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将他系成蝴蝶结 > 7. 第 07 章
    眼看裴亦珩就快站起来了,方明在旁边侧着头同李言闲聊,并未注意到裴亦珩的动作。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陆瑾丰从后面拉开了祁茉身侧的椅子,坐了下去。

    一切尘埃落定,祁茉呼出了一口气。

    裴亦珩坐回了椅子上,面色阴郁下来,祁茉只瞥了一眼,便不再看他,同一旁的凌韵说起话。

    “我听方明说裴亦珩已经开始准备接手公司了?”凌韵小声问她。

    祁茉应声:“嗯,我听爸爸说裴爷爷已经开始带着他四处露面了。”

    “我听说他在美国六年就学完了高中、大学和研究生的全部课程,大学期间跟学长合伙开的公司也有些许规模,毕业之后就直接回国了。”凌韵微微侧身过来,说起了裴亦珩。

    祁茉点了点头,这些前几天跟祁父祁母吃饭的时候,就已经透露给她了。

    果酒的后劲忽然上头,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祁茉伸手撑住了桌案。

    忽然,眼前出现了一只握着玻璃杯的手。

    祁茉顺着那人的胳膊看过去,弯唇笑了下:“多谢。”

    陆瑾丰跟着她弯起唇,轻声开口:“这酒虽好喝,但度数高,你刚喝了不少,先喝点水吧。”

    祁茉拿起他放自己在面前的玻璃杯,小口喝了点。她擦干唇上的水渍,说:“没想到后劲儿这么大。”

    陆瑾丰抬手轻推了下金丝框的眼镜,面带笑意:“正常。这种自酿酒的度数基本都偏高,偶尔尝试一下可以,不能多喝。”

    祁茉点头应下。

    陆瑾丰、凌韵还有李言,都是祁茉上小学之后认识的。方明跟她和裴亦珩都住在明湖别墅区,三人从小就认识。

    方明和李言都是圈子里那种典型的二世祖,上面有哥哥姐姐作为继承人重点培养。

    他们基本就被放养,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儿,家里人一般不会干涉他们的爱好。

    裴亦珩就是那个继承人。

    凌韵出生高知家庭,母亲是市一院的主任医师,父亲是重点中学的高级教师,她又是独生女,从小家教就很严。

    陆瑾丰和众人不一样。家中同样安排姐姐承接家业,他本可以贪图享乐、安逸度日,却在大学期间毅然决然转入了法学院,毕业后与合伙人一同创办了家律所。

    凌韵和陆瑾丰比他们几人大两岁,在校时也比他们高出两届。

    之前祁茉与前公司解约打官司时,还多亏了陆瑾丰与他朋友的帮助,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快就能从前公司的霸王条款中全身而退。

    一杯水很快就被祁茉喝下去了大半,隐隐约约一直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身边凉嗖嗖的。

    祁茉环视一圈,几人都在吃自己碗里的菜,偶尔可能交谈几句,根本没人盯着她。

    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到了裴亦珩身上,瘦长的手指握着筷子来回摆弄,没几下就被轻轻放到了一旁。

    他似乎是吃完了,身后后仰,散漫地靠在了椅背上。

    似乎比高中的时候更瘦了,祁茉心想。

    裴亦珩今天晚上吃的菜似乎还没有她吃的多,怪不得这么瘦。营养不良也没见着影响他长高。

    想着想着,祁茉的视线顺着他的腰腹慢慢往上移动。

    精瘦的锁骨、滚动的喉结、嘴唇……以及那双似笑非笑,正盯着她看的瑞凤眼。

    祁茉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被抓包的紧张感冲上了大脑。

    “我去趟厕所。”轻轻留下一句话,祁茉便急匆匆地离开了餐桌,似乎一秒都不能多待。

    裴亦珩望着她仓皇出逃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裴哥你笑什么呢?”方明见他忽然笑起来,便用手肘杵了下裴亦珩的肩膀,出声询问。

    他脸上的笑意未减:“没什么。”

    说罢,裴亦珩站起了身,说:“我出去一下。”

    “诶——”没等众人开口说话,裴亦珩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包房内了。

    —

    包房的卫生间就在门口右侧的甬道里面。

    为了保护隐私,方明特意找了“野玫瑰”的老板,在甬道外侧放了块屏风,恰好挡住了这个包房和甬道的门口。

    祁茉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清晰的镜面映出她清瘦的脸颊,冰凉的水冲洗着她的手指,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上手指上那枚素圈戒指。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祁茉不必回头,单凭气息便能辨别来人是谁。

    镜中,裴亦珩停在了她身后不远的位置,沉默地望着她倒映在镜面里的眉眼,两人就这样对视。

    空气安静得只剩手龙头细微的滴水声。

    “躲什么?”裴亦珩率先开口,嗓音低沉。

    祁茉睫毛轻轻颤了颤,迟迟没有转过身。

    “没有。”良久祁茉才出声,她背对着裴亦珩,伸手从取纸器里抽出一张纸,擦干净手上的水渍。

    将湿纸巾扔进垃圾桶,祁茉转身便要离开,丝毫没有要再跟来人寒暄的意思。

    气氛一度凝固住,就在祁茉心下松了口气,快要迈出去的时候。

    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拉住了。

    祁茉回头,眼神带了些警告的意味看向裴亦珩,企图挣扎开禁锢着她的手掌。

    “茉茉。”裴亦珩开口喊她。

    “你松开我。”祁茉挣扎不开,语气染上几分急躁,“裴亦珩,我真看不懂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亦珩眼眸微垂,面上瞧不出半点起伏,淡淡开口:“我不想干什么。”

    “那你拉着我在这里做什么?”祁茉有些生气。

    “你……跟陆瑾丰在一起了?”他像是反复斟酌许久,费了很大力气才吐出这句话。

    祁茉骤然一怔。她和陆瑾丰?在一起?

