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谁家黑心莲还带翻译啊 > 20. 苗母“惊现”
    走廊只听得见壁灯电流的嗡鸣,佣人小萍缩在墙角,双手攥着围裙下摆,指节有些发酸。

    今晚客厅那场闹剧把她吓得够呛,王森那句“管好你的嘴,不然你弟弟在乡下的书就别想读了”还在她耳朵里嗡嗡地响。

    她本该回后院的佣人房,但腿软得走不动,靠着墙根蹲了一会儿。

    忽然灯晃了一下。

    整条走廊的光都暗了一瞬,像有什么东西从灯泡前面掠过去了。

    小萍抬起头,头顶的壁灯又稳住了,光线恢复如常,可她后脖颈的汗毛全炸了起来。

    走廊尽头的转角处,几点幽绿色的光凭空浮了起来,黄豆大小,在半空中慢悠悠地飘着,像被什么看不见的气流托住了。

    光晕边缘模糊,中心却亮得诡异,绿荧荧的,照在墙上映出一团晃动的圆斑。

    小萍张着嘴,喉咙里发不出声。

    那些绿光开始朝她飘过来,一点!两点!三点!像一串没人提着的灯笼,在昏暗的走廊里缓缓移动,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腥气,浓得熏人。

    绿光映出了尽头墙上的窗台,然后她看见了一个影子。

    那影子蹲在窗台上,耳朵尖尖地竖着,一双绿眼睛在光里亮得像两簇小绿火。

    是只黑猫。

    在小萍老家有种说法,黑猫是不吉利的生物,惹了黑猫,人势必要倒霉三天。

    黑猫一动不动地蹲在那儿,尾巴垂下来,尾尖轻扫着窗台边缘,绿光在它周身浮动,把影子在墙上放大了好几倍。

    “小萍。”

    小萍整个人僵住了。那声音是从猫的方向传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熟悉且久远。

    “你……”小萍的牙齿在打颤,“你、你是……”

    “你不记得我了?”猫歪了歪头,绿光跟着晃了一下,“你那天晚上,把我的画从箱子里拿出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

    小萍的脸刷地白了。

    那是苗衣敏的画,许芳琴让她从樟木箱里翻出来的,挑了三四幅,然后引苗萤去旧物间。

    她记得很清楚,那些画有一股奇怪的气味,有点像漂白水,但王森就在门外盯着她,她没敢多问。

    “我、我不是故意的……”小萍的声音抖成了碎片,“太太让我拿的,我、我不知道那是您的画……”

    “不知道?”猫的尾巴缓缓抬起来,绿光在它身后聚拢又散开,“你伺候了我这么久,我哪幅画在哪!哪一笔落过什么地方!你比我都清楚!你替太太拿它的时候,手没抖吗?你心里没想过,那画上沾着我的眼睛吗?”

    小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苗夫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她跪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毯,头低得快埋进胸口,“太太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不敢不听啊!纸钱纸人是王森放的,画也被他动了手脚,太太就是想小姐救画的时候说不清楚,想让大家觉得小姐是自己在烧纸祭母!”

    猫从窗台上跳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毯上,绿光跟着它移动,像一团有生命的幽火,它一步步朝小萍走过来,在小萍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抬起头。”

    小萍浑身一颤,慢慢抬起了脸,她鼻尖通红,嘴唇还在抖。

    她看着那双绿松石的眼睛,里面倒映着她一张惨白的脸。

    “你刚才说的……”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再说一遍吗?”

    小萍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我、我不能……”她的声音细得像断了线的蛛丝,“我弟弟的学费还指望我。”

    猫的尾巴尖轻轻扫了一下地毯。

    “我帮你摆脱他们的控制,必要的时候,你得为我女儿作证。”

    小萍怔愣了一瞬,“摆脱是什么意思?”

    “我会让你离开这里,让他们再也找不到你和你弟弟。”

    说完,黑猫钻出窗台,帘子被尾巴勾住,晃动了一下,绿火渐熄,整条走廊顿时只剩下小萍自己。

    她在转角站了很久,最终捏紧裙摆,转身消失在通往佣人区的楼梯口。

    窗台外面,夜风裹着一片梧桐叶翻过栏杆,飘飘忽忽地落进了二楼的阴影里。

    妙妙从空调外机上跃起来,爪子轻轻搭住窗沿,无声地翻进了房间。

    苗萤坐在桌前,听到窗台的动静回过头来,看见妙妙轻巧地落在地上。

    苗萤将它抱起,指尖顺着猫的脖颈往下摸,在项圈内侧摸到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暗扣,轻轻一按,项圈侧面弹开一道细缝。

