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男妹妹 > 53. 53这章待补齐
    53

    好想把这些不该染指她的味道通通洗掉。

    他抬起胳膊,像个盲人一样,五指摸索着找到她的脸。那张因为酒精而麻痹到泛红的脸蛋,还没有他的巴掌大,她完全地,被他笼罩了。

    掌心里是她挺翘的鼻尖,鼻和口都在平常地呼吸着,有温热的气体浇打在他皮肤上。唯一不平常的是他,他好像要被不合时宜的洁癖折磨死了。

    手顺着脸部往下,食指划过她的鼻尖、唇角、下颚线,以及脆弱的脖颈。

    最后停在衣领处。

    他触摸着上面的纽扣,大拇指和食指反复摩擦,反复蜷缩。

    他心说,姐姐,让我帮你洗澡,好不好?

    把你洗干净了,我就不会再这样焦虑了。

    好不好?

    我只是太爱干净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们是姐弟啊,弟弟本来就应该照顾被弄脏的姐姐。怎么照顾呢?就该从头到脚,就该…从外到里…唔,对不对?

    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吗?在他终于磨开那颗紧闭的纽扣时,他扪心自问。

    似是如梦初醒,他慌张撤退,唇齿惩罚性地咬住刚刚作祟的两根手指,满脸写着懊恼。

    好一会儿,手指才再次回到姐姐敞开的领口处,将那枚纽扣重新闭合。

    他拢起双臂,箍住她,身子往前挪了挪,准备将她抱起来,放到她的单人床上。

    怀里的人却突然动了。

    纸瑶睁开眼,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池明让的心飞快跳动,总感觉自己要被她看穿了。

    十几秒后,胸口的衣料突然被攥住,纸瑶将他不轻不重地一推。

    池明让被推回到椅背上,纸瑶也没骨头地陷了进来,陷进他的臂弯,还有身体里。

    他的脸兀地被束缚,是纸瑶的双手捧住了它。

    她一会儿向右歪头,一会儿又向左歪头,严肃地打量他。

    “池明让,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嘴唇张了张,不知道自己该回答什么,才算合宜。

    但他知道,说什么也不能说实话。

    斟酌间,纸瑶却不耐烦地腾出一只手,戳他脸颊肉。

    她言之凿凿地说:“你就是故意的,故意长这么好看,故意让我发现你穿女装更好看,你引诱我……都是你的错,你这个变态。”

    池明让表情一松。

    原来她琢磨的是这个“故意”。

    不禁有些想笑。

    “嗯,是我。”他迎合着她,“都是我的错。那姐姐喜欢吗?”

    纸瑶眨了眨眼睛,又歪头:“…你猜?”

    “我猜,你很喜欢。”

    纸瑶闭上眼,靠在他胸膛上,没说话。

    那只戳脸的手却没闲着,此时已经玩弄起了他的假发。

    食指缠绕着其中一缕,转过来转过去,他的胸口也顺便被宠幸了,她指尖隔着头发,在上面画圈。

    池明让只觉得痒。

    他攥住她手指,上半身往后退了退。但身后已经是椅背了,又还能退到哪里去呢?

    手指被禁锢后,纸瑶瞬间不高兴了,她将另一只手挪下来,对他又打又锤,“你放开我,我要去泡温泉!来这么久,我还没泡呢,我要泡温泉,我要泡温泉!”

    池明让这下才确认纸瑶是喝大了,在发酒疯。

    好在她力气很小,根本奈何不了他。

    他仅用一只手,就将她两只手腕都束缚住,另一只手则稳住她腰,警告她别乱动:“喝醉了不能泡温泉,听话。我们睡觉好不好?”

    纸瑶脸上的表情,似乎是在思考。

    她安静了好几秒,才张嘴呢喃:“睡觉?”

    “嗯,睡觉。”

    她突然“哦~”了一声,“我知道了,我懂。那你放开我啊,你这么弄,还怎么睡觉?”

