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哪种结果,吉鼐都不大在意,她看重的是这期间皇后的闹心程度!
皇后曾让她闹心,她也想让皇后尝尝她的滋味,若是结果走向不好,那不过是老天有眼罢了。
对她而言,她没有害人心,但皇后有,因此,她所谓的让皇后闹心都算不上报复,她甚至都没有动手。
……
坤宁宫,皇后迟迟不语,不多时,皇上过来了。
皇后喜上眉梢,“万岁爷,臣妾给您请安。”
“起来吧。”康熙心情不错,“皇后,今儿这事多亏了你,好在有你看着张氏,有孕之事方才及时诊断出来。”
帝后在炕上坐下,皇后嘴角极快抽搐一下,“万岁爷,这都是臣妾的分内之事。”
康熙点头,“皇玛嬷让张氏生下孩子后晋升小福晋,朕也是这般想的,还有皇额娘的圣寿节,你多注意些,到底是皇额娘的生辰日,不可疏忽。”
“是,万岁爷。”皇后没忍住道:“万岁爷,张格格有孕了,以她在宫里的资历,也该是小福晋了。”
“张氏出身太低,若是轻易晋位,岂非将位分当儿戏。”
康熙满脸不以为然,可皇后听到这话只想反问,那马福晋呢,她还不是刚成为妃子第二日就晋升小福晋,马福晋的出身跟张格格的出身有何不同。
只是话到嘴边,还是止住了,马福晋是以第一贵妃的名义晋封的,太皇太后没意见,皇太后没意见,皇上更没意见,若是她有意见,怕是会惹万岁爷不喜。
“是,臣妾知了,万岁爷,您这是——”
她瞧见皇帝起身,不免有些急了。
“朕去永和宫瞧瞧。”康熙对自己孩子有些期待,这份期待足以让他前往永和宫瞧一瞧张氏了。
“臣妾恭送万岁爷。”
良久,皇后行礼的姿势没有改变,卫嬷嬷将她扶起,“娘娘,您方才何必说那话。”
张氏能不能成为小福晋都是小事,娘娘嘴上一提不过是为了自己贤良淑德的好名声,可临了,娘娘怎么就为张氏说话了。
“本宫只是明白了,马氏未必不妥,但张氏——”
皇后冷哼一声,马氏本就得宠,因而升位也算有理有据,内廷看的是妃子的出身,可最重要的从来是皇上的喜好,可张氏,即便无宠,即便出身低微,但就肚子里那个孩子,就勾得皇上起身,即便瞧不上张氏的出身,也能允许她生下孩子后母凭子贵。
因而张氏这胎,愈发碍眼了,没生下前就这么重视,生下后还得了。
“娘娘,不可!”卫嬷嬷赶紧劝阻,“这是万岁爷第一个子嗣,太皇太后看着呢,要动手,也得等没人注意时。”
“谁说本宫要动手。”皇后摇头,亲自动手是最不划算的算计,她图的是长远之策,谋的是一击即中。
她慢慢道:“张氏以为本宫欠她的,会护住她,可本宫给她成为庶妃的造化,便抵得过她对本宫的忠心。”
为天子诞下血脉,对一个出身极其低微的人而言,如何不算是逆天改命了。
“因而,往后她得自己护住自己的孩子了。”
皇后笑道:“这些年,她对本宫可有一丝一毫的帮助?没有。可本宫让她逆天改命了,往后她就不该指望本宫,她若是个能耐的,早就有让本宫主动护住她的心思。”
卫嬷嬷心里重重一跳,喜上眉梢,“奴才听说她刚跟乌拉那拉氏抢了西配殿明间,这下可有得她受了。”
皇后摇头,“本宫都不知她怎么想的。”
……
永和宫,内务府派来的奴才正围着张格格嘘寒问暖。
明间不算宽敞,可这地儿归她了,她便一整天都赖在明间了,里面挤挤攘攘的奴才,她见了倒也不烦。
可屋里的乌拉那拉氏算是烦透了。
明间传来的动静没片刻歇下来,她几次到了门口想冲出去,都克制住了,到底不想得罪现在的张氏。
她想不通,平时不争不抢的张氏,一旦得意了竟这般张扬,可转念一想,要是她有孕了,她保准比张氏更张扬!因而这气很快便转变成自己要争一口气的执拗。
龙辇到拐角处便被皇上制止住了。
屋里动静不小,康熙一向不喜欢太大的动静,只是张氏有孕,他便耐下性子去看上一眼。
这“一眼”就是在拐角处听到宫殿里的动静,便知张氏非但没事,还活跃极了。
他就当看过了,让奴才拐去钟粹宫了。
他有些时候没见吉鼐了,这个女人保准是想极了他念及了他。
而且,当初他心心念念想要的第一个孩子,他总以为是和吉鼐有的,如今张氏有了孩子,他是高兴的,但总没有当初跟吉鼐提起孩子时的兴奋,只是明了,这是为皇家开枝散叶。
……
