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昭暮 > 第 36 章【VIP】
    主卧里燃了安神香, 熟悉的栀子香,容瓷翻了个身,难以入眠。

    谢寻昭不在。

    由于太无聊, 容瓷洗过头发后, 顺滑的长发被她编了个松松垮垮的辫子,此时被蹭的散开,如微微卷曲的海浪。

    她正仰头握着紫玉牌看。

    晦暗光线下,玉牌上繁复交错的“瓷”字仿若一面镜子。

    “玉牌玉牌, 谁是天底下最美丽的公主?”

    “哦。是容暮暮。”

    “玉牌玉牌, 谁是天底下最黑心的妖怪?”

    “哦。是容朝朝。”

    “玉牌玉牌, 谁是天底下最正直的骑士?”

    “哦。是谢寻昭。”

    谢寻昭进门时,便听到容瓷嘀嘀咕咕的声音。

    正直?

    谢寻昭唇角勾起一丝莫测的弧度,眸光却沉静而复杂, 仿佛一片藏着正在落着雪的沼泽。

    他从不正直,更不善良。

    这天底下, 也只有容瓷会将他想的无比高尚。

    以为他是圣人贤士。??从不吝啬用世界上最好的词汇来描述他、想象他。

    容瓷更不会去想,一个大她四岁的、被她当成亲哥哥的男人,每晚夜里是如何肖想她。

    谢寻昭怀疑自己对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

    他足足确认了一年。

    也曾不止一次的唾弃自己。

    那一夜。

    他坐在雪山荒芜的山顶,从极夜到永昼。

    终于承认。

    动心就是动心,没有理由,不看时机。

    以至于后来的每一次见到,都想把她带回自己家里藏好护好。

    谢寻昭庆幸与容瓷拥有天定之缘的人是他。

    如果是别人……

    没有如果。

    谢寻昭早就料到容瓷会拒绝与他领证, 所以他提前来陵城, 披上一张好哥哥的完美皮相,俘获她的信任, 成功地得偿所愿。

    又怕这种多年夙愿成真的情绪被容瓷窥见, 被容瓷畏惧, 万一泄露出一丝一毫,又或者克制失衡,伤害到她。

    所以他选择去国外出差。

    给她时间接受。??给他时间平复。

    因此,谢寻昭完全能理解容瓷难以相信他对她的爱里并无半点兄妹之情。

    不过没关系。

    他也料到会有这一天。

    谢寻昭没有惊扰她,转身回客房洗了个澡。

    等再次回来时,容瓷从仰躺着的姿势,换成侧躺,绸滑的被子掉了一大半下去,露出纤薄伶仃的脊背,中间骨骼弧度,像一把精致的细弓。

    容瓷少时喜欢射击,她的第一把弓是谢寻昭送的。

    银白色,上面还有的火焰浮雕,花里花俏的,很符合容瓷青春期之前的少女审美。

    谢寻昭从身后抱住她,腰胯相贴,严丝合缝。

    男人身上潮湿水汽侵袭而来,容瓷吓得把玉牌摔了出去。

    条件反射:“谁!”

    谢寻昭及时接住玉牌,一手按住她乱动的腰:“是我,别动。”

    容瓷僵硬的身体重新软下来,拍了拍胸脯:“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死我了。”

    “怕什么。”

    谢寻昭下颚压在她肩颈处,“除了我,还能有谁敢上你的床。”

    “太突然了。”

    容瓷本来想转过身看他,却被谢寻昭牢牢箍住了身体,动弹不得。

    ……

    安神香起了作用,当然,更可能是谢寻昭的怀抱起了作用。

    被这样抱了一会儿,容瓷有些困了。

    大脑仍旧清醒。

    谢寻昭:“在想什么?”

