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帝后今天复婚了吗 > 60. 第60章
    丑时过半了,陈瑶筝和沈之唤还未入睡。

    终于,在天亮前等来了慕大将军的消息。

    南风子已被秘密控制。

    翌日,齐国使团离京。

    自那日陈瑶筝离开后沈书独自待在营帐不吃不喝,已经过去了两天三夜。

    今早,他突然推门出来,将门外的守卫吓了一大跳。沈书没有让人跟着,孤身一人前往辽使营,愈来愈快的脚步中透着几分决绝。

    他不禁想起陈瑶筝那夜说过的话,她说如果三日内师父没有主动找他,他将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师父了。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其实他早在心底里就认同了玄松道长就是南风子的事实。

    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预想了全部可能,却被慕清河告知,昨夜天威皇帝传来急召,玄松道长已连夜启程回了辽国。

    沈之唤和陈瑶筝难得忙里偷闲,空出半日时光于殿内静享片刻温存。

    小念辰随宋婉提前回了京都,她们两个原本打算下棋的,但陈瑶筝想到太医说过他要卧床静养便打消了下棋的念头。

    她让沈之唤去塌上睡会儿,沈书的那批战马已经查到了源头,沈之唤派了信得过心腹前去打探详情。

    南风子虽被暂时控制,前朝和沈书还有一大堆琐事需他决策,接连几日他肩上的伤口至今还会不间断地往外渗血。

    陈瑶筝坐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看书,沈之唤的目光几乎黏在她身上了,活脱脱像个望妻石。

    陈瑶筝分神瞧了他一眼,指尖捻着书页道:“闭眼睡觉。”

    沈之唤耍起无赖,眼巴巴看着她:“你离我近点,坐过来我陪你看好不好?”

    她静静注视了他两秒,合上书,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应了他的请求,陈瑶筝靠在床边重新翻开书。

    沈之唤得了好处还卖乖,他坐起来,从身后拥住她,下巴垫在陈瑶筝肩头,就是这样陪她看书的。

    陈瑶筝回头斜了他一眼,只说了两个字:“躺好。”

    沈之唤的嘴唇贴在她脖颈间温热的肌肤上说:“那你念给我听。”

    “你先躺好。”

    沈之唤知道她是妥协了,麻利地从她身后离开,一脸满足地躺在她交叠在一起的长腿上。

    陈瑶筝挪开眼前的书看向他,这是真打算让她当私人侍读呢?

    她看的是一本非常晦涩拗口的古籍,沈之唤却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能跟她讨论两句其中案卷的不合理之处。

    手指摩挲着沈之唤的耳朵,陈瑶筝提到之前南风子借用冯南身份一事:“南风子以前就用过狸猫换太子这一招,你说他这次会不会故技重施,又上演一出金蝉脱壳?”

    “不会,慕清河亲自验过。”

    “你事先提醒过她?”

    “嗯。”

    他这声“嗯”尾音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陈瑶筝俯身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算是奖励。

    私人侍读当了不过半个时辰,她先犯起困来,这时沈之唤猛地坐起来来把她惊醒了。

    陈瑶筝一脸懵地打量着他,沈之唤说:“我去一趟围场。”

    “你是怀疑......”

    陈瑶筝话音未落,林寒略显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主子,慕大将军请您和皇后娘娘快快过去一趟。”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从对方的眼睛中看到了心中的猜想。

    从云宁行宫到皇家围场骑马是最快的,但沈之唤肩上的伤经不起剧烈运动的拉扯,她让林寒先去传了轿撵来。

    陈瑶筝说着帮他套好外衣,双手飞快地在他腰间打了个结,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辽使营。

    “可是南风子出事了?”

    陈瑶筝急声发问,沈之唤也焦灼地盯着慕清河身后关押南风子的小帐。

    难不成他们又被南风子耍了?

    慕清河神色凝重,亲自推开小帐的门请两人入内,屋内横着一具尸体,和前几日那暗卫的死法一模一样,嘴唇发紫,七窍流血而亡。

    “他毒死了前来送饭的下人,包括周围看管的侍卫全都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毒死,现场没有打斗声,我们没有第一时间察觉让他跑了,这是我的失误。”慕清河道。

    陈瑶筝握住沈之唤的胳膊,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些侍卫遇害时的画面,就跟她亲眼目睹过一般,也让她不禁想起前世城墙下惨死的上千士兵。

    沈之唤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对慕清河道:“他跑不出围场,派人搜查了吗?”

    御林军十二个时辰轮班守着围场所有的出口以及方圆十里的下山路线,南风子就算再神通广大也躲不过层层包围离开此地。

    慕清河立即道:“发现他不见后立刻派人搜查了辽使营,其他地方我们无权搜查,也怕惊扰了他人。”

    “就算大张旗鼓也要将人搜出来。”陈瑶筝说。

    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不是她们相瞒便能瞒得住的。

    沈之唤让林寒带人去搜,随后问慕清河:“给天威皇帝的书信送出去了吗?”

    早在计划试行前一晚,沈之唤让慕清河给千里之外辽王宫的天威皇帝送了一封急件,表明玄松道长在为其研制长生丹时以身试药,以致神智混乱竟意图刺杀大燕皇帝,说玄松本人已在押解回辽的路上。

    过几日,再给天威皇帝送一封信,随意找个借口说玄松在路上不幸身亡了,说不准天威皇帝还会感谢沈之唤为辽国清除大患,毕竟比起遥不可及的长生他应该更珍惜当下的荣华富贵。

    “嗯,最快明日就会送到辽王宫。”

    从辽使营离开,陈瑶筝说不回云宁行宫了,今夜且在围场住下,南风子一刻找不出来她一刻都合不上眼。

    “阿筝!”

