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驯狼手札 > 20. 第 20 章
    巨蟒所在位置在战场后方,她得悄悄绕开战场,才能抵达那里。

    念棠尚未靠近战场,便感受到脚下地面不断颤动。她虽不安,却又暗自庆幸,阵法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说明江逐夜还活着,他一定还在拼死抗争。

    她从战场边缘远远绕过,一眼便看到江逐夜口鼻流血,一条腿半屈,已经站不直了。

    见状她愈发焦心,加快了脚步。

    不多时,她抵达了巨蟒盘踞之地。

    原本的热带密林随着幻境失效而褪去,现出真实景象。茂密高树与旺盛草丛被枯树衰草取代,风雪覆于其间,凄凄凉凉。

    远处忽而传来巨蟒震天动地的挣扎与嘶鸣声,这让念棠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

    果然,她近前时,看到有三个修士正在施法控制巨蟒。那巨蟒被折磨得痛苦不堪,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尾巴四处横扫,所过之处树木齐根折断,巨石被砸得四处飞溅,周围几乎被扫为了平地。

    念棠悄悄退远,在周围找到软骨藤,割下一段,将匕首涂满汁液,又把剩余的一截缠在腰上。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其中一人,看准时机,狠狠将匕首刺入那修士的后心。

    “噗”的一声闷响,刀锋没入。那修士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看她,随即轰然倒下。

    可惜突袭只能用一次,另外两人已经察觉,怒声喝道:“哪里来的大胆小贼!”

    其中一人拔剑朝她杀来。

    然而他刚离开原位,巨蟒便隐隐有挣脱之势。剩下那个修士顿感压力倍增,冲着同伴怒骂:“该死!快些把她杀了!拖久了我一个人顶不住!”

    念棠与那追来的修士你追我赶地周旋,她跑得双脚几乎要冒出火星,边躲着术法,边避着剑锋。

    可惜她的修为还是太浅,很快便被对方的剑划伤了左臂,念棠吃痛,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眼看那人朝她逼近,抬起了剑。

    念棠一把割下缠在腰间的软骨藤,将藤蔓划破,顺势把匕首朝他掷了过去。

    修士打落匕首,正要再向前,念棠已把手中的藤蔓朝他甩去。他闪身避开,却没料到藤蔓里甩出的汁水溅进了眼睛里。

    “啊——!”他捂住双眼,痛苦地弯下腰。

    念棠趁机捡起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入他的心口。

    修士应声倒地。

    剩下的最后一个修士见状,怒骂一声:“废物!”

    巨蟒得了喘息之机,挣扎得愈发猛烈,那修士一个人再也维持不住阵法,索性不再管巨蟒,拔出剑,将目光转向念棠。

    此人竟比方才那两个修士强出许多,几乎瞬息之间便挡住了念棠的去路,一脚将她踹倒在地。

    念棠的匕首脱手飞远,她挣扎着要去捡,那修士一脚将匕首踢得更远,抬起剑便朝她胸口刺来。

    念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瞬间,她忽然想起了江逐夜教她如何化形,如何观想真身,如何引导法力运转。

    她从未像此刻这般迫切地想要变出真身。

    她拼命催动法力。

    忽然,一股炽热的力量自体内涌出,她清楚地感受到法力顺着脉络的流转贯通。

    修士的剑朝她刺了下来。念棠赶忙侧身翻滚。

    她忽然发现自己变得灵巧了,动作也比先前快了许多。可她的视线却忽然变低了,她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变竟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猫爪,白色的绒毛间露出粉嫩的肉垫。

    “竟是只猫妖!”

    然而她顾不上细看,那修士已经再次向她逼近,他满脸怒容,法术与剑招接连轰来。

    念棠拔腿就跑,左前腿因方才被划伤疼得厉害,跑起来并不快,她只好边跑边四处搜寻能藏身之处。

    此时恰好瞥见一处枯丛下有个洞穴,想也没想便钻了进去。

    然而还没能深入,便停下了脚步。

    她看见洞穴深处盘踞着一条巨蟒。这正是方才那条被修士控制的巨蟒,它竟逃到了这洞穴里。

    巨蟒森然盯着念棠,缓缓朝她逼近,似是要将她赶出去。

    她这副真身逃命还行,可要说打架……她几乎是毫无战斗力。

    她不是巨蟒的对手,只能一边警惕地盯着它,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

    然而洞穴外那修士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了。前有巨蟒,后有追兵,念棠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

    剑气破空而来,朝她横扫而至,念棠再无退路,紧紧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只听一声黏腻的炸响,随即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溅到了脸上。

    她睁开眼,看到一头巨大的黑狼,一口咬断了那修士的脖子。

    念棠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江……江逐夜?”

    震惊过后,是铺天盖地的惊喜。他逃出来了!她的努力没有白费!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头黑狼便转过头来,凶狠地盯着她。它压低前身,脑袋几乎伏到了地面,一双金瞳死死锁住她,一步一步朝她逼近。

    念棠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痒,她忽然想起来了,江逐夜变成狼后会变傻,它是不认得她的!更别说,是此刻化为真身的她!

