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厌在玄帝那里待了很久,几乎是一整天没回来,天已经黑下来的时候才出现。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出现的时候甚至有些失魂落魄,眼里没什么神采,看到空旷的枕月殿,一直走进来,没看到平日都在迎接他的容岸,他忽然感觉很寂寞孤单,都和以前一样。
他站到莲花池边,墨黑的池水映着他洁白的倒影,他忽然有点生气,蹲下身抱着膝盖,看到水里荷花丛间游着的小紫鱼。
不是说喜欢他吗,不是说会一直陪着他吗,怎么现在倒是躲起来了。
他手伸进水里,开始胡乱地撩水,下巴搭在膝盖上,“出来,出来啊……”
“怎么不出来了。”
他越来越生气,心底憋着一股劲,想发脾气,却被沉沉压着,手开始一下一下砸向水面,溅得周围都是水花。
但是不论怎么说那条小鱼都像没听见一样躲着不出来,他也没办法,猛地起身,脚下却忽然一空,“啊……!”
他腿麻了,没站稳,身子仰过去就要朝水里摔去,他猛地闭上眼,可就在身子离水面只差一点的时候,身子忽然被接住了,身后贴上了一个炽热坚硬的身体。
紧接着,双臂被捉住,天旋地转,容岸带着他向岸上去,沈长厌下意识抱紧了他的脖颈,到岸上直直扑在了容岸身上,压着他,唇正好蹭过容岸的胸膛,能听到他疯狂碰撞的心跳。
下一刻就被容岸打横抱起来,一片寂静中,他能听到容岸炽热急促的呼吸,泛红的眼眸,他好像知道容岸为什么一直不出来了。
夜色下看着容岸那张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加美丽的脸,他鬼使神差道:“师尊和师兄都逼我,居然让我去结亲。”
“是塞壬吗?”容岸尽力压抑着呼吸,“你是不是不想?”
“你觉得呢?”
“你不想就不去,我帮你解决。”
沈长厌今天是被气得够呛,现在心还在跳,他手臂勾住容岸的脖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被蛊惑了一样,忽然吻了上去,这次吻得是唇。
吻了一下,离开了一点,鼻尖碰着鼻梁,和容岸那双眼睛对视,两人呼吸交缠,对方眼里暧昧的情感都无处躲藏,沈长厌的视线缓缓挪到容岸的唇上,不受控制地凑近再吻上去,气氛逐渐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偏移。
容岸本身就忍得很艰难,沈长厌这一举动彻底击溃了他的所有防线,温度迅速升高,心底翻涌着强烈的渴求,意识混乱,只剩下本能。
月色如水,天地寂静,晚风浮动发丝。
他回吻着沈长厌,在对方无意识张口的时候瞬间侵入进去,挑逗、勾引,因为双手抱着沈长厌,没办法用手按住他,沈长厌想躲就躲,容岸只能追着他吻。
只给一点,不能被满足,容岸就越来越急躁,一边吻一边抱着他往寝殿里走。
他想保持清醒,但本能却在不断催促他去找这个能安抚他的人,对他做点什么。
容岸把床幔放下来,沈长厌被放到床上,双臂还抱着容岸的脖子,容岸手终于腾出来握着他的后颈,捧着他的脸,把他压在床上急切地吻,空气中都是水声和粗喘。
“对不起,原谅我……”
他说完就咬上沈长厌的脖颈,手在底下解开他的腰带,交叠的衣领瞬间散开,他一直吻到沈长厌的后颈,牙尖蹭过细嫩的皮肤,叼住亵衣后面的带子,一扯,亵衣也滑下来了。
羊脂玉般白皙细腻的皮肤暴露在眼前,衣衫凌乱的挂在身上,上衣直接堆叠在了手肘处,露出了优美的肩颈线条,笔直修长的腿搭在床上。已经这样了……还不做点什么。
容岸忽然看到沈长厌脖颈上挂着的那块血色的石头,眸色一暗,猛地扯下来丢到地上,晶石瞬间碎裂。
容岸已经不清醒了,眼里只有沈长厌,还有心底藏匿已久的欲望,但沈长厌还是清醒的。
“原谅你什么?”
“我痴心妄想。”他一只手握住了沈长厌的脚腕,将他的腿抬了起来,身子卡进了他腿间,让他一条腿架在自己臂弯,“我心怀不轨。”他手握上沈长厌的腰,五指缓缓收紧,“我胆大妄为。”容岸低头咬上了他的胸前,沈长厌脖颈后仰,轻轻啊了一声。
“你——”
容岸在他身上作乱,从腰腹到大腿都要吻一遍,还会时不时咬几下,沈长厌没受过这种刺激,呻吟声不断,手在底下揪紧了床单。
“容……容岸……”
容岸才抬起头看向他,那眼神像是某种饿极了的野兽,叫人心惊,容岸看他唇一张一合,立刻上去吻他,咬住他的脖颈,牙尖刺破皮肤,向里面注入什么东西,沈长厌顿时感觉身体麻木,麻劲过去后又更加敏感。
他很快就受不了这种刺激了,手臂抵住容岸的胸膛,想要把他推开,但下一刻,双手就被容岸握住,牢牢按在了头顶。
“你要干什么?”
