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清絮愣了一秒钟,猛地抬头,眼睛睁得通圆。
不是?
这就同意了,不是你说堆雪人很幼稚吗!!
“奴也同意!”靳欢举手。
两人一块看着楼清絮:“少数服从多数,就差你了呢楼兄。”
楼清絮:“……”我还有的选吗。
于是打架这码事诡异地演变成了堆雪人,两个完全不相干的活动,此时居然淋漓尽致……
“怎么个具体比法。”无奈,楼清絮只好接受,既然寇煜不要脸,那他也不要脸了,反正堆雪人是他的强项,寇煜不可能打得过他。
寇煜盯着他看:“都听楼兄的。”
刚要张嘴说规则的靳欢:“。”
原来我是多余的。
楼清絮一手掐腰,一手拿着铲子,放眼往后院望去。这会雪几乎已经停了,太阳光缓缓升起,雪色太白,一闪一闪的,晃得他眼睛疼。
楼清絮视线一转,停在靳欢身上:“公平起见,那就您来定吧。”
上一秒还在黯然神伤的靳欢:“…是。”
靳欢找了个枝条和一片干净的雪地,一分为二,开始讲规则。
“一人一块地方,时间是半个时辰,为了公平起见,雪人大小无妨,但必须有眼睛和鼻子,时间一到,会用杆秤进行称重,重方获胜。”
“眼睛鼻子有要求吗。”楼清絮撸起袖子。
“没有的。”靳欢说:“只要能看出来有眼睛和鼻子就可以,只不过寻找材料的时间也会算到这半个时辰里。”
楼清絮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很快轻轻一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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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十四,你玩不过我的,堆雪人这件事我势在必得。”开始前夕,楼清絮趁着活动手腕的功夫放狠话:“当然,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要是喊我一声楼哥哥,我就帮你做俩。”
“楼兄此言可当真?”寇煜挑了下眉,也跟着他活动手腕。
“当然。”楼清絮瞥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有过出尔反尔?”
说完,楼清絮便头也不转地向前走去。
“开始!”
一声令下,楼清絮便去往里间,把笔墨拿了过来,他准备用这个来画眼睛和鼻子,正好省去了找石子的时间。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寇十四肯定还是会用石子当眼睛,开始前,楼清絮特地去看了眼屋檐下的石子,所剩无几,要想继续用石子当雪人眼睛,必定得再花一番功夫去找。
这么一想,留给楼清絮的时间就更多了。
简直是手拿把掐。
啧。
楼清絮揉了揉脖子,撸起袖子就开干。
他堆雪人的速度可不是自吹的,从小对雪都特别亲切,见到雪就堆雪人,一整晚可以为了雪人不睡觉的那种,手速不在话下。
只堆小的不好,只堆大的也不行,楼清絮准备大小结合。
他找了个马扎,坐在上面便开始聚精会神。
他好久没这么亢奋过了,寒冬腊月干起活来居然还有点热。
古代衣服一层堆一层的,亵衣亵裤外面有中衣中裤,中衣中裤外面又有袍衫,再往外还有褙子,都特别得厚,完全影响速度,堆了十几个小雪人,实在热的不行了,楼清絮伸手把褙子脱了下来。
还没着手,便突然打了个喷嚏。
哎?
怎么感觉有点晕。
脱掉褙子还没几分钟,楼清絮忽然有点头晕,眼前有一瞬间的黑。
是穿的太薄了感冒了?还是蹲的太久恍惚了?
楼清絮没多想,摇摇头继续堆雪人。
距离半个时辰没多长时间了,楼清絮已经堆了一大堆小雪人了,正着手准备大雪人。
他偷偷往一旁睨了一眼,发现寇煜居然也堆了不少。
方才光顾着忙活了,倒没怎么注意一旁,到现在才发现寇煜速度比他想的快了好多,甚至马上就要赶上他了。
危机感瞬间袭了上来,楼清絮捏了捏手指,准备继续。
“楼郎君要喝杯热茶吗,在外面呆太久会感冒的。”靳欢端着杯往外冒热气的绿芽茶走了过来:“郎君鼻子都冻红了。”
“我没事。”楼清絮现在完全顾不上喝茶,甚至连说话的功夫都是挤出来的。
他印象里并没有见过寇煜堆雪人,那怎么堆的这么快,不会背着他偷偷练习吧?
真狡诈啊。
难怪会让靳欢提这个建议!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了。
楼清絮脑子一转:“您去送给寇十四吧。”
正好可以趁着他喝茶多堆一些,他虽然对自己的速度有信心,但奈何寇煜速度比他想的快了不知多少,危机感越来越烈。
“是。”靳欢一转身,去了寇煜那片区域。
楼清絮再次偷看了一眼,发现寇煜还真拿起杯子喝了起来,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忽然对上视线,楼清絮立马转回身子,一勾唇,继续拾掇。
为了防止戴手套妨碍速度,楼清絮是徒手堆的雪人,此时手和耳朵被冻得通红,腊月天,温度着实低,在外面呆的太久,楼清絮手指已经麻木到几乎感觉不到温度了。
眼前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头也比刚才晕了不少。
可是现在一个大型雪人还没堆好,再继续下去说不定真就败给寇煜了,楼清絮咬牙,继续滚雪球。
滚着滚着,只见楼清絮忽然停了下来,眼前劈里啪啦一片亮,双腿开始发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楼清絮手掌撑着地,想要起身,奈何胳膊不给力,使不上一点力气,非但没有站起来,反倒手掌心一滑,整个身子都跟着歪到了地上,膝盖也跟着砸到了一旁的砖块。
“楼郎君!”
