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
“什么姜？”方宇探了个头出来：“你买姜了？”
“你不是不吃姜吗？”
茶雎将东西放到桌子上：“你听错了。”
“怎么可能听错？”方宇把游戏机一放，打量着桌子上的东西：“你刚刚是和女生在聊天吧？”
“对方姓姜？”
“哥们，聊一聊呗！你怎么认识的？加上联系方式没有？”
和方宇当室友挺好的，他的卫生习惯很好，也不会大晚上都不睡，在客厅浴室等公共区域乱走。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他很八卦。
“遇到难回答的话题就不吱声了。”方宇对茶雎的死样子真的没招。
“哟！你还买西瓜了啊！”
“天天在网上刷到K市的西瓜一毛钱一斤，我们这边的西瓜两三块起步。你上次不还说贵吗？”方宇觉得这简直不像茶雎的性格：“西瓜冰一冰更好吃，我给你放冰箱哈！”
“这种盒装的比半边西瓜都贵，下次你要买就买整个的。”
茶雎：“不用。”
“怎么？还给我整客套来着了。”
“咦？”方宇忽地拿出了一盒冰淇淋，他转头很诧异的望着茶雎，目瞪口呆：“你还吃上月乐诗了？”
“月乐诗？”
“就是上次我让你帮我砍券的那个冰淇淋啊？”方宇和茶雎当了好长时间室友，也懂茶雎对于大牌不怎么清楚。
他之前追的同剧组的女孩子，最爱吃的就是月乐诗的薄荷味和海盐味，味道奇奇怪怪，但贼贵。
“46.”
“对了。”方宇拍掌：“没用券要116.”
“116？”
“对啊！这可是名副其实的雪糕刺客。”方宇啧了一声：“看的出来了，西瓜和冰淇淋都不是你买的。”
“女生送的？”
“还是有钱好啊！我们连个西瓜都舍不得买，对方眼都不眨的买100多的冰淇淋。”
袋子里的东西其实不是很多，一大盒西瓜，四盒冰淇淋。可茶雎真的没有想到，价格会这么贵。
早知道，他就不收姜晚的谢礼了。
方宇放完冰淇淋，拿起他的模卡：“你那个剧组到底什么时候重新开机？”
提到剧组，茶雎眉眼间悄然攀上一层阴霾，过于高耸的眉骨自带冷意，现下更是多了一层晦涩。
“不知道，导演那边只是说主演那边出了问题。”
“可短剧和长剧不一样啊，追求的就是效率。”方宇不解：“主演出了问题，常规来说换了就行，投资商不用这个理由去让主演赔钱都算投资商有良心了。”
“兄弟，你也是命运多舛，长了张帅脸，跑了大半年龙套，好不容易有个男二戏，开机之后就没动静了。”
“要不我们俩去开直播去？”
茶雎将冷藏室上方的牛肉取了出来。
“我说真的，你看我最近没有找到工作，你也是，总不能两个人坐吃山空吧！”
“马上到十号，你不是又要往家里寄钱。”
“做直播真的挺好的，你听说过纪伦没有？”
方宇看茶雎不吭声，凑到他面前晃了晃手：“他就是长了张帅脸，大姐源源不断。就算黑料到处都是，也不影响他一场直播赚上百万。”
“听说他之前的大姐走了，后面来了个神秘人大姐，也是华子不当钱，一砸就砸好几十个。”
“你去睡一觉。”
方宇：“？”
“梦里什么都有。”
“稀奇！你竟然还会刺人！”方宇扒拉着茶雎：“让我看看，我们茶具啥时候长刺了。”
*
“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碧水阁。”
穿着中式交领服装的女生，在前方领路，时不时还侧过头提醒姜晚：“好的，小心脚下台阶。”
姜晚没有来过茶楼。
她之前的工作，偏向于技术工种，沟通仅限于公司内部。
小光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出了个mini相机，咔嚓咔嚓上飞下舞：“有个大前辈，它快退休了，申请了一个小世界玩模拟建造，它就想建造这种复古华夏风。”
“据说这个茶楼是你们C市小众有名的茶楼，玩会员制的，不是会员都不能来。等会我就不跟着你啦！”
有时候666的底线很灵活。
姜晚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在靠窗的小包厢停下。
包厢并不算很大，但也不是很小，入目皆是一片朱红色，古色古香。
而赵巍正坐在茶桌边上，天青色的博山炉中，淡色的烟袅袅飞上，乍一闻有些香，可仔细闻香又淡淡的，绰约的萦绕在空间中。
“晚晚，请坐。”
