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疏院落重重叠叠,尹清商今日得见才知明溪的财大气粗。
往日他居住在小室,她知他举止不凡,曾经暗自思量过这人必定养尊处优,但直到看见里三层外三层的院子——且这院子还只是他临时落脚之地,才知有钱人的世界,好奢侈。
跟着她,委屈他了。
“姑娘徘徊于门外许久不进,可是在等谁?”
尹清商听说松风被明溪派到了商线,是以现今明溪身旁并无熟悉她的人。
她笑,还算是轻柔问:“我来寻这宅子的主人。”
小厮低眉:“且容小的通传。”
谁知这么大的院落,小厮回来快极了,他伸出手,弯腰:“大人有请。”
尹清商这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实在是怕了他们这些人了,倘若他和那个陆回慵一样,把她拒之门外的话,那……就太糟糕了。
“多谢。”尹清商拱手。
她正欲跨过门外的台阶,抬头一看,就见到了明溪。
那人发带在身后飞舞,拢着袖子,衣袂飘飘。
“我早算到你会来,”明溪浅笑:“我在等。”
尹清商提裙跨过门槛,身后大门訇然紧闭,她跟着明溪,亦如当时明溪跟着她。
她偷偷去看他的脸色,却发现这人古井无波。
嗯?
他竟然没有一丝一毫将要被拆穿的紧张。
“你偷看我?”明溪笑。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尹清商撇了撇嘴:“有些人脸皮厚的哦。”
明溪挑了挑眉,浑然不在意。
尹清商把信堆到明溪面前的桌上:“这是真的吧?”
看着她肯定的双眼,明溪低下头,手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把那信上莫须有的灰尘抖了又抖,这才忍着恶心,把信拿出来。
这样子,似乎对信极为不耐。
“你心中不是已有答案?既已有答案,又何必来问我?”
“不过徒增烦恼尔。
”
尹清商从进门到现在,心中忍着的一股气,终于一口呼了出来。
恰好,恰好。
她心中极为庆幸。
幸而这一切的相遇都只是他的算计,这样她就不会因往后二人需要利益的斤斤计较而烦恼。
倘若对方是她的好友,彼此之间算的太清楚反而会让她难过,但倘若对方和她只是算计的利益关系,她反而要松一口气。
“那就好,”尹清商规规矩矩坐在他对面,执起茶壶,给他倒了一盏:“原先生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岁神机。”
“小女来……”
她话还没有说完,明溪打断道:“不自称徒儿了?”
她连忙改口:“徒儿来,是来和师父合作的。”
明溪笑,他的那双上挑的狐狸眼里是势在必得,看,就算自己搬了出来,自己的好徒儿仍然如此敬重他。
“说罢。”
一些小事云云,不足挂齿,他定当会全力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