    池明让尊重她的意思,将她放开了。

    下一秒,他的脸却再次被揪住,纸瑶一边在上面轻拍一边小声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睡吧睡吧妈妈喜欢你,你永远是妈妈的好宝贝……”

    “……”

    好奇怪的语调,好奇怪的称呼,她醉醺醺的是怎么把里面的转音都唱得这么标准的。

    但还是得提醒她:“我们不是母子,是姐弟。”

    “什么姐弟啊!”纸瑶打断他,“我们明明是姐妹啊!”

    “……”

    纸瑶捉住他的头发,点醒他:“你自己看看,你哪里有个男人的样子,还姐弟。这世上有戴假发穿裙子的弟弟吗?”

    池明让忍不住笑了。

    “不许笑!你还有脸了!”纸瑶拍他脸。

    架在鼻梁上的墨镜都被她拍掉了。

    纸瑶注视着他完整的容颜,竟是越看越痴,手里的动作逐渐温柔下来。

    她把脸贴在他脖颈上,享受地轻语:“我妹妹长得真漂亮。”

    又听她叹息道:“妹妹身上好香啊,你就喜欢用我的沐浴露是不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很喜欢给我当妹妹是不是?”

    池明让被她紧贴着,皮肤很快就泛起浅红,他滚了滚喉结,反驳她:“我只是投其所好。”

    她喷在他颈间的呼吸,似乎带着电流,浇得他有些酥麻。

    他闭上眼,深呼吸。这样的麻感,他尚且能忍。

    纸瑶却没理会他的说辞,接下来反而一直“妹妹,妹妹”的唤他。

    他闭着眼睛仰起头,好半天才回应了一声。

    偏偏纸瑶还在他怀里优哉游哉地晃腿,他听见她恶声恶气地说道:“这么喜欢当我妹妹,那就该让你穿一辈子的女装,从小穿到大!好想看你高中穿女装的样子,大学的时候我也错过了,真是可惜啊……”

    呵,这是演都不演了。果然就是很喜欢看他穿。

    池明让睁开眼,唇齿微张,他想告诉她,以后我天天穿给你看好不好?

    可还没等他出声,纸瑶又开始直抒胸臆了。

    “妹妹,我的妹妹,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好漂亮,我好想……”

    她说着便捧住他一缕头发放在手掌心里亲,表情虔诚得很。

    可她的唇离他身体太近了,所以连带着,他的脖颈也被亲到了。

    虽然就那么一两下。

    池明让瞬间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再次仰头闭上眼,这次呼吸比之前的剧烈多了,全身都被细细密密的酥麻感占据。

    他已经没办法忍耐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会爽死。

    ……

    池明让抱着纸瑶快速站起来,将她放回了床铺上。

    纸瑶在上面张牙舞爪乱动,他就把被子卷过来,像裹粽子一样,死死掩住她的四肢。

    过了许久,纸瑶才终于消停。

    池明让喘着气坐到床沿,平静了好半天,他才起身去翻找出睡衣,往淋浴间走去。

    浴室的水声响了恐怕有大半个小时,他才一筹莫展地打开门出来。

    关掉最后一盏灯,躺回自己的单人床,他却迟迟无法入眠。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纸瑶就离他一米宽,他翻来覆去都能听到她的呼吸。偶尔还有一声梦呓,听不清楚内容是什么,但音调很软,像有什么在挠你的心,勾得你痒。

    痒死了。

    池明让拥被而起,他的裤子很紧绷,需要一些办法来恢复平静。

    所以他爬了起来,又想去淋浴间。

    路程走到一半,他突然听到纸瑶说话。

    “你干什么去?”

    侧过头来,才发现她也坐起来了,揉着眼睛在看他。

    “你眼睛不是看不见吗?”她问,“要干什么为什么不叫我帮你?”

