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cilia和Neal从电梯下来,默契地避开了监控摄像头,两个人步履平缓,好像一切无事发生。
终于有了两个人独处的机会,Cecilia率先开口:“所以我必须加入这个案件调查的理由是?”
Neal体贴地为她打开了公寓大堂的玻璃门,在她走出去的一瞬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虽然之前那几个受害人都对FBI宣称没有见过那个女贼,但是他们确实丢了东西,我无法离开纽约,所以请一个朋友帮我假装保险公司代理人找上门,假装想要合伙骗保。但是他们十分谨慎对自己丢的东西讳莫如深,没有透露到底是什么,但是透露了一个细节……”Neal停顿了一下,侧过身去十分绅士地为一位漂亮女士拉住了门,请她进入。
等那位女士走远了,Neal继续说道:“他们丢失的东西下面有一个标志,是一个血手印,下面写着三个字母,LMR,但是第二天就消失了。”
“LaManoRossa”Cecilia重复了那个词,是意大利语:“红手组织。”
Neal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夹:“传闻中的国际盗窃组织,据说隶属于……”
Cecilia接上了他的话:“莫里亚蒂集团。”
“所以……”Neal一个转身站到了Cecilia面对面的位置:“Cecilia小姐,有什么头绪吗?”
“没有,我和他们完全没接触过。”
“好吧。”Neal的尾音带着一丝慵懒的上扬,“反正最新的现场那位窃贼小姐不仅没有时间留下标志,甚至连东西都没来得及偷走,所以这件事目前只有我们知道。”
Cecilia盯着他看了三秒,那三秒里空气安静得像审讯室的空白时刻,“你和Peter真的很奇怪,相互警惕又相互信任。”
Neal不知道从哪里如同变魔术似地掏出车钥匙,然后按下了开关,伴随着车门打开的提示声,Neal摇头晃脑地说道:“你也没有让你的FBI小男友知道你全部的事情啊。”
说着他绅士地为Cecilia拉开了车后座的门,Cecilia却只是看了他一眼,兀自拉开了副驾驶的位置坐了进去。
Neal低下身去盯着她:“拜托,女士应该坐后面的。”
“我才不会和DanielPicah一起坐后排。”
“我也绝不可能和那个家伙坐在一起!”
“那你说服Peter让你开车。”
Neal:“……”
Cecilia的视线越过Neal看向他的身后,然后轻轻“oh”的了一声。
Neal有些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
“你也未必能坐在后排,你可能得坐后备箱里去。”
“你在说什么胡话?”
“因为你得给DanielPicah的衣服让座。”
Neal转过身顺着Cecilia的目光看去,DanielPicah戴着一顶格纹猎鹿帽,前后双帽檐,深绿灰的粗花呢面料,两侧护耳软布随着他雀跃的步伐一颠一颤,活像兔子竖起来的长耳朵。他身上的那件大斗篷,领口高高立起,衣料厚实粗粝,肩部宽大垂坠,下摆几乎垂到小腿,他不知道在脑袋里给自己放了什么BGM,忽然猛地向后如同要起飞一般抖动了一下自己的斗篷下摆。
沉甸甸的布料飞起,狠狠打在了跟在他身后的Peter的脸上。
没有人能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笑。
Cecilia靠在了车椅的后背上,抬起手背捂住了眼睛:“你们白领犯罪调查组为什么这么好笑。”
Neal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这可不是我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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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知道吗?我爸上个月在苏富比差点拍下那画家的真迹,结果发现是赝品,他气得把香槟喷到了拍卖官的光头上……”
从上车的那一瞬间开始,DanielPicah的话像一台失控的喷气式飞机,从走廊的装饰画一路滑翔到拍卖官的植发问题,而关于他根本不认识前一个受害人,甚至根本没有去过案发的那片区域等关键问题,被淹没在“我表妹的瑜伽教练说”这样的细枝末节里。
纽约糟糕的交通状况把Peter的车变成一个移动的冷笑话储藏室,Cecilia靠在玻璃上看着窗外略过的风景,脑袋里莫名其妙地想起来Reid有一次在分析案情的时候说:“蜥蜴是冷血动物,缺乏感知温度的能力,但他们在低温下行动会变得迟缓。”
Cecilia此刻怀疑自己是蜥蜴进化来的。
等红灯的时候,旁边停了一辆巴士,巴士车身上NHL国家冰球联盟的广告骤然撞入视线,冷蓝色的光向外漫开,映亮出一张熟悉的脸。海报上冰屑飞溅,冰球选手俯身滑行,背景是中央公园外成片的曼哈顿摩天楼,底部小字标语:寒风凛冽,热血滚烫。
“嘿Neal……”DanielPicah的声音从后座传来:“我可以和你换帽子吗?我觉得你那顶帽子比我的更适合我衣服的搭配。”
Neal看了一眼Daniel头顶的那顶猎鹿帽,那帽子的格纹颜色太过鲜亮,是那种介于荧光橙和粉红之间的“限量联名款”,以至于Neal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以免直视过久导致眼部疲劳。
“可以吗?”Daniel还在追问。
“不可以。”Neal闭上了眼。
“为什么?”