    容瓷挣扎着睁开眼睫,入目便是谢寻昭搭在她面前、正把玩紫玉牌的手。

    男人冷白指腹摩挲着自己玉牌上的“瓷”字。

    容瓷莫名地,总觉得他摸的不是玉牌,而是她本人。

    呼吸不自觉有点急促。

    “没、没想什么。”容瓷伸手去盖住玉牌。

    谢寻昭没有躲,就着她覆过来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温润滑腻的玉牌抵在两人掌心。

    他不疾不徐地说:“是不是在想,如果我们不是青梅竹马就好了。”

    “如果我们没有以兄妹的关系一起长大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

    容瓷心脏慌了一下,像是被拨断的琴弦。

    这么隐秘的想法,她从未吐露过分毫,谢寻昭究竟是怎么知道的。??谢寻昭没答,从喉间溢出极轻的一声笑:“容暮暮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公主。”

    所以,她会心想事成。

    容瓷艰难地转过身,盯着谢寻昭说这番话的真实神情,似乎想将画面定格住,想从里面摸索出一丝别样的蛛丝马迹。

    只因为,谢寻昭每次都能无比精准地猜中她的内心。

    那么他的呢?

    有想过或许有朝一日,现在看着美好到都没有任何摩擦的感情,实际都是像泡沫一样的假象吗?

    等她终于无法延长寿命之后。

    再感动天地的爱情宣言也会像泡沫一样被戳破。

    所以,谢寻昭现在的行为跟临终关怀有什么区别呢?

    容瓷突然觉得自己想的太多了。

    本来开始强健不少的心脏,一触即到男女情感上的问题,似乎又要闹着罢工了。

    她索性不去想。

    狠狠地闭上眼。

    翌日清晨。

    容瓷托腮看着对面正在吃早餐的谢寻昭。

    餐桌上最显眼花瓶插得是花艺师搭配的黑蕾丝接骨木和暗红色玫瑰。

    谢寻昭长相本就有一种华美清贵的气场,尤其面无表情时,此时被花影映着,像是天上来客。??难得晚起,他还没有弄发型,额头垂落的碎发与浓长的睫毛交缠。

    大概扎得有点痒,谢寻昭闭了闭眼睛,长指插进发间,随意地往后撸了下。

    几秒后,发丝又掉下来。

    谢寻昭如往常一样给她夹了虾饺:“看我就看饱了?”

    容瓷不答反道:“头发该修剪了。”

    谢寻昭:“嗯。”

    “晚上下班去。”

    “那你上午出门吗?”

    “晚点出去。”

    容瓷把别在耳边飞燕形状的钻石小发夹取下来,起身绕到谢寻昭面前,紧接着撩起他额头垂落的发丝,用发夹夹住。

    谢寻昭:“……”

    “容暮暮。”

    熟悉的警告,容瓷浑然不怕,“别喊别喊,你头发都扎眼睛了。”

    “不出门又没人看见。”

    “而且超级好看。”

    容瓷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甚至还把脸贴过去,跟他自拍,“我可真是搭配小天才。”??容清迢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入目便是谢寻昭顶着一张冷峻酷哥脸,戴着小飞燕发夹:“嚯,这造型。”

    “好时尚。”

    容瓷把另一边的发卡也取下来,贴心地询问:“哥你也想要戴吗?”

    容清迢婉拒:“我对时尚有要求,不爱和别人撞款。”

    未免容瓷大方地要给他塞其他款式的发卡,容清迢话锋一转:“东西收拾好了吗?”

    容瓷:“什么东西?”

    谢寻昭:“收拾好了。”

    两人的话齐声响起。

    容清迢意外地看向谢寻昭:“你没跟她说?”

    谢寻昭揉了揉眉梢:“要说的时候,她睡着了。”

    “行,你跟她说。”

    容清迢往餐椅上一坐,招呼管家,“叶叔,给我拿个餐具。”

    他昨晚睡得迟,也起晚了,早餐没吃。

    佣人把容瓷的行李箱拿下来。

    一共五个超大款。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搬家。??落地窗前。

    容瓷抱着宙斯坐在沙发里。

    谢寻昭站在她面前,平心静气地对容瓷道:“你回景园住几天,那里适合你养身体。”

    容瓷不语,只一味地撸猫。

    谢寻昭:“回到景园,我就不能管你上网,管你熬夜,管你吃冰激凌,管你……”

    “还是说舍不得我,连娘家都不愿意回了?”

    容瓷停下撸猫动作,蓦地仰头。

    很想问:

    到底是她舍不得……还是他现在连最后的“临终关怀”都不愿意进行到底了?