    说着说着,她已经掀开被子,下了床,往他的方向走过来。

    “我帮你啊,我帮你。”

    她要真能帮他就好了。

    池明让闭了闭眼,一边说:“不用。”

    一边加快脚步往前躲。

    哪知道这个躲的动作,却点燃了纸瑶的愤怒与反骨,她直接也加快脚步追了上来。

    “你别过……!”

    那个“来”字还没来得及吐出,纸瑶就被横在路中间的轮椅绊了一下。

    这一绊,就绊倒在了池明让身上。

    她的身体也太软了,就这样软在他怀里,把他压得极深。

    可她这样压着,却再没出一点动静,刚才的话语刚才的你追我赶,仿佛只是她在发梦。

    这个可恶的女人,怎么能就这么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池明让仰头重重喘了一口气。

    “纸瑶,你快把我逼疯了。”

    *

    纸瑶睁开眼,发现天花板亮堂堂的,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她揉着头坐起来,脑海里已经快速地回放出昨晚她经历的点点滴滴。

    越放到后面,她的脸色越黑。

    糟糕,真是糟糕啊。

    “姐姐,你醒了。”

    池明让淡然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却把纸瑶吓了一跳。

    她转过头,才发现他就坐在另外一张床的床沿,身体正对着她,坐得非常端正。也不知道他就着这个姿势候了她多久。

    应和着他平静的语气,反倒让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自觉想起一部恐怖电影里的木偶,当你以为木偶只是个陪伴你的玩具时,它却透过空洞的躯壳和眼眶在监视你。

    现在的平静只是山雨欲来前的伪装。

    纸瑶按住胸口迫切地吸入一口新鲜空气。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是直觉还是错觉。

    但气氛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还记得几年前,她喝醉酒后对他做了一些事,之后便被他持续追问,偏要问出个所以然来。那副样子,纸瑶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若不是那样,她也不会着急忙慌地躲去川城。

    而现在,就算他们已经回归到姐弟关系,但她也不敢打包票,池明让就不会对昨晚的事刨根问底。

    如果能从她这里得到“她就是很喜欢他穿女装的样子”、“她就是喜欢他当她妹妹”的结论,他不知道会有多得意,会要多戏谑她呢。而这个事实却是她根本不敢在清醒时承认的东西。

    她太奇怪太糟糕了。

    怎么能有这种癖好啊。

    所以,绝不能承认。也不能让他有机会逼着她承认。

    昨晚的事,她全忘了。对,全忘了。

    这样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后,纸瑶面上恢复成了无事发生的平静神色。

    不仅如此,她还得马上找点别的转移注意力。

    昨晚一些模糊的记忆涌入大脑,纸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对方,于是对此朝池明让先发制人。

    她高抬下巴,审视地打量他:“你眼睛不是看不见吗?昨晚是怎么把我弄回来的?”

    质问间,池明让那双漂亮眼睛转向出声的方向,“盯”了好半天,他才开口:“还以为姐姐会记得。”

    对怎么回来的这件事,纸瑶确实是不太记得了,记忆里只有有人把她放到池明让腿上的画面。

    可就算是记得,她也绝不敢说自己记得。毕竟记得这一件事,那就意味着其他事她也记得。

    于是纸瑶适时展现出一片茫然之色,甚至语气里还带上了埋怨:“我昨晚喝那么醉,怎么可能还记得!”

    池明让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也没格外点评什么。他只说:“轮椅不是有遥控器吗?昨晚我找了工作人员,让她把你放到了我腿上,然后再操控遥控器将我们带回来的。”

    “哦哦,原来如此。”纸瑶理了理鬓间的乱发,应付道。

    话音刚落,却听到池明让“哼”了一声。

    “你哼什么?”纸瑶奇怪。

    “没什么,我腿疼。”池明让手放在大腿上微微动了一下,意有所指,“昨天差点被弄坏了。”

    “……”她就不该好奇问。

    不能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纸瑶眼珠一转,注意到他身上穿着昨天在人造沙滩弄脏的那套裙装,但此时那套裙装却是干净整洁的。