吉鼐高兴过后便想着给自己搞钱了。
固然有福晋位分每月的例银,以及皇上和皇太后时不时的赏赐,可她在宫里要维持宠妃的排场,这是一笔大支出,现在还能攒下积蓄全靠皇上和皇太后出手大方。
总这样不行,得未雨绸缪,于是,吉鼐便打起从商的主意了。
可在外边从商,得有后台,因此,她得过皇上这关,让皇上护着她商铺,还要有信赖之人。
她立马就想到了娘家人。
原身家族人丁稀少,父母辈更是只有一儿一女,分别是马盖克和马吉鼐,为兄妹关系,当然,她现在是马吉鼐了,她的同胞兄长就马盖克一人,这个时代,若是同胞兄长也信不过,那别人就更信不过了。
也有人品贵重的陌生人,但好端端的,遇上这种陌生人,就像是天上掉馅饼。
吉鼐费力回想有关兄长的一切,只想起马盖山娶了妻,在她去慈宁宫当差后不久,兄长便想方设法给她寄了消息,说是家里嫂嫂有孕了,她很快就能有侄儿了,只是她如今怎么样了,好久没给家里人消息了,爹娘都很担心她。
那时的她,还在费力融入紫禁城,因而少有心思落在原身家人身上,只说了声自己很好。后来成为妃子后,妃子不得与外人联系,就彻底断了消息。
原身爹娘也算关心原身,但当初包衣小选之事,以他们家的能耐,避无可避,便只能让女儿进宫当差
了。如今,她要是突然联系上这一家子,应该不算吓人一跳吧。
吉鼐眉头紧皱,在书房拿着毛笔做计划书,看得门外守着的心腹焦急不已。
夏荷愁眉苦脸,“主儿还在想,怕是难过坏了,主儿难过,我这心里也不好受。”
秋菊叹气,“主儿对万岁爷情意绵绵,本就盼着有子,如今张格格有子了,主儿还没有子,必然在意。”
“你们都说错了,福晋哪是在意张格格有孕,福晋眼里只有万岁爷,若是说别的主儿有孕,那都是别宫的事,可事情坏就坏在这里,福晋想着张格格能给万岁爷带来儿女的欢快,可咱们钟粹宫还没有,一时钻牛角尖也是没了法子。”
牛无为说着,还重重拍了一下脑门。
如今三人聚在外边说主子的事,并非是对主子不敬,正是因为太过担心,才胡乱猜测,若是换个伺候的主子,以他们的精明早就闭嘴了。
秋菊虽然不大精明,可她这个直肠子既然能在宫里活得不错,直觉是一等一的好,知道谁能得罪谁不能得罪,因而,往常,要是有人说这话,她保准不掺和进去。
可今时今日,他们实在没法不担心,如同万岁爷是主子的天,主子也是他们的天啊。
可话还没说多久,便听到身后有人咳了一声,回头一看,三个人都冒出一身冷汗,原来是梁总管来了。
更糟糕的是,皇上正在梁总管身前。
负责把风的富桂早就额头冒汗,想说什么但又不敢说,那副喘不过气又着急的样子,瞧着真可怜。
梁总管示意他们别出声,过后皇上进去。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牛无为拍了自己徒弟后背重重一巴掌,却也没说什么,他知道这场面怪不得徒弟,皇上来了,哪怕想提前通风报信,那也没用,皇上在的地方,他们哪有胆子做多余的动作。
只得盼着主儿及时反应过来。
吉鼐是听得见外边人说话的,她耳朵本就灵敏,但她心思不在外边人身上,她做的计划书漏洞百出,没经过商的人是没有这种天赋的,她只得重重一叹,干脆利落将毛笔搁在桌上,懒懒趴着。
不多时又捡起毛笔,顶在嘴唇上方,抓耳挠腮,“这也不对啊,怎么能这样,要是万岁爷在就好了,万岁爷一定一眼就看明白!”
此时此刻,吉鼐无比想念皇上,皇上是真的会给她摆平一切的啊,而且,脑子也是转的真灵快。
“吉鼐,你不回头看看?朕就在你身后。”康熙忍俊不禁。
他进门前听到那番话,原本还挺担心吉鼐,可进来后,瞧见她乱涂乱画又垂头丧气,不多时又发奋图强,眼里便只剩笑意了。
他哪还不知道,吉鼐根本就不将张氏有孕的事放在心上,也是,他都答应过一定会给她孩子的,她是那样的相信他,无时无刻。
“万岁爷,您总算来了!”吉鼐惊呼一声,倒也顾不上行礼,冲过去便是一个拥抱,而康熙稳稳接住她,吉鼐的甜言蜜语仿佛说也说不完,“万岁爷真是给了臣妾一个大惊喜,回头就能看到万岁爷,便是在臣妾梦里,臣妾也没遇到这么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