    她从里面取出一枚薄薄的圆片,贴在指尖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那是浣熊一并带回来的东西,变声器。

    她当时拿到手的时候试过一次,把声音调到苗衣敏的声线,自己听着都愣了好一会儿,不仅音色像,连语气也像。

    “效果真好。”苗萤把那枚圆片搁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推了一下,让它骨碌碌转了小半圈。灯光照在金属表面折出一道光,落在她脸上,一晃而过。

    这时,窗子底下传来哎哟哎哟的声音。

    紧接着,一团灰白色的毛球从边缘翻上来,爪子扒住窗框使了半天劲,浣熊瘫在窗台上四脚朝天,肚皮一鼓一鼓的,喘得跟拉风箱似的。

    “小、小姐……”浣熊翻了个面,从窗台上滚下来,四肢着地的时候打了个趔趄,“我、我回来了……”

    苗萤看着它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嘴角微微一弯:“王森没追上你?”

    “追、追了半栋宅子……”浣熊一屁股坐在地上,前爪撑着桌面,后腿还直打颤,“他从值班室追到走廊,又从走廊追到后院,我绕了三圈花圃才把他甩掉!他胳膊上还流着血呢!哈哈哈……”

    它笑了两声,又咳起来,拍着胸口顺了半天气,然后从嘎吱窝里抠出一个比指甲盖还薄的黑色方块。

    浣熊小心翼翼放在桌子上:“先生给的微型摄像机,从王森进门一直录到我从值班室冲出去,东西全在里头。”

    妙妙嫌弃地看了一眼,苗萤低头看着那片黑色方块,然后用指尖轻轻捏起来,翻

    看了一下,有一截露出头来的微型USB接口。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弯下腰,用手指蹭了蹭浣熊耳后那撮灰毛:“你辛苦了。”

    浣熊的尾巴猛地竖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不辛苦不辛苦!我跑得可快了!王森连我的尾巴尖都没摸着!”

    苗萤被浣熊逗笑了,揉了揉它的头,“你放心,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一定帮你找到你的同伴。”

    浣熊直直望着她,苗萤的形象不知不觉在它心里高大起来,它吸了吸鼻子,声音要哭不哭地说了个好。

    也许是苗萤揉弄它的时间过长,妙妙有些不满,在边上喵了一声,“主人,我也要摸头。”

    “好好好。”苗萤摸完这个摸那个,“你们都有。”

    苗萤左手揉着浣熊的耳朵尖,右手搭在妙妙的脊背上,两只小东西一左一右趴在她手边,一个肚皮朝上四仰八叉,一个蜷成小小的弧线打着呼噜,暖烘烘的体温透过指尖传上来,像两团小火炉。

    台灯的光拢在这一小片区域里,把三个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两小,挨得很近。

    苗萤低头看着它们,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陆宅很大,大得她住了这么久,依然觉得每一条走廊都陌生,每一扇门后头都藏着算计和眼色。许芳琴给她下套的时候面不改色,陆汉中为了脸面把她关在房间里眼皮都不眨,陆与柠看她的眼神永远像看一粒不该落进鞋里的沙。

    她在这座宅子里走路,每一步都像悬在半空。

    窗外的风吹过来,把窗帘掀起来一角,路灯的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黄色光带,一直延伸到桌腿边上。

    “值班室你是回不去了。”苗萤看了一眼外面,灯火通明,时不时夹杂着保镖搜查的声音,“眼下王森在宅子里到处找你,我这儿也不安全。”

    浣熊缩了缩脖子,“看来我今晚只能找个下水道凑合……”

    “先生在后门等你。”苗萤举着手机晃了晃,“他说他已经到了。”

    “!!!”

    苗萤见它撒腿就要往窗台上蹿,急忙伸出手虚拦了一下:“别忘了东西!”

    浣熊一个急刹车刹在桌沿,前爪扒着桌腿稳住身子,回过头来。

    苗萤把那枚薄薄的圆片和黑色小方片装进一个纸信封,浣熊立刻把两只前爪捧成小碗状,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

    苗萤弯下腰,凑近了些。台灯的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拢在浣熊身上。

    “帮我给先生带个话。”

    她顿了顿,窗帘又动了一下,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得她鬓角的碎发微微拂动。

    光影交错间,她的嘴唇动了几下,浣熊竖着耳朵听完,眼珠子转了转,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影子在墙上叠在一起,又分开,苗萤直起身,退后一步。

    “去吧。”

    浣熊把证物攥紧在手心里,转身蹿上窗台。它在窗框上停了一瞬,回头看了苗萤一眼,然后一跃而下,无声地没入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