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徒弟总以为他是替身 > 51. 第51章 秘密
    万里之外,西京奚家。

    应舟睁开了眼。

    他的指尖凝了一道鬼气,一点黑影渐渐聚集,显出一只蝴蝶的轮廓。

    奚家独创的术法【地灵·化蝶】,只要互有相应的鬼气留存,哪怕远在万里之遥,也能在瞬间将人召回。

    也正因如此,吴归先才勉强从司莲的傀儡术下逃得一命。

    然他伤得太重了,化蝶术法一撤,他整个人就像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连星脉都有所毁损。

    “他偷学了……禁术。”吴归先喘息道,“他有个师父,还有很多帮手……明鬼目魄的存在,暴露了……”

    应舟蹙眉,这可真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孤狼竟也开始学着合群了吗?

    “他师父是谁?”

    “不知……”吴归先缓缓摇头,恍惚间才觉,他竟从始至终都不曾看清过那人的脸!

    这个认知让吴归先心头一寒,强撑着朝应舟伸手:“长老……救、救我……”

    应舟却道:“你星脉有损,便是活下来也于公子无用了。”

    他伸指在吴归先喉间一抹:“公子从不留无用之人。”

    应舟猛地瞪大了眼,捂住自己的脖颈。

    他努力张了张口,想说他已是三星境后期的修士,很快就能晋升长老了。他在公子手下办差多年,为公子做过许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应舟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直到吴归先的双眼彻底失了焦距。

    远处的日光被遮了一半,天色似是提前暗了下来。

    应舟抬了抬眼,面色也随之沉下。

    家主出关了。

    应舟回头望了眼公子所处的湖心岛,随即往家主处去。

    若是明鬼目魄的存在当真瞒不住了,那他必须将这件事汇报给家主。

    家主或许会允许公子拥有完整的明鬼目魄,却绝不会允许,目魄流落到不相干的人手里!

    应舟将将行至奚林芳的院门外,院门便已自动朝他敞开。

    应舟垂眸步入。

    奚家家主奚林芳已有六星境的修为,仅次于奚家那位大能老祖。

    然他此次闭关出来,气息却愈发温和内敛,此时在园中凭栏喂鱼,看起来就像个多情闲适的贵公子。

    奚林芳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便已出声:“几年未见,应长老看起来怎苍老这许多?”

    “操心太过可于修行无益。”

    应舟的后背渐渐沁了点汗意。

    他有些摸不准家主对那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态度,毕竟家主从未说过,要那个人的命。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非死不可!

    应舟告罪道:“明鬼目魄的存在已然暴露,是我处置不当。接下来……”

    “烨儿也快出关了吧。”

    奚林芳淡声道:“身为奚家下一任掌家人,不能只走别人铺好的路。”

    “星斗大会结束便把人带回来,至于他那个师父……”

    “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做他的师父。”

    应舟心头一沉,家主果然什么都知道。

    听他的意思,是要留下那人性命了。

    那公子怎么办?

    应舟思绪不停,面上却未显露半分,只埋头告退。转过身才觉,廊下阴影处还立了一人,他戴着黑色的兜帽,仅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不知已在那儿站了多久。

    可应舟直到现在才发现他!

    似是察觉到应舟的注视,那人微微抬首,一瞬之间,应舟便觉额心一凉,似乎有什么已然贴近了他的星识,随时都能手起刀落,剖瓜一般将他生生剖开。

    应舟不自觉地浑身紧绷,一时竟不敢多看,当即悄无声息地垂了目光,快步离开。

    奚林芳又撒了把鱼食,才悠悠道:“我以为你对奚家的这些事并不感兴趣。”

    “的确不感兴趣。”那人随手折了枝花,捻于指尖把玩。

    “只是你家大公子,让我很有兴趣。”那人笑道,“毕竟是同时拥有地灵和天衍两种天赋之人,总要叫人另眼相待几分。”

    奚林芳没了喂鱼的兴致,净手道:“你要的东西都帮你备好了,唯独天生剑心之体太难找,勉强寻了个三星境剑道化臻的,你凑合用。”

    奚林芳看他:“打进七星塔总没问题吧?”

    那人又笑了声:“放心,遇上你家大公子,我会手下留情的。”

    “故地重游,旧友重逢,可真叫人期待啊。”

    他伸手在眼尾轻轻一抚,走得悄无声息,一如他来时。

    ***

    南岳边境的某处山壁之下,被人为布了防御结界。

    从外面看只见陡峭石壁和垂挂的藤条,里头却是别有洞天。

    此时,四人都围坐在火源旁,一边还有张现搭的藤床,伤得最重的路小宝躺在上面。

    钱来也自从看了他一眼,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说得重了,那勉强连在骨上的碎肉就会被震下来。

    他全身上下,都没剩几块好肉了。

    钱来也甚至忍不住想,这样还能活吗?

    然他很快就见识到了,什么叫生死人肉白骨。

    那位看起来上了年纪,沉默又神秘的前辈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大捧自带清香的大叶子,将路小宝如同包粽子一般包了起来,不过一日,钱来也便看到了长出的新肉,路小宝的脸色也不似初时惨白了。

    这回可见着活的医修圣手了!