    她便乘胜追击,再次借题发挥:“你衣服是怎么回事?不要告诉我,你眼睛看不见,还能亲手把衣服洗掉、烘干再熨平。”

    “昨晚服务员看我连说话都不方便,于是教我怎么操作房间里的座机,如果我有需要,只要拨通他们的电话,就算不说话,也立刻会有人过来服务。”

    池明让往床头的方向挪动了一下位置,手摸索着触碰到床头柜上的座机,上面有一个一键服务按钮。

    “早上我找人过来,然后用手机打字让对方帮我把衣服拿去干洗了。衣服很快就送回来了。”

    “现在已经是正午十二点半。”池明让提醒她,然后他想到什么,哦了一声,“这我是不是也得解释下?时间我是问的Siri。”

    纸瑶眼神飘忽地移开了,“我又没问这个。”

    池明让嘴角扯了扯:“那姐姐还想问什么?这么紧追不放,要不要重新带我去医院检查下?”

    纸瑶摆手,“我就随口一问,你别多想。”

    “怎么能不多想呢?”他歪头,“如果姐姐不是在没话找话,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你知道吗,人在不安和焦虑的时候才会一直去寻别人的错处。”

    纸瑶:“……”

    这句话她就当没听到。

    她打哈哈:“我真是睡得太死了,一点动静都没听到。你午饭吃了吗?”

    池明让静默两秒,再次哼了一声,却没继续跟她叫板。

    “没吃。”

    纸瑶立刻掏出手机:“你想吃什么,我来点,或者你要出去吃吗?”

    她将菜单上的特色菜名一个一个报出来。

    等她报完了,才听到池明让发声:“就这里吃吧,点你喜欢的就行,我都吃。”

    纸瑶咂了下嘴,不早说。

    她勾好五个菜后发给餐厅服务员。

    “点好了,那我先去洗澡。”昨晚就这个脏样儿就睡了,她现在觉得浑身难受。

    池明让没说话。

    纸瑶背对着他在翻行李箱,准备找一套干净衣服出来。

    刚要进浴室,池明让冷不丁冒出一句:“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浴室的玻璃是不是透明的?”

    纸瑶的手顿在门把手上,她兀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池明让哼,“昨天下午我洗澡的时候,你的反应不正常。”

    “……”

    纸瑶迅速地把头转过去,脸非常烫,“不是的。这个玻璃也不算完全透明,该遮的地方其实都能遮住。”

    “哦,这样吗?”他笑了笑,“不过我还是建议你等餐食送到后再洗澡,万一被服务员看到了,不太好。”

    “嗯,你说得有道理。”纸瑶重新坐回床边,顺从道,“那我这会儿先不洗了。”

    空气很快就静默了下来。

    纸瑶抠了抠下巴,心中却没办法平静。

    她在尴尬的时候总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眼波一转,她注意到池明让已经卸妆卸得干干净净的脸,就算顶着假发,他这个样子也依旧有一丝女气。

    但还远远不够。

    于是纸瑶找来化妆箱,走到他身边,“我帮你化妆吧。”

    池明让没有拒绝,他扬起脸,任她操作,“你喜欢就弄吧。”

    这是说的什么话?好像给他画成女人是她在享受似的。

    虽然她确实有点享受。但如果他自己不喜欢,她难道还能强迫他不成?

    这种被人精准揣测到癖好的行为,让她相当不安。

    所以她又选择不说话了。

    今天是周末,餐厅送餐得相对慢一些,四十分钟后,庭院的大门才被敲响。

    池明让的妆正好化完了。

    二人坐在餐桌前吃饭。纸瑶突然想起来,昨晚她喝酒喝到差不多十一点,傅欣纯居然都没回来。

    她掏出手机,给对方打电话。

    那边却一直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

    “姐姐在给谁打电话?”池明让抬起头问道。

    “欣纯啊,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一直不接。”

    池明让顿了顿,才说:“昨晚服务员把我俩送到庭院门口的时候,我听见她在跟隔壁的顾客打招呼,当时她不仅唤了傅欣纯的名字,还有她老板的。

    “傅欣纯就住在我们隔壁,似乎那位曲老板昨晚也进了她房间。”

    纸瑶:“莫?”

