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鱼目不斜视地走过了蛋糕区,闪身进了冷冻区。
冷柜里密密地码着各种冷冻的海产品,冻带鱼、冻虾……
虞音拉开冰柜门,从里头捡了一条长长的冻带鱼,握在手里挥了挥。
手感还不错。
这时,墙面晃过一簇光亮,是她与傅聿渊定好的信号。
有人来了。
按照傅聿渊的计划,他和虞音埋伏在超市里,老陈藏在门口望风,等人都进来后就把门锁上。
然而虞音显然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看见傅聿渊信号后,下一瞬,十几根冻鱼嗖嗖地从冰柜里窜出,漂在空中,轻轻震动,已经蓄势待发。
杂乱而又密集的脚步声鱼贯涌入,手电光也在货架间交错扫射。
刹那间,万鱼齐射。
带鱼包裹着坚硬的冰壳,加上本就尖利的鱼嘴,威力不可小觑。
冻带鱼在虞音手中,似乎比子弹还要更加游刃有余。
不只是当做箭射出去,更像生出了灵智。
一条冻带鱼旋转着飞出去,像回旋镖一样绕过货架,尾巴精准地敲在一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两眼一翻,软倒在地。
“有鬼!!!”
“鬼啊!!!”
一条冻带鱼正追着一个壮汉满超市跑,那人仓惶逃窜,回头看见紧追不舍的带鱼,惊恐万状,大叫着撞翻了几个货架。
壮汉摔倒在地,仍惊恐地盯着面前的带鱼,脚蹬着地面不住后退,口中喃喃:“鬼鱼……有鬼鱼……”
那带鱼身体竟歪了歪,像是不解地歪了歪头,意识到对方说它是鬼后,鱼身抖动几下,像是气坏了。
猛地冲上来,邦!
一记鱼头锤重重地砸上后脑勺,那人扑倒在地,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原本空无一人的超市里此刻格外热闹,尖叫惨叫声接连不止。
一个人正抱头鼠窜,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三条带鱼的围殴。
三条带鱼追着他一个人邦邦地锤。
那人脚下踉跄着撞翻了一整排货架,薯片、饼干哗啦啦砸了一地。
他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三条冻带鱼已经呈三角形将他围在中间。
他仰躺在地上,手肘撑起身体不住地后退,惊恐地看着头顶上方三条冻鱼缓缓盘旋。
“啊——!”
一声惨叫过后,三条带鱼抖了抖鱼身,转向下一个目标。
另一边,一个人正躲在货架的间隙里瑟瑟发抖。
亲眼目睹了自己的同伴被三鱼锤鼠的全过程,此刻肝胆俱裂,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好在能凭借瘦削的身形蹲在货架间的缝隙里。
他用手捂住嘴,祈祷那些该死的冻鱼不要发现自己。
忽然,感觉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后颈。
他僵硬地转过头,一根冻带鱼正悬浮在他肩膀后方,鱼嘴几乎抵着他的脖子,冰凉的触感透过衣领渗进来。
发白的死鱼眼死死地盯着他。
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鱼像是愣了愣,死鱼眼透着些许困惑,然后失望地离开了。
带鱼们奋力作战的同时,虞音也没闲着。
她用的还是最原始的战斗方式,挥着手中的冻带鱼,左一下,右一下。
但虞音觉得这样太土了,她觉得傅聿渊的战斗方式比较酷,从身后猛然袭击,手臂扼住对方脖颈,然后一刀毙命。
她也学着这样袭击。
先这样,呃,再这样。
好不容易勾住一个人的脖子,她另一手抽出一条带鱼。
长长的带鱼划过那人的脖子。
再划过脖子。
再划过……
怎么不应声倒地呢?
傅聿渊那头已经结束了,过来时,就看到虞音挟持着一个人,手里拿着带鱼反复快速地划那人的脖子。
像锯木头。
她在干什么?