眼皮开始变得沉重,像是灌了千斤铁一般,怎么抬都抬不起来,完全闭上之前,楼清絮看到自己堆的雪人脸上一片白净。
坏了……
还没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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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膝盖暂无大碍,只是为硬石所碰,皮肉挫伤,筋骨受损,淤血严重,暂不能行动,需静养一段时间。”
“啊。”楼清絮痛苦哀嚎看向御医:“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了小石头,这么严重的吗。”
御医张了张嘴,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只能弓着腰。
“大夫是在犹豫什么吗?”寇煜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像是在警告着什么:“抬起头来,但说无妨。”
御医紧张得冷汗打湿一层层衣襟,都快被寇煜吓死了,生怕一不留神把寇煜的身份给爆出来:“郎君受伤和石子无关,是气血匮乏、头目晕眩导致的!”
楼清絮:“……”
得了。
这下变得更严重了。
“为何会突然出现此状况?”靳欢眉头微拧,他明明有让太医格外照顾楼郎君的饮食的,为了防止有心人作祟,甚至每日都会往御膳房亲自跑上好几趟,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气血不足了?
“奴猜测和体质有关!”大夫声音都有点哆嗦了:“清阳不升会导致气血不足,气血不足就会头晕眼花,此非大疾,日常调理即可有效改善!奴将开一些药方……”
听着一个又一个拗口的中药名,楼清絮欲哭无泪。
又要喝苦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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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靳欢随着大夫出了厢房,里屋只剩楼清絮和寇煜二人。
“我渴了,你去给我倒杯水。”楼清絮随口找了个理由把寇煜给哄了出去:“我还想吃清槐街的蜜饯,要黑芝麻不要白芝麻,要蜂蜜口的不要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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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寇煜嘴上答应着,手上却一点不留情,往楼清絮脸颊上捏了一把才肯出了厢房。
楼清絮拿过巾帕,嫌弃般将自己的脸擦了一遍又一遍,都快擦秃噜皮儿了。趁着此时没人在,连忙爬下床。还别说,这膝盖磕得还挺重,走一步得缓两步。
楼清絮一咬牙,单蹦着脚把野书从箱子里翻了出来,塞到枕下。
第一招没用上,只能现学现卖第二招了。
【论如何有效羞辱死对头之大招二——用行为。】
用行为?
什么行为?
【欲辱宿敌,可掌掴之,厉声命之,令其奉食于我,驱使做卑贱琐事,接而挫其傲气……】
楼清絮用被子蒙着头,仔细端详着上面的文字,眉头一会舒展一会皱起,感觉这野书格外难懂。
早知道当时就再多花点钱买个翻译版的了,这文言文看得人眼花缭乱,更何况他还是个文科混子,当年就是因为文科不好才选的理科。
楼清絮盯着看了好一会,急得都快着火了,才大概翻译出来了一点。
用人话来说,就是用各种下流的行为去羞耻死对头,就好比将他当奴仆使。
楼清絮眼珠子一转,一拍巴掌。
对啊!
寇十四这般自诩清高的人,肯定受不了别人指使他做事,更别说将他当奴仆指使了,肯定禁不住逃之夭夭的。
他怎么之前没想到!
楼清絮嘴角扬起,抱着野书亲了两口。
“以后我翻身就靠你了,简直是神书。”
被子里光线太暗,楼清絮上了头,掀开被子想要继续往下读,忽然听到门外传来的脚步声。
“楼兄?门怎么反锁了?”
坏了,回来了。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楼清絮一咬唇,连忙把野册子塞到枕下,掀开被子朝门口喊了一声:“来了来了。”
“楼兄怎么把门反锁了?”寇煜把御厨刚做好的蜜饯和绿芽茶放到一旁桌子上,看着楼清絮单脚蹦着的模样,挑了下眉。
楼清絮扶着桌子往前蹦:“我正准备换衣裳,谁知道你正好回来了。”
“换衣裳干什么?”顺着楼清絮的脚步,寇煜往前走去,高大的身影将面前纤瘦的青年遮挡得严严实实。
“我要去上厕所,衣服太厚了……哎!”楼清絮正说着,忽然身子一轻,仅仅一眨眼的功夫,身子便悬在了空中。
是寇煜揽着他的膝盖将他从地板上抱了起来。
“楼兄别乱动。”寇煜往他屁股上拍了一下:“摔着了可就坏了。”
突然这么一悬空,楼清絮差点没吓着,下意识伸手环住了寇煜的脖颈,胸膛贴着他的脑袋,飘荡的发丝扫过寇煜脖颈。
一股淡淡的香气袭来,寇煜深深嗅了口,喉结滚动,尽力轻着动作将楼清絮放在了床榻上。
“一直看我干什么?”楼清絮淤青的膝盖下被寇煜塞了个枕头,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楼清絮连忙转过头去。
“楼兄不是要换衣服吗,受着伤没法换吧?我帮你?”寇煜有意无意碰了下他的指腹。
楼清絮当然是要拒绝的,这本来就是他的一个理由而已,可话到嘴边,楼清絮忽然想起野书里教的。
【欲辱宿敌,可驱使做卑贱琐事,挫其傲气。】
楼清絮眼睛一动,忽然就笑了:“好啊。”
他盯着寇煜,敞怀将鸾带解开,一层接着一层,清幽香气随着衣裳的褪去而愈加浓烈,冰肌玉骨尽显眼下,勾人而不自知。
下一秒,之间楼清絮往前塌身子,仰头眯眼,清秀的指尖重重戳了下寇煜的胸膛,媚态毕露,训狗似的:
“我待会还想上厕所,我要你帮我扶着。”
“没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