    池明让咽了一口菜后,说道:“我的建议是,今天你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了。”

    纸瑶点点头,面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她嘀咕:“……我就知道。”

    吃完饭,纸瑶从床上拿起换洗的衣服,进淋浴间。

    她出来吹头发的时候,发现池明让背对她,笔直地坐在离她最远的床沿处,隔着别墅的落地窗晒着太阳。

    她心中顿时有些触动。

    哟,这家伙还挺正人君子。

    遥想昨日他洗澡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高尚的。

    真是自惭形秽啊。

    纸瑶心虚地收回视线,眼睛在中途却盯上了面前冒着热气的温泉汤池。

    她关掉吹风机,讨好地问:“小让,都来第二天了,你还没泡汤吧,现在要泡吗?我扶你下去?”

    池明让愣了一下,手指上抬触碰自己的脸,“现在泡会把我的妆弄化掉吧?”

    “没关系,大不了重新再化一遍,我都没嫌累呢。”

    池明让:“哦,姐姐喜欢就好。”

    “……”

    纸瑶对他怒目圆瞪,池明让却在慢条斯理一件件剥自己身上的衣服。

    剥了一件,他就会停下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半天才开始剥下一件。

    搞得像被迫卖身一样。

    纸瑶走过去,触碰到仅剩下平角裤的池明让时,他甚至颤了颤,就更像不经人事却要故作镇定的小花苞了。

    而纸瑶就是那老鸨,拽着小花苞就往那鱼池里去,鱼池的水呀荡来荡去,瞬间就让对方湿了身。咳咳……打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既然池明让都泡上了,那她也得赶紧让自己享受享受。

    她走远几步,从行李箱中找出泳衣。那是她以前和傅欣纯一起逛街时买的,粉颜色的比基尼,外面有一层薄得近乎于没有的轻纱。

    看她毫不犹豫就拿着它付账的时候,傅欣纯还捂住鼻子惊呼:“你下次穿的时候一定要给我看好不好?我要把我所有的鼻血贡献给你!妈妈!”

    纸瑶当时只是鄙视地睨了她一眼:“请给我一个正确的称呼。”

    “老婆!”

    ……

    思及此,纸瑶好笑地摇了摇头。

    她回头看了眼池明让,对方此时又跟一具木偶一样坐在汤池里,上半身被热雾笼罩,只剩下朦胧的白皙的轮廓。

    他并未注意她在干什么。

    不过她还是决定知会他一声,免得他待会儿找不到她,会着急。

    “小让,我现在去庭院里的那个池子泡,你有事大点声叫我,我再过来。”

    她边说边脱衣服。

    这次为了表示对池明让的信任,她直接在淋浴间外就换起了泳装。反正他也看不见不是吗?

    可当她换好泳装,再次回头的时候,却发现池明让不见了!

    不对,汤池表面正咕嘟咕嘟冒着水泡,池明让就在里面,但好像有些不对劲。

    她瞬间想到他上大一那年,差点溺死在公寓的浴缸里……

    纸瑶顿时急了,她慌乱地冲过去,迈进汤池,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将池明让从水里拽出来。

    她凑近他,啪啪拍他的脸,“小让小让,你有没有事?还好吗?”