    她吓得转身就逃,黑狼在身后紧追不舍。念棠跑着跑着,惊觉方向不对,再这样跑下去,岂不是要撞上清瑶长老那帮人?那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她围着树绕了一圈,顺势拐了个弯,换了方向继续狂奔。黑狼的爪子几乎擦着她的尾巴落下,念棠吓得魂飞魄散,一鼓作气窜上了旁边的一棵树上,手忙脚乱地爬到高处,累得直喘。

    好在树够高也够粗,黑狼上不来。

    她又惊又气,浑身炸毛地朝树下的黑狼愤怒地喵喵叫:“笨蛋江逐夜!竟然认不出我!”

    “你真是笨蛋!”

    黑狼似乎听出她的怒骂,呲牙朝她低吼着。

    暂时安全下来,念棠便也不惧他,骂骂咧咧地跟他喵了好一会儿。

    歇了片刻后,念棠缓过劲来,悄悄跃下树,与黑狼拉开一些距离,再朝他“喵”了一声,随即撒丫子就跑。

    听见身后传来黑狼追上她的脚步声,这才放心地继续引他离开。

    这一路念棠与江逐夜斗智斗勇,逃出了云栖谷,又逃出了整个琼华山脉。

    跑累了她就躲到树上歇歇脚,一开始她还会气愤地往他身上扔树枝,后来实在累得不行,连生气都懒得生了,只瘫在树上趴着歇息,再含一口雪进嘴里解渴。

    然而走出琼华山脉后,环境逐渐变得贫瘠,没有了可供她躲藏的巨石和高树,积雪也比琼华山脉更加厚实。

    念棠的四条小短腿,在江逐夜这头巨狼的长腿面前,简直是天壤之别。她一头扑进雪堆里,挣扎着半天爬不出来,终于还是被江逐夜一爪子按住了尾巴。

    他一脸凶神恶煞地朝她张开巨口,念棠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疯狂挣扎,喵喵叫个不停。可不知怎的,江逐夜那血盆大口落下来时,却没有真的咬下去。他凑近她,左左右右地嗅闻起来,连屁股都

    没放过。

    念棠被闻得浑身不自在,一边喵喵叫着,一边在心里把他骂了无数遍,蠢狼!蠢狼!大蠢狼!

    江逐夜闻完之后,竟收起了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松开了她,随即舔起了她的脑袋。

    念棠顿时愣住了。他这副模样,温良得简直像条家养的大黄狗。

    他这是……认出她了?

    她刚站起身,江逐夜又把她扒拉倒,继续舔。念棠烦得朝喵喵叫:“真是的!别舔了!本来就冷,毛舔湿了感觉更冷了!”

    江逐夜根本听不懂她的话,它的真身庞大,舌头也宽厚,而念棠的真身只有小小一只,根本躲不开。没过多久,她整只猫就被江逐夜从头到脚舔了个遍,跟洗了个澡似的。

    念棠只好一边运转经络和妖丹,一边在心里默念:变回人型,变回去,快变回去……

    她清晰地感觉到经络与血液迅速涌动,身体在瞬息之间发生了变化,她真的变回人型了!

    念棠惊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现在已经完全掌握怎么变幻形态了!

    正高兴着,江逐夜见她变了模样没多惊讶,只是凑上来嗅了嗅她,接着又要舔。念棠赶忙按住他的大脑袋:“别再舔了!天这么冷,舔得我一身湿,会冻着的。”

    她叹了口气,又气又无奈:“真是的,早知道你能认出我来,我也不至于跑了一天一夜。我快累死了,我胳膊还伤着呢。”

    说完她觉得还不过瘾,抱起胳膊瞪着他继续道:“笨蛋江逐夜!笨蛋笨蛋!你是笨蛋!我才不像你,变了身就变傻!我差点被你吓死知不知道!”

    说着她伸手去推江逐夜,想把他按在雪地上出出气。没想到她根本没用什么力气,江逐夜就被推倒了。他挣扎着要站起来,念棠抓住他的两只前爪,凶巴巴道:“老实点!”

    这一抓,她忽然触到了一片湿黏,低头细看,竟是血。

    她想起江逐夜被困在阵中受了很多伤,躬着身子口鼻流血,连站都站不稳的模样。

    那之后她去寻找巨蟒,又与修士缠斗了一番,那段时间他定是又受了更重的伤吧……

    她是知道的,妖兽若是伤得太重,会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只能变回兽形。

    念棠推了推他,想把他翻过来仔细查看。它的皮毛是黑色的,若不仔细翻找根本不好看到伤口,她这一翻身,就看到雪地上被蹭上了片片刺目的红。江逐夜受的伤好似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多了。

    念棠拍了拍他的脑袋:“江逐夜,我想给你疗伤,你乖一点。”

    她把手探过去,沿着他的身体慢慢摸索伤处,他便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一副毫无防备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变成狼后变傻了才这般信任她,不挣扎不躲避,甚至在她手指碰到血肿的时候,他也只是嘴里咕噜一声。

    念棠往他后腿的伤口上敷药,药粉刚落下,他的舌头就跟过来了,像把刷子似的从伤口上刮过去,把她刚敷上去的药舔得干干净净。

    “不可以舔!”

    “这是药,是治你伤口的!”

    “刚撒上是有点疼,但能帮你快点好起来。所以不能舔,知道吗?”

    江逐夜只是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到底听懂没听懂。

    念棠只好又敷了一次药,他又舔了。

    “笨狼!你再这么舔下去,药都不够用了。”

    念棠不跟他商量了,一只手握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飞快地往伤口上敷药。

    他躲了一下,没躲开,便舔她的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