线和城镇位置。胡鹏亮将一张较大的地图铺在中央的木桌上,用手指点着地图上标注的位置。“我们在昌平西北的山里,这里是敌人的盲区。日军的巡逻队只在城镇和铁路沿线活动,不会进入这么深的山里。我们暂时是安全的。”他的手指向东南方向移动,指到北京城的位置,“但安全只是暂时的。我们的目标不是躲在这里,而是从这里出发,一路向南,穿过河北,去洛阳与皇帝会合。”

    他沿着地图划出一条线,从昌平出发,经过保定以西的山区,穿过正定附近的封锁线,进入邢台与邯郸之间的丘陵地带,最终渡过黄河进入河南。

    “这条路不好走。”他继续说,“敌人的铁路线横穿河北,沿途布满炮楼和据点。铁路是他们的生命线,也是我们最好的突破口。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助河北各地的抵抗军,瘫痪这些交通设施。炸铁轨、拆枕木、切断电话线、烧毁物资仓库——我们要让他们在前线缺粮少弹,让他们在后方不得安宁。只要敌人的铁路断了,他们的补给就要靠马车走山路,速度会慢一半,消耗会翻一倍。我们在山里的活动空间就大了。”

    他指着一个站在门边的年轻将领,“王熙毅,你从前在工部学过火药,炸铁路的事由你带队。张波蔺、胡嘉非,你们两个人负责联络各地的民团和抵抗组织,把愿意加入的人带到这里来受训。张飞川和李大琛负责侦察敌情,摸清铁路沿线炮楼的分布和换防时间。周敷义和黄子涛负责筹备粮食和弹药,在大山里建立补给点。翟富佳、钱诗乐、余亚兹和王阳廷负责训练新加入的队员,练刀法和枪法。陈俊洲——”他看向站在左侧的一名面容沉静的中年人,“你是我的副将,统领全局,我不在的时候,由你指挥。”

    被点到名字的人各自点头,没有多问。陈俊洲向前走了一步,看着地图上的路线,用手指沿着胡鹏亮标注的路线反复确认了几个节点后,对胡鹏亮说:“河北中部的铁路线,从保定到石家庄这一段,炮楼间距大约十里,中间有巡逻队来回巡查。如果我们选在夜间行动,巡逻队的视野会受限,但炮楼的探照灯每隔一段时间会扫过铁轨,需要提前测算探照灯的扫射范围和角度,避开照明最密集的时间段。”

    胡鹏亮点了点头,将地图上的几个节点用炭笔画了圈。“保定南边的方顺桥,和正定北边的新安村,这两处的铁路路基比较松,两侧有排水沟,适合埋设火药。可以先派人摸清巡逻队换岗的时间规律,再决定动手时间。”他转向站在右侧的两个人——白记和千李康德。

    白记是个中等身材的精悍汉子,肩宽腰细,手臂比常人更长。他背后斜背着一柄长刀,刀身比寻常佩刀更宽更重,刀柄缠着黑色的布条,刀鞘上没有任何装饰。那柄刀是他祖上传下来的,据说当年曾随戚继光在蓟州戍边时杀过鞑靼的骑兵。他站在胡鹏亮身边,手指搭在刀柄末端,没有说话。

    千李康德比白记高出一个头,穿着一件用兽皮缝制的短褂,腰间别着两柄单手斧头,斧刃没有抛光,只在开刃处磨出了锋利的刃口。斧柄用桦木制作,表面涂着防滑的树脂。他站在那里像一截树桩,落地时仿佛生了根。

    “你们两个,”胡鹏亮看向白记和千李康德,“负责带领突击队。白记,你带一队人担任前锋,负责拔除炮楼和清除巡逻队。千李康德,你带另一队人负责掩护和断后,在突击队撤退时确保后路畅通。你们两个人之间用口哨联络,不要用喊话,能省一步是一步。”

    白记和千李康德同时点头。白记将刀柄上缠绕的布条理了理,没有说话;千李康德将双斧从腰间取下,在手中转了一圈,再插回去,发出

    一声短促的金属碰撞声。

    陈俊洲走到地图前,用手指从昌平的位置向下划出一条虚线,绕过北京城南侧的日军据点,沿西山南麓进入河北境内,再经涞水、易县之间的小路,穿过保定以西的山地。这条路线避开了大部分的炮楼和铁路线,但路况复杂,山谷和溪流交错,需要熟悉地形的向导。

    “向导的事我来解决。”张飞川说,“我在涞水那边有几个猎户朋友,他们熟悉山里的每一条小路。前几天我派人去联络过,他们愿意带路。”

    胡鹏亮点了点头,将地图收起来,折好放回地图袋中。他走出棚屋,站在营地中央的石台上,望着头顶的天空。山间的雾气正在慢慢散去,露出远处更高的山脊轮廓。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将山坡上的枯草照得发亮。他转过身,对跟在身后的众人说:“南山特攻队从今天起,就是一把插在敌人后方的尖刀。我们没有援军,没有退路,但我们有山,有百姓,有你们。只要这把刀不折,敌人就永远睡不安稳。”

    他举起右拳,再次喊出口号。众人齐声跟随,声音在山谷中持续回响。随后各人回到各自的棚屋中准备行装。有人在磨刀,有人在清□□,有人在整理鞋具,有人在检查弓弦和箭矢。棚屋之间的空地上,有人蹲在地上用木炭在地上画着附近的地形草图,一边画一边跟旁边的人确认河道、山脊和可以隐蔽的树林位置。另一个人站在旁边,用一根树枝指着地上的草图,说某条路在雨季会被溪水淹没,得换一条路线。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在草图上标注了几个记号,才各自散开。

    当天下午,王熙毅带着几个人在营地外的山谷中试制火药。他们将硝石、硫磺和木炭按比例研磨成粉末,用木盒封装,再用干燥的竹管作为□□。张波蔺在一旁帮忙捆绑引线,将几根引线缠在一起,用麻绳固定,然后放入竹管中,留出一截较长的引信。试制成功后,他们将样品放入一个半封闭的石洞中,点燃引信,爆炸的冲击力将洞口周围的碎石震落了一层。王熙毅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配比记录下来。

    傍晚,张飞川和李大琛带着干粮从小径下山,沿着山脚向北走,前往昌平近郊的村子了解敌情。他们在夜幕降临后返回营地,带回了关于铁路巡逻队换岗时间的情报。胡鹏亮在棚屋中与陈俊洲、白记、千李康德一起分析了这些情报,将行动计划定在了三天后。目标选在方顺桥附近的一段路基,那里远离村庄,两侧有排水沟,周围有树林可以作为掩护,铁路巡逻队大约每隔半个时辰经过一次,中间有足够的时间埋设火药和撤离。

    夜色深了。营地中的篝火被压灭,只剩下几盏用竹筒罩住的油灯在棚屋中发出微光。胡鹏亮独自站在营地边缘,望着东方的夜空。在远处的方向,北京城的方向,能隐约看到天边那道模糊的光晕——那是城市中残留的灯火,也是敌人在占领区点亮的照明弹,还有被焚毁的村庄留下的余火在夜幕中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站了许久,然后转身走入棚屋,在桌前坐下,铺开一张纸,开始写下第一批需要联络的抵抗组织名单。纸页上,他用工整的楷书写下一个个村镇的名字,每写下一个,就仿佛为这片被占领的土地又点燃了一颗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