    池明让睁开眼,两-团-白白女敕女敕的月匈被面料轻薄的吊带泳衣勒簇着,有一大半浮在水面上,还有一双长而细的美腿也在水池下荡来荡去,全都离他那么近。

    池明让背过身去,扶住池岸又呛又咳,整个人都不好了。

    纸瑶紧张地又游近了些,一边帮他拍背一边说:“要不我扶你上去吧,看来你不适合待在池子里。”

    池明让身子避开她触碰,根本不敢和她面对面。

    等呛意止住,他才沙哑地说:“不用,你让我平静会儿。”

    “那不行啊,我这不是担心你嘛!”纸瑶义正言辞地拉住他胳膊,“你要继续待这里,那我就陪你一起待。我不去庭院的池子了,咱俩一起泡吧。”

    池明让闭了闭眼,手掌撑住额头,非常无奈。

    他将自己的下-半身往暗处掩了掩,并不希望被她发现端倪。

    纸瑶却突然指着水上飘着的一滴东西惊呼:“这是血吗?你受伤了?在哪里?泡个汤怎么会受伤啊?”

    池明让咬住唇,悄悄抹了抹自己的鼻口,好像又有热流要涌出来了。

    纸瑶却发现了,她用力拽下他的手,看到了上面的血。

    “池明让,你怎么流鼻血了?”她很震惊,也很奇怪,不会是有什么白血病吧?

    池明让将自己的手攥回来,极难为情地低吼:“不过是昨天海参吃多了,上火而已。你有必要这样大惊小怪吗?”

    纸瑶这才松口气,但马上就不高兴了。她拧他身上的肉:“我大惊小怪?我这是替谁着急替谁担心呢

    ?”

    那肉硬邦邦的,她使了好大劲,一块不行就多拧几块,反正要弄到他疼为止。

    池明让确实有块肉挺疼的。

    胀得快疼死了。

    他仰头,剧烈呼吸。

    该死,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

    没想到下一刻日子还真到头了。

    纸瑶放在床铺上的手机响起铃声,她几步爬上汤池,走到床前接起电话。

    一边接还一边去了庭院。

    等她挂断电话回来后,便说:“我们得早点回市里了,我临时有点工作要处理。”

    池明让出奇地配合,甚至还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二人重新冲洗干净、换好衣服后,纸瑶还帮池明让补了妆,这才退房开车离开。

    纸瑶临走前还给傅欣纯发了微信,但对方依旧没有回复她,她在心里噫了一声,也没再继续叨扰。

    刚把池明让送到家,她就又接了通电话。

    池明让坐在换鞋凳上,拖鞋还没穿好呢,他听到纸瑶在窗帘紧闭的落地窗前轻呼了一声:“竟然是你!真是没想到……”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池明让只能听出,她马上要去和电话里的那个人谈工作。

    纸瑶走过来将脚上的拖鞋换回出门的鞋,“我得走了,我会联系吴注过来照顾你,你赶紧把假发裙子都脱了,别把吴注吓死。”

    “不用,你去忙吧,吴注的电话我也设了紧急联系和快捷指令,我需要他的时候会自己联系他。”

    池明让一边说一边将脸转向鞋柜台面。

    那上面躺着纸瑶的手机。

    她刚刚过来的时候,为了穿鞋方便,顺手就将手机放在了台面上。

    手机并未息屏,还保持在最近所有通话的界面上。

    最顶上的那通电话,赫然写着“薄时锦”三个字。

    ……

    纸瑶开车十几分钟就赶到了公司附近的地面停车场。

    这两年她在曲城还开了家战略咨询公司,偶尔也会投资一些项目,反正是各个篮子都放点鸡蛋,到处都能赚钱。

    池明让的工作室和她的公司算是开在一起的,彼此共用一栋两层艺术楼,她的公司在一楼,池明让的工作室在二楼。地理位置在市区某个商业园区,里面也有很多其他明星工作室驻扎,这边的建筑全是一小栋一小栋的,每一栋都是一家独立公司。

    最近她看上了一部热门科幻,想把版权买下来,再找影视公司拍成电影,池明让自然会是这部影片的男主角。

    只是作者似乎很神秘,她一直联系的是作者的经纪人,她们聊了很多次,却一直局限在网络上。对方的授权意愿也始终不太强烈。

    今天经纪人出奇地主动联系她,提出能不能见面聊,虽说这个时间定得有些太仓促太临时,但机不可失,纸瑶必须一击即中。

    刚回到池明让家中,她却接到了薄时锦的电话,她本以为他要跟她说福庐存储的融资进度。

    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却是:“纸瑶你好,我是《命运仿生》的作者初心未来。”

    纸瑶非常吃惊。

    薄时锦虽然是写过,但她怎么记得他以前的笔名不叫这个啊?