    除了路小宝,朝九宁的伤势也格外重,右腕的碎骨更是麻烦。

    碎骨不比断骨,若是骨头修复不好,废了整只手也是有可能的。

    就连那位石前辈也说,碎骨重生的过程太过磨人,中间甚至不能叫痛不欲生的患者挪动半分。

    可钱来也甚至没听到朝九宁哼上一声,哪怕她已疼得大汗淋漓。

    实在熬不住时,司莲就会将她轻轻抱起,一手按住她的上半身不让她动,另一手环过她的脖颈,将手掌喂到她嘴边,任她啃咬。

    朝九宁初时还有些意识,克制着不伤司莲,到后头已是完全遵循着本能,几通折腾下来,司莲的手都不太能看了。

    他却同样一声不吭,只是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沉郁,钱来也甚至都不敢靠近他,只敢暗暗嘀咕:好嘛,两个都是狠人。

    好在大家都熬过来了。

    除了路小宝还不能起身,其余几人都能坐下来说说话,钱来也总算松了口气。这几日过得,比几年都长。

    钱来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这几日被他忽略的问题再度浮了上来,叫他有些坐立难安。

    他好像一不小心,撞破了几人的大秘密。

    生死攸关的秘密。

    他虽然去得晚了,但好歹也救了人。

    应该不至于被杀人灭口……吧?

    钱来也吞了下口水,决定用自己的秘密来交换信任,抢先道:“我坦白!我除了会地灵术,还有天衍天赋,就是因为在无相寺前我的天衍术被被动触发了,预见了你们遇袭的一幕,我才来的。”

    石婆闻言抬了抬眼,朝九宁和司莲都没什么动静,钱来也挠了挠脸:“怎么你们看起来都不是很惊讶的样子。”

    石婆道:“确实是罕见的天赋,听说奚家大公子也同时觉醒了地灵和天衍,被奚家当作宝贝疙瘩似的藏着,你家里人倒是放心让你出来。”

    钱来也垂头道:“他们是想把我送去北川来着,我不乐意去那么远的地方,就跟着师父跑了。”

    朝九宁问:“你的鬼遁术是你师父教的?看起来有些不太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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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师父做了些改良。”钱来也嘿嘿一笑,但没有多说,这又是另外的秘密了。

    朝九宁也没再问,只是神色若有所思。

    “我的情况,你们当也猜得差不多了。”

    石婆接道:“我本名石星梅,颜家抓我,是想让我继续为他们炼制洗髓丹。”

    钱来也原本只觉得“石星梅”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待听到“洗髓丹”才震惊地瞪大了眼。

    是那个石星梅!

    传闻中炼制出了能更改人星脉星象之丹药洗髓丹的石星梅!五行第一修士石崇州的胞妹!

    “当年我被颜家蛊惑,只一心想为旁人之不能为,又觉自己天赋异禀不比兄长差,故有些恃才傲物,未听兄长劝告,同颜家合作炼丹。本以为能造福修士,不想颜家野心勃勃,不仅想独占丹方,还欲抓捕散修试药,实在惨无人道。”

    “我悔之晚矣,却已泥足深陷。兄长为救我出来被颜氏重伤,因此亡故,我亦境界跌落,躲藏至今。”

    朝九宁皱眉:“一直听说石崇州前辈是渡劫失败而故,原来是被颜氏所伤么?”

    那他当初将半册药典赠给师兄,是否已然预料到了自己或无法善终,故而不想药典落在颜氏之人手里?

    “说兄长是渡劫而亡,也是颜氏放出来的消息,为掩人耳目罢了。”石婆冷笑,目光落在路小宝身上才有了丝温度,“小宝是我在逃亡路上捡到的孩子。他与灵草精怪格外有缘,我一时心软便将所学相授,却是我连累了他。”

    “医修石星梅的弟子,旁人求还求不来呢,他不亏的。”朝九宁微微扬眉,“毕竟有人曾许下豪言壮语,誓要将婆婆给比下去呢。”

    路小宝眼皮一跳,终是忍不住撑开眼:“你们是故意看我笑话呢吧!”

    当初他尚不知婆婆身份,一时将牛吹到了天上,如今想来,真是丢死人了。

    几人一时笑开,就连钱来也也咧着嘴傻乐。

    朝九宁看了眼司莲:“我们么……你们也都瞧见了,许是因为我的星脉废而后立,叫我意外开启了其他星象,所以能用不同的星宿术。”

    司莲也道:“明鬼目魄,让我不被星象所限。”

    几人一时静默。

    若非亲眼所见,钱来也怎么也不敢相信,四方大陆上竟当真有人能将不同星象下的星宿术都运用自如!

    这也太逆天了!

    “是所有星宿术都能用吗?”

    司莲道:“只是理论上,毕竟每种星宿术都奥妙复杂,能掌握其中一二,已是不易。”

    “即便这样……”钱来也深吸口气,“也实在叫人震惊了。”

    石婆却道:“这个秘密你们能瞒多久便瞒多久,最好瞒到你们有足够的实力自保。”

    仙门世家之中,一定有人在研究如何打破星象界限,此事一旦宣扬出去,他们面临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朝九宁和司莲在用地灵术时都会穿上隐匿法袍,便是为此。只是谁也没有想到,天衍之术竟能预知得如此明晰,简直叫人防不胜防。

    钱来也被朝九宁看得心头一凉,立时举手:“我以道心起誓,今日所闻,绝不会往外透露半个字!”

    师父教过,出门在外要有眼色,懂审时度势,宁九和司莲明显和石前辈是旧相识,只有他才是那个外人呐!

    “你们之后是什么打算?一定要参加星斗大会吗?”

    朝九宁点头:“七星塔里有我要的东西,我必须去。”

    不过在那之前,她会先去趟西京。

    原本,朝九宁并不想这么快便与世家对上,可此次再度经历生死一线、碎骨之痛,醒来又见着司莲被她咬得血色淋漓的手。

    朝九宁便不想再忍了。

    她知道胸腔里滚烫翻腾的,是她无法再压制的,报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