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山庄见习生 > 62. 逃脱幻境
    锋利的扇刃直接划破了黑蟒粗厚的鳞片,黑蟒吃痛,发出一声震天的嘶鸣,缠绕的力道松了一瞬。孟希言抓住机会,猛地弯腰弓身,一口咬破舌尖,血腥味和刺痛感交织,驱散了大半昏沉,她又借着这股劲旋身跃起,铁扇带着毒针与劲风连续劈出,硬生生将缠在身上的黑蟒斩成了数段。

    黑蟒的身躯落在地上,很快就化作了淡淡的白烟,消散在了幻境的白光里。

    随后,幻境剧烈震颤起来,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崩裂,孟希言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抬头再看前方,那片刺目的白光中,忽然传出了细碎的脚步声,一双沾着泥点的皂靴缓缓落在她面前。

    她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温柔的眼眸——容枫。

    他身上还带着些许风尘,弯腰伸手,掌心温热,轻轻抚上她的头顶,“希言,我找了你好久,跟我回去好不好?”

    孟希言看着近在咫尺的容枫,眼眶瞬间红了,她终于再次见到师兄。

    可就当她伸手想要握住那只手时,却忽然顿住,如果容枫在这儿,那林喻在哪里,还有尘砚,怎么可能只有枫哥儿一人。

    她猛地收回手,眼底的泪光转瞬化作冷光,握着铁扇的手紧了紧,“你不是枫哥,你是谁?”

    对方脸上温柔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缓缓勾起,周遭的白光尽数褪去,露出了藏在背后的一把半透明的长剑,剑身上盘着一条细小的黑蛇,正吐着信子盯着她,完全没了方才的温润,“丫头,既然认出来了,那不如就选吾,我们签订血契,出去之后,吾帮你杀了真正害死容枫的人,好不好?”

    “呸,”孟希言对着剑灵啐了一口,“枫哥儿才不会死,你休想我会和你结契!”

    “狂妄小儿!”化蛇剑剑灵被她怼得怒喝出声,周遭幻境瞬间翻涌,方才还温和的天光尽数化作漆黑的毒雾,密密麻麻朝着孟希言裹来。

    孟希言脚步错动,身姿灵巧地躲开迎面而来的毒雾,铁扇在她掌心转了个圈,扇骨扣紧,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攻势。

    她心里飞快地盘算:不能一直在这里跟剑灵耗着,用不了多久体力就会被拖垮,必须尽快打破幻境出去。

    外面,林喻见孟希言忽然停了挣扎,整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吓人,额角还不断渗出汗珠,指尖微微痉挛,不由得心头一紧。

    他焦急地喊住尘砚,“希言这样子,会不会出事?我们能做点什么?”

    尘砚抬手按在不停震动的剑匣上,一字一顿道,“幻、境、得、靠、她、自、己、破,外、人、插、手,只、会、让、她、更、加、迷、失。”

    话音刚落,剑匣又是猛地一震,匣缝里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尘砚不由得闷哼一声,发声越发艰难,“化、蛇、剑、要、抢、神、识,她,得、赶、在、被、占、据、之、前、斩、了、这、团、妄、念。”

    说完,尘砚便快步往前走,林喻手心早就攥出了一层冷汗,但也不敢擅自行动,只得能先将孟希言抱起,跟着尘砚走出这幻术阵。

    幻境之内,毒雾已经将孟希言团团围住,半透明的化蛇剑悬在毒雾中央,剑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反反复复蛊惑着她,“只要你点个头,容枫就能好好活着,还有你心中的那个林喻,你们可以一起过着平静地生活,这样不好吗?”

    孟希言左臂被毒雾扫过的地方已经泛起了僵硬的麻木,此刻呼吸粗重,她却咬着牙不松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说了,枫哥儿本就好好活着,你休要再胡言乱语,至于其他的,用不上你,我自己也能过上!”

    话音落,她提着扇就冲了出去,铁扇迎着毒雾劈开,藏在扇骨里的毒针尽数射出,精准扎向半空中的剑身,

    剑灵猝不及防被毒针扎了满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剑身嗡鸣不止,那些裹着杀意的毒雾瞬间散了大半。

    “不知好歹的东西!”剑灵暴怒,此刻它已难维持人形,周身黑气翻涌,身形扭曲变形,重新化作一头狰狞黑蟒。

    蟒身粗壮,泛着寒光,血盆大口猛然张开,獠牙森然,带着一股腥风便直扑孟希言,欲将其一口生吞。

    孟希言却面不改色,手中铁扇嗡鸣飞出,划出一道凌厉弧光直取巨蟒要害,趁其分神之际,反手甩出毒鞭。倒刺精准嵌入蟒身鳞甲缝隙,毒液随即渗入血肉,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剑灵周身。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便剧烈震颤,继而寸寸崩解,化作缕缕白烟。

    顷刻间,尘砚怀中的剑匣重归寂静,孟希言神魂归位,意识缓缓回笼,只觉浑身冷汗淋漓,四肢虚脱般发软,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撑开双眼。

    林喻察觉怀中人有了苏醒的迹象,心头悬着的那块石头这才稍稍落地。

    他小心翼翼地跪下,将她轻轻放平在地上,让她靠着自己歇息,随后又贴近身体,压低声音柔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伤着?”

