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大唐女国公 > 27. 第 27 章
    饭后,秦氏拉着谢昭宁进了内室,关上了门。

    “昭宁,母亲有几句话要跟你说。”秦氏在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谢昭宁坐过来。

    谢昭宁在她身边坐下:“母亲请讲。”

    秦氏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不舍和牵挂:“行野这孩子,母亲看得出来,是真心对你的。但你也要记住,夫妻之间,光有真心是不够的,还要有经营。有什么事,要好好商量,不要憋在心里。你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受了委屈也不说,这可不行。”

    “女儿知道了。”谢昭宁握住母亲的手,“母亲放心,女儿会好好过日子的。”

    秦氏点了点头,又从枕边取出一只小木匣,递给她:“这是母亲最后的一点私房了。你收着,万一有个急用,也能应应急。”

    谢昭宁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叠银票,面额不等,加起来大约有五百两。她连忙推回去:“母亲,女儿不能要。女儿自己有产业,不缺钱花。这些银子您留着,自己傍身用。”

    “母亲一个人在府里,有吃有喝的,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秦氏不由分说地把木匣塞进她手里,“你虽然有自己的产业,但多些银子傍身总是好的。听话,收着。”

    谢昭宁看着母亲坚定的目光,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只好收下:“那女儿就先替母亲保管着。母亲什么时候需要,随时跟女儿说。”

    “这才乖。”秦氏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了,去吧,别让行野等久了。”

    谢昭宁走出内室,看见陆行野正站在院子里,跟阿鸾说着什么。阿鸾被他逗得咯咯直笑,看见谢昭宁出来,连忙收敛了笑容,行了一礼:“夫人。”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谢昭宁走过去。

    “没说什么。”陆行野一脸无辜,“我就是问问阿鸾,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

    阿鸾在旁边拼命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说。但谢昭宁太了解她了,一看她那心虚的表情,就知道陆行野肯定套出了不少话。

    “她跟你说了什么?”谢昭宁眯起眼睛。

    “真的没什么!”陆行野举起双手投降,“就是说了你小时候爬树摘果子,结果卡在树上下不来的事……”

    “阿鸾!”谢昭宁转头瞪向阿鸾。

    阿鸾吓得一溜烟跑了:“奴婢去厨房看看汤炖好了没有!”

    谢昭宁回过头,看着陆行野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很好笑吗?”

    “不好笑不好笑。”陆行野连忙摆手,但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我就是觉得,你小时候还挺活泼的。”

    “那是以前。”谢昭宁别过头去,假装去看院子里的桂花树,“后来就不会了。”

    陆行野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棵桂花树。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以后你想爬树就爬树,想摘果子就摘果子。卡在树上下不来,我去接你。”

    谢昭宁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阳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她忍不住笑了:“好。”

    婚后第七天,陆行野就开始忙起来了。

    原因是天子交给了他一项新的任务——整顿北衙禁军。北衙禁军是守卫皇宫的核心力量,但近年来由于疏于管理,军纪松弛,吃空饷、克扣军饷的现象屡禁不止。天子对此早有不满,如今将陆行野提拔为北衙禁军统领,就是要他大刀阔斧地进行改革。

    陆行野每天天不亮就出门,天黑透了才回来,有时甚至直接宿在军营里。谢昭宁知道他责任重大,也不抱怨,只是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让他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这天晚上,陆行野回来得比往常早了一些。他进门时,谢昭宁正在灯下绣一条新的蹀躞带——她打算给他绣一条麒麟图案的,寓意吉祥如意。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她放下针线,起身去给他倒茶。

    “事情办完了,就早点回来了。”陆行野接过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个底朝天,抹了把嘴,“今天在军营里逮到了几个吃空饷的军官,一审问,牵扯出一大串人来。我让人把他们都关起来了,明天上报陛下。”

    “牵扯到的人多吗?”谢昭宁问。

    “不少。”陆行野放下茶杯,揉了揉太阳穴,“有几个还是勋贵子弟,背后站着不少朝中大臣。我这一刀砍下去,怕是要得罪不少人。”

    谢昭宁走到他身后,伸手帮他按揉肩膀。她的手劲不大不小,恰到好处,陆行野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你尽管去做你该做的事。”谢昭宁一边按一边说,“得罪人的事,我来帮你兜着。”

    陆行野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你帮我兜着?你怎么兜?”

    “我在西市开铺子这几个月,也结识了不少人。”谢昭宁说,“阿史那云的商队遍布西域,消息灵通。柳太医在太医院多年,也有些人脉。再加上陛下和太子对我们的信任——只要我们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别人使绊子。”

    陆行野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和赞赏:“你现在越来越有国公夫人的范儿了。”

    “那当然。”谢昭宁微微一笑,“也不看看我是谁教出来的。”

    陆行野哈哈笑了,伸

    手握住她的手:“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日子,陆行野果然在北衙禁军中掀起了一场风暴。他撤换了十几个吃空饷的军官,追回了被克扣的军饷,重新制定了训练制度和考核标准。那些被触及利益的勋贵子弟自然不甘心,纷纷通过各种渠道向陆行野施压,甚至有人暗中放话要让他“好看”。

    但陆行野不为所动。他有天子在背后撑腰,有太子暗中支持,还有谢昭宁帮他梳理各方关系,这场改革虽然阻力重重,但终究还是推行了下去。

    一个月后,北衙禁军的面貌焕然一新。军纪严明了,士气提高了,连天子都亲自到军营视察了一番,对陆行野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评价。

    “干得不错。”天子拍着陆行野的肩膀,笑着说,“朕没有看错你。”

    陆行野单膝跪地:“为陛下分忧,是臣的本分。”

    天子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朕听说,你夫人也在西市开了铺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陆行野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回陛下,内人确实开了一间绣坊,不过都是小本生意,赚不了几个钱。”

    “小本生意?”天子笑了,“朕可是听说,她的锦绣阁都快垄断西市的绣品生意了。还有她跟胡商合作的商路,听说已经打通了通往碎叶城的道路。这可不是小本生意能做到的。”

    陆行野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他不知道天子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夸奖,还是在敲打他们?

    “内人确实有些经商的天赋。”他斟酌着措辞,“不过她向来本分,从不做违法乱纪的事。”

    “朕知道。”天子摆了摆手,“朕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相反,朕觉得她做得很好。大唐需要这样的人才——不管是男还是女。”

    他顿了顿,又说:“你回去告诉你夫人,让她放手去做。只要不违反国法,朕支持她。”

    陆行野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叩首:“臣替内人谢陛下隆恩。”

    当天晚上,他把天子的原话告诉了谢昭宁。谢昭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这是在给我们吃定心丸,也是在提醒我们——他随时可以把这颗定心丸收回去。”

    陆行野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们要更加小心,不能授人以柄。”

    谢昭宁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长安城的夜晚依旧繁华,万家灯火像是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会小心的。”她说,“但我们也不能因为害怕,就停下脚步。”

    陆行野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你说得对。我们一起走,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