    “很意外吗?我只是换了一个笔名重新开始了。”薄时锦笑得还是那么温柔,但语气里多了一种呼之欲出的满足,显然,她的吃惊让他很受用。

    纸瑶确实是没想到,写作为薄时锦的副业,居然比他主业还赚钱,她查过初心未来其他已经卖出版权的,加起来版权费至少有两个亿。

    他这次自爆家门,也不为别的,只是想作为作者本人,亲自听听她的求IP话术而已。

    如果她足够诚心,他会考虑把影视版权卖给她。

    于是,她和薄时锦约在了她公司详谈。

    “你这里装修很有艺术感,看起来像唱片公司。”薄时锦在她办公室落座后,礼貌打量了下四周。

    “我也确实很会唱歌啊,说不定以后这家公司还真能出我的专辑。”纸瑶笑眯眯地回他。

    他们这对当时分得那样难看的情侣,现在居然可以毫无芥蒂地开怀畅聊,且合作共赢。原因应该归功于薄时锦吧。

    他身上的气质总是那么淡然,宛如一缕春风,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他和谁发过脾气,做什么都客客气气的。

    说到底,当年的愤怒不甘只是纸瑶一个人的兵荒马乱罢了。她这人死要面子,既然薄时锦分手后再相遇,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那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战略的她,自然只会比他表现得更淡定。

    薄时锦讲理想,她会表现得比他更高尚;薄时锦聊经济,她也能侃侃而谈,表现得比他更懂时局。

    哦,他现在在跟她谈作品,这也完全在她的涉略范围里啊。

    从小她就喜欢看各种稀奇古怪的,图书馆儿童区的十万个为什么和宇宙未解之谜都被她翻烂了。

    最痴迷物理的那几年,她读刘慈欣全集,翻相对论,还去听杨振宁的课,老子、菲利普迪克的书她也反复揣摩。她甚至兼修吕祖醒心真经、魔法四万年,国内国外的术法那是荤素不忌,有人云“物理的尽头是玄学”,不正是这个理嘛。

    不过光说自己喜欢《命运仿生》这类作品、理解《命运仿生》这类作品并不足够,她还得拿出些别的优势。

    《命运仿生》主角的人设非常出彩,它是一个无法产生情感、非常理智,严格说是没有道德的、却要被人类疯狂灌输情感和人伦的仿生人。

    池明让大学就是学的人工智能,而且年年综合成绩都是系里的前5%,他对人工智能的研究至少在专业领域上是过关的。

    所以演仿生人这个角色,他一定比其他演员更透彻。

    今天开车回市里的路上,纸瑶还跟他探讨过人工智能的话题,池明让说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观点,纸瑶现在也原话复述给了薄时锦。

    现实世界中,ai还只是铜墙铁壁般的硅基科技产物,人类和ai对话在大多数情况下都能辨别它是ai,不是人。

    但很多影视作品中,仿生人ai被塑造成了碳基生物,它拥有人的躯体、人的器官,只是这些东西都不是自然孕育出来的,而是人造的。但也足够以假乱真。

    所以如果这样的生物混迹在人群中,你很难区分它和人类的区别。《银翼天使》里人类通过解读怀疑对象的记忆来辨别对方是不是仿生人,仿生人很难有清晰的童年经历,当你发现一个人讲述自己的某段经历漏洞百出,那么这个人就是仿生人。

    池明让问,可如果一个仿生人的人生经历构建得非常完善呢?当它拥有人的器官、躯体、经历、情感,甚至想象力,那它跟人真的有区别吗?