    孟希言目光尚有些涣散,倚靠着他,气息微弱地应道,“无碍。”

    她嘴上虽强撑着说无事,可那苍白的脸色与虚浮的呼吸却分明昭示着方才那一场幻境,绝不如她口中这般轻描淡写。

    她勉强稳住心神,抬眸四顾,这才发觉三人已经脱离了幻术之境,来到了一片明亮的空旷之地。

    尘砚挡在他们身前,骨缝之间,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箭矢、刀片和碎裂的暗器残片,而在尘砚身前,还站着另一个人影。

    孟希言因神识未稳,视野里的一切都带着模糊的虚影,她下意识眯起眼睛,努力辨认了好一阵子,才终于看清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孔——竟是容尚峰!

    他十分随意地蹲坐在尘砚对面,神情看似漫不经心,却在指尖把玩着一枚火药丸,抛起又接住,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在三人身上来回扫量,像是在赏玩什么有趣的物件。

    见孟希言睁眼看向他,他顿时扬起嘴角,欢快地冲她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爽朗,“哟,小姑娘,醒了?命挺硬啊。”

    随即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将三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拖着调子戏谑道,“这组

    合倒是新奇,一具骷髅,一对璧人。不妨说说吧,诸位何许人也?所为何来?”

    他这话听着散漫,可那双眼睛里的审视,仿佛只要答错一字,他手里的火药丸便会毫不留情地掷出。

    尘砚欲言,可话刚到嘴边,容尚峰手腕一抖,一枚炸药已然破空掷来。尘砚本能侧身闪避,却不想那人身形一晃,转瞬之间便已欺近身前,以极快的速度稳稳接住抛出的炸药,反手一翻,那枚爆弹便紧贴在尘砚的颅骨之上。

    容尚峰面上依旧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可眼底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语气阴冷,“我劝你们最好说实话,否则,可就不用想着离开的事情了。”

    容尚峰低头,从尘砚的骨隙间不急不缓地拔出一枚箭头,拿在手里端详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下一刻,他手腕连甩,数支长箭破空而出,精准地穿透骨缝,将尘砚死死钉在了地面之上。那骷髅猛然挣扎,骨节咯咯作响,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容尚峰这才缓缓绕过尘砚,身后传来尘砚暴怒的咆哮,“你个龟孙儿!有本事放开我!你别动他们!有什么事情你冲我来!喂!你听见没有?回来!我叫你回来!”

    可他全然不理会骷髅的怒吼,连头也不回,走到林喻与孟希言面前,一撩衣摆,席地而坐。

    他的目光紧锁孟希言,眼前的她虚弱至极,连坐直身躯都颇为吃力。而旁边的林喻,虽然未在幻术阵中中招,可一出阵便迎面撞上机关局。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两侧岩壁上旋转的刀片不断逼近,步步压缩着本就逼仄的空间。

    尽管前方的骷髅挡下了大半伤害,但其余的攻势尽数由这个年轻人以肉身硬抗。他身上刀箭伤痕累累,遍布数十处血窟窿,衣衫早已被鲜血浸透,整个人像从血泊里捞出来一般。

    按常理,这般伤势即便不死,也早该倒地不起了。然而,他不仅稳稳抱着女孩站立于此,还能一路护着怀中毫无知觉的同伴毫发无伤。

    神奇,真是神奇,也不知道,他还能活多久。

    他笑眯眯地望向孟希言,眼底却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感觉,微微倾身,轻声道,“来,换你作答。”

    林喻喘着粗气,护在孟希言身前,肩胛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透了半边衣襟,可他浑然不顾,只牢牢将她挡在身后。

    孟希言这才惊觉他的伤势,心头一紧,本能地想要查探他的伤处,可四肢酸软无力,连抬手都艰难。

    关切之意尚未送达,虚弱的身体便已先一步背叛了她的意志,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瘫倒下去,径直跌落在容尚峰脚边。

    林喻见状,心中大骇,正欲伸手搀扶,却见容尚峰凭空拿出一具强弩,弦上早已搭好利箭,瞄准林喻肩胛便是一击。巨力迸发,箭身没入石缝寸许,瞬间将林喻死死钉在岩壁之上,震得碎石簌簌而落。

    随后,容尚峰慢条斯理地托起孟希言的下颌,指节用力收紧,面上却毫无波澜,冷声逼问,“说,你们究竟是何人,所图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