姜晚坐下，赵巍的精气神好了很多。一贯的淡妆，衣着得体偏中式，最重要的是，她沉了下来。
“生活就是一道坎，不顺十之八九。”
“我最近在家，养了点花，看了些书。”赵巍聊起她的近况。
“说起来，真的要多谢你。”
姜晚干巴巴的挤出一句：“不用谢。”
赵巍爽朗一笑：“放轻松点！你要不觉得我托大，就喊我巍姐。”
“说起来，我以前还怪羡慕别人有兄弟姊妹的。”
“巍姐。”
“我说啥你还真就应啥了。”赵巍打趣的瞥了眼姜晚：“缘分还怪奇妙的。”
“喝过茶吗？”
姜晚摇摇头。
“试一试。”赵巍取过茶，给姜晚倒了一杯：“我以前也不爱喝这玩意。”
“但老头子喜欢，就给他办了这的会员。”
“倩倩她们快期末考了，最近发的消息少。”
倩倩她们五个孩子是之前赵巍资助的女孩子，后面赵巍住院，姜晚资助了她们。
她们时不时会给姜晚发一些消息。
年龄都不大，有些成绩还不错，有些成绩一般。
当时姜晚还并不懂赵巍为什么会资助倩倩。世俗意义上来说，被资助的往往是学习成绩好的女生。
后面赵巍发消息。
她想帮助她们，只是因为她想帮助她们，与她们本人是否优秀，是谁并没有关系。
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精英，都能学习成绩拔尖，帮助她们，能让她们的人生比之前稍微好一些，哪怕只是一些也很棒。
“我听说你资助了她们整个班的女生。”赵巍轻轻盖了盖茶碗：“这对你来说
会不会压力太大？”
“帮助她人的前提是自己也过的好。”
“我过的挺好的。”
这次是她喊赵巍过来的，姜晚抿了口茶，空调房里喝茶，闲人找的闲事。
她赶紧拿起一枚粉色的茶点，压了压涩味。
“巍姐，你有兴趣重新回到短剧行业吗？”
赵巍问：“你的公司？”
“对。”
“短剧行业现在并不好做。”
“资本退潮，进入‘碎银时代’，24年竖店影棚爆满，一个别墅群景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现在有百分之七十的景空置。低俗内容彻底绝迹，行业爆款率跌破5%，95%的作品血本无归，甜宠、虐恋等传统同质化题材被观众抛弃，快产快销的投机模式彻底走不通。”
“演员泡沫破裂，制作体系面临重构，大批量的短剧影视公司青黄不接。”
赵巍嘴上说的话毫不留情，却又给姜晚倒了一杯茶，还是特意放凉过的：“光吃茶点会腻，配上茶才别有一番风味。”
“试试。”
“影视寒冬，本质上是观众对于长剧、短剧失望，编剧不能创造优秀的剧本，导演拍摄粗制滥造，交给观众的不好看，观众自然不看。”
“作品够优秀，其实是不缺观众的。”
赵巍勾了勾唇角，打开手机屏幕。屏幕上播放的AI女演员表情灵动，五官精致。
“AI短剧成本低，制作时间快，4-5人的团队5天就能做80集。果子和音符都砍掉真人剧预算，加码AI。AI短剧分账系数高达60%，享保底与流量扶持。”
“市场仍在增长，观看短剧的人在增长，现在其实是洗牌逻辑，淘汰低质、投机、依赖保底的团队。巍姐之前的公司，大部分项目都是依靠保底机制吧？”
“哈哈！”赵巍不再以挑剔的目光否定姜晚，她颇为欣赏的看向姜晚。
“一切发生皆有利于我。”
坏掉的男人，离了就离了。已经走下坡线，理念就不算精品的公司，辞掉她就辞掉她。
“晚晚，你很不错！”
赵巍只觉得胸口长久以来憋着的郁气，一散而净：“请务必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加入你的公司。”
“抱歉！如果可以的话，能麻烦您给我五分钟，允许我介绍一些自己的简历.”
进行到现在，这场会谈，主导权从她手中，彻底移交到姜晚手中。
“我相信你。”
其实是姜晚拜托过666，哪里知道刚好那么巧，赵巍就是她需要的SSS卡。
说着什么养花？什么看书？那都不过是安慰自己离职在家的借口。钱、权、事业才是真正的补品。赵巍神采奕奕，颇有大干一场的架势：“公司......”
姜晚递过去一份文件夹。
《两个小目标轻公司项目启动计划书》
赵巍：？！
姜晚微笑。
“我手机有消息，我先看一眼，”
手机真的有消息吗？不，姜晚找的借口而已。
可等她打开手机，就发现通讯录那里，多了个红点点。
新的朋友——杨
不认识。
加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