    她抬眼看向裴亦珩,目光里盛满不可置信。祁茉下意识蹙起眉,手腕还被他牢牢攥着,皮肉相贴的温度烫得人心头发紧。

    “这话是谁告诉你的?”祁茉声音放轻。

    “没有人告诉我。茉茉,是真的吗?”裴亦珩语气里多了些急切,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嘲弄。

    他的目光直直地朝祁茉看过来,带着祁茉看不懂的神情。

    “不关你的事。”祁茉忽地有些生气,她谈没谈恋爱,又或是跟谁在一起了,都不该跟裴亦珩有关系。

    说着又开始从裴亦珩手里挣扎:“裴亦珩,你放开我!”

    裴亦珩没有放开她,反而握着她手腕的手越收越紧。

    另一只手揽着祁茉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拽进了怀里,紧紧地搂着她。

    祁茉被裴亦珩忽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搂在了怀里:

    “你干什么?裴亦珩,放开我。”祁茉双手拍打、推搡着他的肩膀,可对方却纹丝不动。

    “茉茉,不要说违心的话。”裴亦珩低沉开口。

    祁茉听见这句话,简直要气笑了。她无论如何都推不动裴亦珩,而他的双臂却收得更紧。

    “裴亦珩,你弄疼我了!”二人肩骨相碰,骨骼挤压带来细微的钝痛,祁茉吃痛,挣扎的动作下意识弱了几分。

    裴亦珩垂眸看向她紧绷的侧脸,看见祁茉吃痛的表情,手臂间的力道松了几分,语气带了丝愧疚:“对……”

    道歉的话还没说完,裴亦珩忽然被一巴掌打愣在原地。

    祁茉趁他失神的间隙,猛地用力挣脱怀抱,往后踉跄退开几步。

    不等裴亦珩回过神,她扬手狠狠一巴掌落在他脸上,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

    裴亦珩被打得偏过头。

    祁茉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麻,眼底压着翻涌的愤怒与冷意,一字一句:“裴亦珩,你适可而止。”

    说完便与他错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祁茉走远,裴亦珩才像是迟缓地找回思绪,左侧脸颊漫开阵阵灼痛,他下意识用舌尖抵了抵酸胀的皮肉。

    镜面清晰映照出他脸颊上泛红的巴掌印,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地笑出了声。

    —

    祁茉气愤地回到包房,昏暗的灯光叫人看不清楚她面上的表情。

    剩下的四人也吃完了饭,陆瑾丰被方明和李言拉着去了旁边唱歌,凌韵则独自坐在沙发上滑弄着手机。

    瞧见祁茉推门进来,凌韵当即朝她招了招手。祁茉缓步走过去,在她身旁落座。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进去了,正准备去捞你呢。”凌韵抬眼看向她,“方才裴亦珩也出去了,你们遇上了?”

    祁茉掌心依旧残留着发麻的触感,听见问话,她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打了他一巴掌。”

    凌韵瞳孔微微一缩,放下手机,下意识握住祁茉发凉的手腕:“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刚回来就为难你?”

    祁茉垂眸看着凌韵握着她的手,语气平淡:“他问我是不是跟陆瑾丰在一起了,我说不关他的事,他就忽然搂住我了,我趁他不注意打了他一巴掌。”

    “就这样。”

    “不是,这裴亦珩在国外都学了些什么啊?还有他问你的问题,什么意思啊?”闻言,凌韵也变得气愤起来,“你跟谁在一起关他什么事。”

    祁茉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浅抿了一口。刚才的气愤也已经退了下去,她轻声开口:“不说他了。”

    凌韵顺着她的话点头,伸手指了指方明那边,笑道:“他俩有情况啊。”

    祁茉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李言正站在显示屏前,手里拿着话筒,耳边全是他鬼哭狼嚎似的歌声。

    陆瑾丰和方明则并排坐在沙发上,陆瑾丰手里也拿着话筒,时不时附和李言一句。

    方才那女孩还在方明身侧,此刻紧挨着他坐在旁边。茶几上摆放着果盘,女孩正在耐心地剥葡萄皮。

    剥完一颗,便抬手喂到方明嘴边。

    祁茉轻声感慨:“他倒是会享受。”

    凌韵瞥了她一眼:“得了吧你,多的是人排队想喂你吃葡萄。”

    手心抵着下巴,凌韵好奇地问:“他这次是要干什么?救风尘?”

    祁茉摇摇头,将酒杯中剩下的酒全数送进嘴里:“不知道,或许吧。”

    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裴亦珩才又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