    姜礼不知道突然从哪冒出来,直奔陈瑶筝和沈之唤跑来。

    “你看这个。”

    她将已经拆封过的信交到陈瑶筝手中,陈瑶筝快速扫了一眼转交给沈之唤,她问姜礼:“从哪来的?”

    “我,”姜礼气喘吁吁道,“从我营帐外发现的,这,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上面的印章是沈书的吧?他与辽国皇帝有往来?难不成他真的想造反?”

    姜礼送来的正是沈书与天威皇帝私下合谋的来往书信,这信一式两份,皆盖了北梁王和天威皇帝的私印。

    既是凭证也是掣肘对方最有力的证物。

    就这样被随意丢在了地上,还恰好落到了姜礼的营帐外,是巧合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关于沈书造反这件事朝中早就风言风语传了很多年,甚至还有人下注,赌北梁王会忍到何时。

    他们才不在乎战争会给普通老百姓带来怎样的灾难,只拿此事当茶余饭后的谈资。

    “就没有一个人看到丢这东西的人?”

    姜礼可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严肃,左右看了看小声道:“我哪敢问啊!”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沈之唤飞身出去,将躲在树后的人揪了出来。

    他提着一个侍卫模样的人丢到匆匆带兵赶来的御林军统领卫潜脚下。

    “认识吗?”沈之唤冷冷问。

    卫潜摇头,单膝跪在地上请罪:“臣失察,请陛下责罚。”

    “留着你的小命查清此人的身份,否则御林军统领的职位朕另有人选。”

    陈瑶筝留心到沈之唤的嘴唇都白了,想必是方才行动间拉扯到了伤口,临走前她跟姜礼交代了几句让她今早回京都。

    徐明才给沈之唤重新

    包扎过伤口后多说了一句:“陛下,近一月内切不可有剧烈运动,除了用膳走路任何需要‘动’的都不可。”

    他还贴心地加重了“动”这个字的声调,就怕陛下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

    沈之唤穿好衣服,说了三个字:“退下吧。”

    徐明才从大帐出来后还是懵的,他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大帐,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册子上记下,再添两味活血生肌的良药,心道陛下和皇后娘娘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偶尔控制不住他能理解。

    沈之唤有没有听出徐明才的弦外之音无人知晓,但陈瑶筝是一万分没听出来。

    她连沈之唤的伤口都不甚关心了,一心想着姜礼交给她的那封信。

    沈之唤是有把握控制沈书在城外的那批战马,但那封信上写得清清楚楚,天威皇帝许了他八百战马,而他们掌握的只有五百匹之余。

    剩下的三百战马又在何处?

    今早,崖九刚交代了沈书与南风子勾结的所有事实,其中便包含这些年南风子是如何利用“玄松道长”的身份帮沈书在天威皇帝跟前周旋的。

    下午这信就到了她手上,陈瑶筝将那封信拿出来拍在桌子上,看着沈之唤说:“我们掌握的证据足够了,你还在等什么?”

    她们原本的计划是送走慕清河等人后再动手,谁能料到在如此严密的看守下南风子还能逃出来。

    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离她的生辰越来越近了,沈书和南风子一日不落网她心中的焦虑愈甚。

    “他处心积虑拉拢来的几个大臣还没有派上用场。”沈之唤说。

    “解决完沈书,事后再找借口处置还不容易?”陈瑶筝语气有些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了?”

    陈瑶筝往日里冷脸归冷脸,从来没有像今日这般乱了分寸,沈之唤见状想将人抱到腿上安抚,陈瑶筝一句“你肩上还有伤”将他往外推。

    手被沈之唤拉着,她别扭地站在他两腿之间侧着头不去看他。

    明明离彻底摆脱上一世的悲剧只差最后一步了,她想不通沈之唤到底在犹豫什么。

    陈瑶筝鼻头一阵发酸,平生第一次有想哭的冲动。

    都这个时候了,沈之唤还在火上浇油,他说:“你和念辰的生辰快到了,解决完这件事,我为你办一场盛大的生辰宴庆贺如何?”

    生辰宴,陈瑶筝现在最听不得的就是生辰宴这三个字。

    沈之唤不知前世种种,他只知道他的皇后现在需要安慰,他得说点开心的事来让她放松放松。

    “我不想办什么生辰宴。”陈瑶筝用力挣开沈之唤的手。

    左肩传来撕裂般的痛,沈之唤顾不上伤口快走两步挡在陈瑶筝身前。

    陈瑶筝低着头,他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刚想开口问她怎么了,就见陈瑶筝单薄的肩膀颤动了两下,他心头跟着猛地一跳,伸手抚上她的侧脸。

    果然,掌心传来湿热的触感。

    “你......哭了?”

    沈之唤慌乱无措地替她拭去残留在脸上的泪痕,陈瑶筝只掉了几滴泪,她强忍着,眼泪憋在眼眶里打转。

    沈之唤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她的举动太反常了,方才还好好的人怎的突然落泪了?

    从小到大沈之唤都没有见她哭过几次,上一次见她露出这般神情是在她刚生下念辰的月子里。

    那段时间,说是以泪洗面也不为过。

    陈瑶筝回避这个话题,只说:“你不想现在动手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筝儿。”沈之唤压低了身子,看着她沾湿的睫羽,心头某个地方很痛很痛,“我们说好的,对彼此不能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