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空法师双手合十,朝着面前的佛像拜了三拜。

    禅房门一直未关,秋风习习吹入,台上敬奉的观音像悲悯的眼神始终往下望着,后面的红布轻微晃动。

    慈航观音么……

    沈轻徊额前发丝轻扬,扑进来的光晕把整间禅房的香灰都照亮了,萦绕在她身侧,每每掀起她的面纱都像鼓起了尘封的记忆。

    袁小姐……

    袁……歆仪?

    这个名字让沈轻徊心口莫名一痛,她下意识抬起手摁在心口处,却又像隔了一个维度,分不清究竟是哪里痛。

    她记得,她好像也曾和一位女子一起来过这南华寺。

    那女子笑意明媚,隔着发亮的香灰和佛音绕梁,跪在大殿之前,也是这样的一尊观音像,眼神真挚温柔又有着不会磨灭的希冀,一身浅色青衣,吟吟笑着。

    这样的记忆本该是那样美好,可却引起了沈轻徊一阵阵难过。

    眼里不知何时有了湿润水光。

    我的至交好友吗……

    “我的朋友呢?”

    沈轻徊这样问着。

    旬空法师年岁已高,跪拜过后站起身时还微微踉跄了一下身子。

    他终是转身看向了沈轻徊。

    沈轻徊看到她的一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目光呆滞地看着,指尖轻颤,胸腔里某个器物“咚咚咚”地跳着。

    看着旬空法师的模样,她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无法开口。

    许久,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师……您的左眼睛呢?”

    旬空法师左眼的位置如同一个干涸的血坑,没有用任何纱布遮挡,就这样暴露的空气中。

    很明显是被一个手法极好的人生生挖去的。

    沈轻徊看到的第一眼,没有害怕,只是觉得讶然。

    旬空法师手里捻着佛珠:“看到了不该看的,自然会引来杀身之祸,当年袁施主为了救贫僧独自一人引开了那些刺客,再次听到袁施主的消息就是袁施主投湖自尽了。”

    沈轻徊不淡定了,气息有些混乱:“她出事了?”

    “她……”

    沈轻徊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一阵破空风声袭来。

    她眼疾手快地拉过旬空法师的肩膀,侧身躲过直面飞来的弓箭。

    她把旬空法师拉到柱子后面,而后猛地转身,指尖的

    刀片逆风打出去,正中房梁上埋伏刺客的喉咙。

    沈轻徊脚步飞快,转瞬间就已经躲到了房门后面。

    原本平静安逸的禅房顷刻间便被漫天飞箭射得满室狼藉。

    她看着在柱子后面大声喘气,惊魂未定的旬空法师。

    沈轻徊几乎瞬间确定,这些人是冲她来的,这么多年旬空法师都相安无事,怎么她一出现,就恰好遇到了刺客。

    恐怕是她踏出将军府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

    思忖间,外面多出了一道刀剑碰撞刀剑的刺耳声。

    青竹剑已出鞘,寒光锋芒扫过,劈走不少凌厉的飞箭。

    右手单手挽了一个剑花,最后白袖迎风袭来,瞬间扇飞侧趴在房顶上的两个黑衣人。

    房顶瓦片掉落,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青竹打起架来不要命,弓箭手手持弓箭无目的放箭,她身形躲闪,水袖挡在身前避开不少攻势,还未待刺客反应过来,青竹便已至身前。

    手中长剑直接抹了那人的脖子,从房梁滚落下来。

    沈轻徊见青竹来了,捏出腰间几枚细小的刀片,隔着窗纱,扫飞出去,三人接连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