    他还问,如果一个人类因为器官衰竭,接受了人造器官移植;而一个仿生人被移植了这个人类已经衰竭的器官,那那个人类还算是人类吗,仿生人又还算是仿生人吗?

    如果仿生人无限趋近于人类,那你看那个创造仿生人的人类,是不是就像创造了人类的上帝?

    或许创世之初,也有一群超越了生物的物质,在一次次的实验中,构建出了如今的人类。起初他们觉得人类不会有想象力和情感,于是疯狂地给它们知识和一些能力,潜移默化地告诉它们道德标准。到后来,人类就真的有了自以为的想象力,自以为的情感。

    但其实,这些所谓的道德观,这些人类难以抉择的瞬间,不过都是“上帝”教授的程序罢了。如果把这些知识量全部清零,人类又会是什么样子?

    薄时锦听完他的这番言论,竟然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他的观点和《命运仿生》里的主旨不谋而合。

    与其说《命运仿生》是在讨论仿生人,不如说它其实是在讨论人性。

    纸瑶告诉薄时锦,池明让根本没有看过《命运仿生》这本,却完全踩在了《命运仿生》的轨迹上,仿佛看透了仿生人的命运,也看透了人类的命运。

    最后,这部作品的影视版权合作自然是谈得非常顺利,纸瑶和薄时锦约定在下周一进行正式签约。

    薄时锦似乎对“命运”这个东西颇有感触,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纸瑶突然听见他说:“当年我发消息分手,其实已经做好了与你分道扬镳再不相逢的准备。

    “但有一天,特别偶然地,我知道了你在川城的住址,很奇怪,那一天刚好是我俩认识两周年的日子,730天。而这天离你的生日又非常近。

    “那一刻我想我感觉到了命运,它在热烈地把我推向你。所以,我鼓起勇气,将生日礼物寄给了你。”

    纸瑶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有些僵硬,她并没有等他继续说下去,而是平静地反驳他:

    “当我收到你的消息,被你宣告这段感情结束的时候,我的命运也已经写好了,所以我把礼物退了回去。

    “如今这几年,我过得顺风顺水,那是命运在告诉我,我的每一次选择都是对的。包括我不吃回头草这件事。”

    “……”

    背后的薄时锦久久不言。气氛就这样从高谈阔论变成一地鸡毛。

    纸瑶想了想,觉得自己也有责任。

    如果今天她伤透了他的心,后天他不来跟她签约了怎么办?

    所以在薄时锦重整旗鼓,忽略掉刚刚的命运论,向她发出晚餐邀请的时候,她回头笑着就同意了。

    好一个冰释前嫌。她在心中把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是打开办公室的门,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刚走出来,就看到穿着女装戴着假发的池明让就坐在门外的沙发区啊!

    他甚至都没架墨镜!

    纸瑶吓了一大跳。

    薄时锦也已经将目光投向了那个盘踞在沙发上的“女人”。

    “这位是……?”他虽然发出了疑问,但打量池明让的眼神,却逐渐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靠拢。

    纸瑶心都要跳出来了。

    比起薄时锦在下周一不跟她签约,她更怕他发现面前这个艳里艳气的“女人”就是池明让!

    毕竟,下周一签不了约,她还可以努努力,争取到下周二签约。

    但池明让男扮女装的事要是被薄时锦识破了,这可比天塌了还难受啊!试问,谁会愿意一个异装癖演自己的男主角啊!薄时锦又不是圣父。

    所以,纸瑶看向薄时锦,最后决定鸽了与他共进晚餐的约定,“你看实在是不巧,我这边还有客户,要不我俩下次再一起吃?”

    薄时锦倒也没为难她,只是发了句“你这业务也真是繁忙,大周末还一波接一波”的感叹,就离开了艺术楼。

    纸瑶笑眯眯地看薄时锦走远,直到对方变成一个小黑点,她这才回头,恶狠狠地瞪向池明让:“你给我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