容岸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暴露出了恶劣的本性,像是已经抓住了猎物的野兽,按在爪子下把玩,他暧昧地□□沈长厌的耳廓,“猜猜。”
他的动作已经不用猜了,已经开始在沈长厌身上开拓起来。
他把沈长厌的腰带缠在他的手腕上绑紧,缠到床柱上,捏起来他的脸,“宝贝,看着我,让你舒服一点。”
容岸的声音带着蛊惑,沈长厌还被某种刺激的感觉掌控着,猝不及防对上那双妖异的眼睛,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侵入脑海,脑海轰然一空,思绪骤然消散,顷刻间沉入了一种奇怪的梦境。
床头的琉璃鱼缸一下一下激烈晃动,水花四溅,水面上落入了一朵白嫩,花蕊中泛着淡粉的山茶,水无孔不入地钻进娇花的空隙,花朵被拉进水底,钻进去的水越来越多,很快就超出了承受范围,从花蕊渗出汁液。
水面晃动得愈发激烈,失控,沈长厌意识不清,身体被死死按在床上,他腿攀上容岸精壮的腰身,咬着他的肩,手伸出去揪住晃动的床幔,下一刻就又被扣住手拉回去,他总是在无意识地叫容岸的名字。
他像是要被溺死在潮水里一样,腿无力地搭着,容岸握着他的脚腕,从腿根吻到脚背,还留下了许多牙印,容岸像是怕他跑一样,高大的身躯把他牢牢禁锢住,不是尾巴死缠着他的腰,就是快把他按进床里了。
他应该是能意识到自己有多凶残多过分,但没有停的意思,只是在和已经瞳孔失焦,意识不清的沈长厌解释,“溺潮期,宝贝,辛苦你了。”
“很累是不是?”
“胀……”沈长厌好不容易低喃出声,手刚要往小腹上摸,还没摸到就被容岸握着拉了回去。
他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还是不想退出去,吻着沈长厌额上的汗水,看着他脱力地躺着,眼尾通红,好像一切都任自己摆布了。
“放松……好棒。”
“我喜欢你,厌厌……长厌……”
……
刺眼的阳光穿过窗棂洒在床上,沈长厌疲惫地睁开眼,感觉眼前的一切都有些发花,缓了一会儿才能看清眼前的东西。
他感觉身体莫名发沉,动了一下,全身的酸痛就瞬间席卷了上来。
“嘶……”
像是骨头都散架了,尤其是小腹还有下面难以启齿的地方,都有种沉甸甸的胀痛,他愣住了。
开始回想昨天发生的事,耳根越来越红,想起那混乱的一夜,粘稠、湿热,十指紧紧交扣,粗喘仿佛还响在耳边,他当时是有意识的,只是意识像是和身体脱离了一样,现在一切都回到了脑子里。
他现在还躺在干净的床褥上,被子整齐地盖着,穿的衣服还透着刚洗过的香味。
他想了好多,从刚把容岸救起来,再到容岸对他表白,昨晚也是自己鬼迷心窍先开的头。
太冲动了……
他费劲坐起来,靠在床头,一转头,看到了床柱上缠着的腰带,一瞬间脸又红透了,赶紧去手忙脚乱地解下来,结果解到一半,床幔忽然被撩开。
沈长厌立刻顿住,像是做什么坏事被抓包一样,心虚地抬头望向容岸。
容岸看到他醒了,立刻把端着的汤放到桌上,过去扶着他,“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沈长厌刚要出声,却感觉自己嗓子像被火烧过一样,根本发不出声音来,容岸见状立刻端起那碗银耳汤吹了吹喂给他。
一碗下去嗓子好了不少,容岸贴心地揽着他的腰支撑着他的身体,两个人离得很近,沈长厌才发觉他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好像变得更高,鳞片更有光泽,身上散发着一种海洋和纯熟野性的气息,脸也变得更美了。
视线在他身上游移,忽然定格,看到了容岸肩上自己咬出来的一片片牙印,他顿时像被烫到了一样收回视线。
容岸也没有多镇定,因为他也能看到沈长厌身上那些更惨不忍睹的痕迹,白皙的脖颈上都是层层叠叠的吻痕和咬痕,一直到锁骨,还有下面更多,始作俑者完全知道。
知道自己昨晚仗着催眠了他所以做得很过分,但品味那个一直渴求的美妙身体的滋味实在是太容易让人失控了。
“我还好吧,没有很难受。”
“我帮你按摩一下吧。”
昨晚沈长厌睡着后容岸怕他今天起来酸疼难受,一晚上都在给他按摩,但看样子起来还是不舒服。
但沈长厌脸皮薄,做了这种事以后还跟容岸这样接触更不好意思,“不用,真的不用。”
沈长厌说完,容岸顿时垂下眼,一副受伤的神情,“你是不想让我再碰你了?对不起。”
沈长厌看着他的神情短暂地一怔,随后生怕他误会了什么,“不是!不是的……你、你帮我按吧。”说着就挪动身体背对着他。
容岸唇角勾起一丝笑意,手握上那截白皙的脖颈,沈长厌下意识缩了一下,容岸轻轻按摩,手法很轻柔,很舒服,沈长厌很快就
放松了下来。
按完脖颈又是肩膀,手臂,按到腰的时候沈长厌痛哼了一下,脊背弯了起来。
“这里很难受?”