    然而,容瓷话到口中,莫名的情绪让她忍不住想扳回一城说:“少阴谋论我,刚好我也想回家闭门专注学业!”

    谢寻昭并没有把那枚飞燕发卡摘下来,早晨的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银色的光。

    “没有就好。”

    半晌后,谢寻昭就等她这句,从容不迫地把紫玉牌给容瓷戴上。

    *

    景园是爸爸妈妈的常居之地,也是容瓷从小长大的地方。

    作为园林公馆,这里一步一景,此时已到秋天,这里却像是永久地停留在春日烂漫时,大片大片西府海棠开的正浓。

    是绝佳的调养身体之地。??所以,起初容瓷真的以为谢寻昭是想让她回来养养身体。

    有爸爸妈妈和哥哥陪伴,偶尔舅舅也会来看她,其实容瓷一点都不寂寞。

    容瓷住的是独栋的小木楼,是她出生之前,特意建造的。

    雕梁画栋、精妙绝伦。

    每一处都藏不住父母疼爱的痕迹。

    容瓷喜欢看星星。

    容怀宴让人在院子给她造了个观星台。

    容瓷喜欢射箭。

    在旁边院子,特意改建成射击场,搜罗了全世界各地不重样的弓箭。

    容瓷喜欢堆沙子、玩积木、画画、雕塑。

    现在景园还有一个专门收藏她作品的收藏馆。

    按理说,她在这里应该是如鱼得水。

    唯独半夜惊醒时,看着空荡荡的枕边。

    就会想,谢寻昭什么时候才会来接她?

    明天、后天、三天后、一周后。

    容瓷等到宙斯都被送回来,还是没等到谢寻昭。

    她仍旧把谢寻昭的微信当备忘录用。??今天的药不好喝。

    灵感爆棚不到一天画完一张设计初稿。

    用堆沙子的方式把初稿上的建筑物堆出来——她设计了一个新的谢氏集团大厦。

    半夜偷玩手机,被闭关回家的妈妈恰好撞见没收。

    景园海棠花太多,晚上刮风把花瓣刮到她院子里,早晨一开门,还以为进入了海棠次元。

    有园丁捡的小野猫溜进她院子里扑蝴蝶,想宙斯了。

    谢寻昭没有回她。

    但第二天。

    宙斯被送了过来。

    穿金戴玉,脖子上一大串红宝石,打扮的极为富贵奢靡。

    颇有贵妃省亲的架势。

    容瓷笑了一会儿,又抿嘴。

    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心里突然生出一点惧。

    哥哥是不是不要她了?-

    谢氏集团大厦,财经访谈结束。

    “你最近倒是在公众面前露脸露得勤快,现在都成了全球最有魅力榜单第一的男人了,各个集团企业的高管、总裁出门之前都要进行形象管理,生怕太邋遢,被拉踩到心态崩塌。”

    谢妄言神态散漫地坐在沙发上,他很年轻,眉目英俊,五官深邃,笑谈间甚至还有些少年意气。??此时穿着一件黑色休闲西装,领型戴着缠花葡萄的驳头链,有种特立独行的松弛美感。

    他今天恰好来和谢寻昭谈新合作。

    偶遇上访谈。

    谢寻昭拿着钢笔在合同上签下名字,淡淡地回:“不是给他们看的。”

    同为恋爱脑。

    谢妄言秒懂:“给老婆看的。”

    总裁办光线炽亮,映在谢寻昭俊美的面庞上,冷白肤色如玉,只是今日这玉略有瑕疵。

    谢妄言:“你这是几天没睡了,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发现老婆不爱你?”

    谢寻昭眼底确实布了血丝:“没有。”

    谢妄言:“那是为什么?”

    谢寻昭:“我老婆太爱我。”

    谢妄言:“?”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我想跟你请教请教,如何让老婆爱你爱到两眼发青。”

    “不去,今晚飞A国。”

    “这么突然?”??谢寻昭起身,整理了一下袖扣,眸底如浩瀚星海:“有事。”

    作者有话说:

    本章继续掉落红包包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