“因为你的帽子和我的衣服不搭。”
“怎么会我觉得很合适啊。”
“oh”Neal的声音里充满了被冒犯的痛苦:“他们一点都不搭。”
“Cabrini小姐,你可以帮我和Neal说说吗?我真的很喜欢他的帽子。”
Cecilia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威胁似地在脖子上作出你要答应我就抹脖子动作的Neal,微笑着说:“Neal,Picah先生是我们的重要证人,你应该尽量满足他的要求。”
Daniel瞬间开心得眼尾炸花,伸手就要去拿Neal的帽子,却见Neal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帽子脱了下来抱在了怀里,一联声地说道:“Nonononnono……我可不是联邦探员,我可没拿纳税人的钱。”
“也不能这么说,”Cecilia挑了挑眉:“你伪造债券的时候可没有交联邦所得税。”
眼见Cecilia完全是幸灾乐祸的态度,Neal只能转而求助Peter:“Peter,你能不能告诉这个女人……”
“好了!”Peter一脚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所有人都因为惯性猛地向前冲了一下,唯独Peter一个人稳如磐石地说道:“各位先生女士,我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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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杀害的那位股票交易商家是典型的新古典美式装修风格,弧形折返实木楼梯是经典巴尔斯特栏杆,楼梯上方悬挂着黄铜雕花水晶枝形吊灯,胡桃木雕花多斗抽屉柜旁地板上用白色粉笔勾勒出死者倒地的轮廓,空气中混杂室内香薰和药水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人的错觉,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DanielPicah一副进入状态的样子,踏着轻快的步子跨进现场,在粉笔勾勒的轮廓周围拿着他的放大镜研究来研究去,另一只手则在空中划了一道圆润的弧线,然后并拢五指朝室内一摊:“知道了知道了,不让碰任何东西,我只是勘察现场。”
Peter从一进门就没说过话。他站在门框右侧,双手叉腰,两腿与肩同宽,重心均匀分布,下巴微微朝里收,这是一个经典的“Burke式防御姿态”。
他的目光全程追踪着Daniel的每一步。当Daniel的鞋子踩在粉笔线边缘的时候,Peter的左眼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Daer说道:“你需要把每个房间都仔细看一下,找一件你也有的东西。”
这句话甚至没能让Daniel回个头,只是敷衍地说了一句:“好我找到会告诉你的,
小彼。”
可能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要这么称呼Peter了,此时加快的语速就是为了掩盖第一次这么叫的不适应。
Neal看着Peter的嘴唇抿成一条比刀片还薄的水平线。
在客厅里巡逻了一圈,他东张西望,一会儿打量墙上的挂画,一会儿伸手想去摸窗台的摆件,随后Daniel的目标转移到了Neal身上:“嘿Neal或许你可以教我那个帽子戏法?”
Neal先是下意识地去看一旁的Cecilia,她的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然后耳边传来Daniel的反复催促,像是一个必须拜师成功的学生,Neal像是哄小孩一样地回应了一句:“是啊,可以吧……之后有机会的话。”
Daniel似乎对要求没得到满足有些不悦,他撅了噘嘴,“看起来找不到啊,好像没有什么线索……”
Peter和Neal两个人开始互相推诿:“他想要你去陪着他。”
“拜托他想要学你的帽子戏法。”
“可是他叫你小彼。”
“石头剪子布。”
“我才不和你石头剪子布,你可是个骗子。”
“那你还抓到我这个骗子了。”
“OK!”Cecilia看了两人一眼,“Picah先生我们到另一件房间看看吧。”
Daniel,注意力被Cecilia一句话转移:“你还是不肯叫我Dan啊。”
“除非你能够找出我们这个案件的重大突破口。”
Daniel眼睛一亮,双手啪地一声合在一起:“没问题。”
于是,在Cecilia带着Daniel走进书房里三分钟后,她戴着白手套抱着一头玉制大象走了出来:“就是这个了。”
Peter盯着她手里那玩意儿,东方文物显然不在他的知识范围:“这是什么?”
“热爱历史”的Daniel解释道:“这是缅甸的国宝,红色高棉的时候流往海外,我买的时候说是世间孤品,不知道为什么这里也有一只。”
“Dan?”Neal挑了挑眉:“你知道红色高棉说的是柬埔寨吧。”
“啊?”Daniel眼睛背后的大眼睛发出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纯净光芒:“是吗?他们不是一个地方吗?”
一个小时之后,FBI白领犯罪调查组查明,这东西确实来自东方,一组共五只大象,明成祖时期万国来朝,成族赐日本贡使五座玉质大象,五象玉色或微有深浅差异,暗合“五行”之数,以示天朝包容万象。后来五头玉象幕府被盗,在1901年出现在美国,被拆散单独出售。
Daniel的那一只花了八十万刀,但是如果能够一整套收集齐,这套帝王之玉在黑市上的价格不低于两亿美元。
几个人说着日本大使馆大使已经走进了FBI的大门,声称这一套雕像是从他们那里偷走的,提出了索赔,要求FBI协助物归原主。
在Daniel搞清楚状况之前,已经被大使抢先感谢上了:“对DanielPicah的归还行为表示感谢。”
Daniel还呲着个大牙跟人家在那行礼和日本大使鞠躬对拜。
Cecilia提醒道:“他在说你的象归他们了。”
Daniel还维持着鞠了一半躬的弯腰动作,小声问道:“不给钱吗?”
“你可以让律师试试主张善意取得。”
“或者……”Daniel朝着Cecilia眨了眨眼睛,疯狂暗示。
Cecilia叹了口气,对着日本大使说道:“至少送他一座奖杯。”
日本大使沉默了三秒,盯着Cecilia似乎在试图确认她所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见Cecilia轻轻点了点头,大使先是挑了挑眉,随后再次露出了他标准的外交笑容:“当然,对于DanielPicah先生如此伟大的善举,我们希望能够送您一座奖杯,希望您不要拒绝。”
Daniel:“yea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