“嗯。”
容岸手伸到前面,手掌按着他的小腹轻揉,他腰细得也就一只手的宽度,一只手就能握住,难怪会发胀。
沈长厌被照顾得很舒服,不知不觉后仰靠到了容岸怀里。
还是这么毫无防备。
容岸给他按摩,喂他吃了东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都没提昨晚的事,容岸给他编了头发搭在肩上,私心特意露出了脖颈上那些吻痕。沈长厌很快就恢复了精神,去外面散步。
站起来的时候小腹还在下意识痉挛抽痛,腿软,他尽量多活动摆脱这种奇怪的感觉,尽快忘掉。
沈长厌很快就发现,容岸没办法变回小鱼或者珍珠的样子了,逼问了他好久才明白,容岸过了溺潮期身体成长到了下一个阶段,就不能再那样化形了,他还有点失望。
而沈长厌要和海族结亲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天界,这件事几乎是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异议,沈长厌心情也越来越郁闷,躲在殿里,不论是烬天还是玄帝都不见。
甚至赌气一样的,抓着容岸接吻,一开始是赌气,后来关系就变得暧昧,好像不贴着抱着就不行,石桌上,花树下,仰躺在寝殿前的石阶上,越来越放肆,沈长厌一开头就没完没了。
容岸在莲花池里,沈长厌跪在岸上捧着他的脸亲,然后离开的时候就被容岸一把拉下来,他在水里攀着容岸的身体,被压在岸边亲,容岸还喜欢咬他的后颈,麻麻的。
沈长厌觉得容岸是不是进化以后蛊惑能力变得更强了,不然怎么会这么想和他贴近。
一天情意正浓时,容岸忽然提起,“等我三天好吗?”
沈长厌搂着他的脖颈忽然一顿,蹙眉看着他,看到容岸眼底也满是不舍,“为什么?你要去哪?”
“我去帮你解决麻烦。”容岸吻了吻他的唇。
沈长厌当时还没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只是不满容岸要离开,“只给你三天,三天敢不回来,就别回来了。”
“我保证。”
当晚容岸就消失了,沈长厌独自待在空旷的寝殿心情愈发沉郁,原来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这么难熬。
他以为只要熬短短三天,容岸一定会回来的,但谁也没想到从此就再也见不到了。
容岸才走后的第二天,沈长厌哪里都不适应,再加上自己可能是不好好吃饭,也可能是心情不好,感觉胃里很难受,像是有东西在翻搅,扶着墙干呕,但什么也吃不下。
头晕嗜睡,刚醒了又困,一睡睡好久,又吃不了什么东西,小腹也很胀,情绪经常波动,可能是想容岸了?有时候看着看着花瓶里干枯的山茶都能伤感又气愤,最后莫名其妙跑过去把花瓶摔了,最后实在是难受,只能去了烬天那。
烬天看到他来的时候是高兴的,以为他消气了,“长厌,你听我说,只是让你下去做个表面功夫,结亲之后我会再接你回到天上来,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变。”
但沈长厌没提这茬,也没有和他对视,神情淡淡的,把手搭在桌上,“师兄,我身体有点不舒服,你帮我看看吧。”
烬天眼底浮现忧虑,心也悬了起来,感受到沈长厌身上由内而外透着一股强大、压迫、异族的气息,有种不好的预感,伸手给他把脉,结果这一探,烬天脸色变得青一阵紫一阵的,眉头紧蹙,眼神冷了几分。
把完脉,他看着沈长厌,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一副带着不悦又欲言又止的样子,可以看得出来心里很不快。
“我的身体怎么了?”
烬天抿着唇,“……没事,可能是风寒,若是真的不舒服,我给你注入些法力缓解。”
他手搭在沈长厌的手腕上,给他注入法力,但是他很快就发现,太强大了,连他都没办法除掉,只能控制。
沈长厌走后,烬天整张脸几乎褪去了血色,透着压抑到了极点的愤怒。
沈长厌出去后,一直慢悠悠地散步,他不想回那个空旷死寂,只有他一个人的寝殿,就这样一直漫无目的地乱走,一直走到了镜海。
他坐在镜海边上,看着幽幽海面,不知道下去后通向海的哪里,会不会遇到容岸,他划拉着透彻如镜的水面,幻想容岸会不会忽然从水底下钻出来,但是过许久都没有期待的人回来。
他蹲在水边抱着膝盖,下巴也搭在膝盖上,忽然感觉心里一阵酸涩,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有几滴水珠落下去,沉进水里。
沈长厌最后自己走了回去,但是三天没能等到容岸回来,最后一天的时候,一道天雷劈上九天仙台,生生劈裂了整片白玉,万灵神要下凡历劫了。
他离开后,新的塞壬继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天界,容岸回来找不到沈长厌,在天界大闹了一通,婚期也延缓,等到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