虞音终于放弃,将那人松开,一带鱼敲在对方脑袋上。
她把带鱼丢开,手往裙子上蹭蹭,然后颠颠的跑远了。
傅聿渊顺着看过去,见她迫不及待地拉开保鲜柜,拿出一盒蛋糕来。
……就知道她没这么有出息。
傅聿渊皮鞋尖踢开脚下的冻带鱼,走过去。
老陈这会儿已经将现场清理得差不多,尸体都拖到了外面的绿化带里。
做完这一切,他往漆黑的超市里望了一眼。
按照原定计划,这个时候两人应该已经出来了。
虞音此刻正捧着榴莲千层啃,不用叉子不用勺,一整块地啃。
傅聿渊一条腿微曲,双臂环抱,闲懒地靠着一旁的冰柜,看着她啃。
两人刚刚出席了晚宴,此时身上的礼服还没有换。
虞音一身黑色修身长裙,交叉挂脖的设计,露出纤细的肩,头发高高挽起,鬓角垂落两绺松散的发。
随着她啃食的动作,两绺头发微微地晃动。
傅聿渊为了活动手脚,西装外套早已脱下来丢在一边,此时上身白色衬衫搭深色西装马甲,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西装裤线笔直利落,脚上是一双手工定制的红底皮鞋。
两人看起来不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残酷的杀戮,而是下一秒就准备要拍大片了。
老陈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他挠挠头:“傅先生,监控都处理了。不过绿化带藏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傅聿渊:“报警吧。”
老陈:?
“报警,就说路过,发现了尸体。”
老陈不明白,老陈不理解,但老陈照做。
傅先生敢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和门路。
报警后不到二十分钟,警车就werwer地开过来了。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傅聿渊几人都站在警戒线外。
警官模样的中年男人和傅聿渊并肩站着。
两人看起来像是熟人,有一下没一下地聊天。
虞音躲在傅聿渊身后,偷偷抹了一下嘴。
这时,里面的警察似乎查到了些眉目,往他们这边望过来。
一个年轻的警察拿着设备走过来,看一眼屏幕,再看一眼傅聿渊,像是在对应人脸。
他手指在屏幕上往左划了一下,抬眼看向躲在傅聿渊身后的虞音。
“虞小姐,请你配合我们工作。”
声线冷硬,不留情面。
原本探出半个小脑袋的虞音又缩了回去。
这人好凶。
傅聿渊往旁边错了半步,彻底将人挡在身后,声音没什么起伏:“常局,我女朋友胆小怕生。”
没等常国栋说话,那小警察:“这位先生,我们现场勘察到的指纹,与你女朋友的完全一致。”
年轻而又锐利的目光射向虞音:“请你和我们走一趟。”
常国栋原本想说他们瞎胡闹,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与这么凶残的凶杀案有关系。
但警局的刑侦技术不是过家家,既然检测到了指纹,那带走问话是少不了的。
虞音被傅聿渊扯进怀里,她缩在里面,小声问:“什么是指纹呀?”
糟了呀,发现指纹就能对上人。
傅聿渊也没教过她这个呀,他怎么不早说!
常国栋知道傅聿渊惹不起,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傅先生,您看不如这样,咱们走个流程,不耽误多少时间,只是例行问话,也好还虞小姐清白。”
虞音悄悄抬头看傅聿渊一眼,眼神幼鹿一样,稚嫩又无辜。
原本的客套话,也并不算为难人,却勾起了傅聿渊最不愿回想起来的记忆。
-
狭小的审讯室里,警察坐在桌子后面,一人问话,一人记录。
桌子对面,虞音坐在那,有些局促。
傅聿渊坐在她旁边,高大的身躯靠着椅背,双腿自然打开,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大腿,无端令人感到压迫。
“今晚11点20分左右,你在哪?”
“她和我在一起。”傅聿渊淡淡开口。
年轻的小警察一心只有办案,没有半点人情世故。
正想呵斥傅聿渊,一句“没有问你”还没说出来,就被常国栋拼命使眼色。
只好再度看向虞音:“虞小姐,今晚11点20分左右,你在哪?”
关键时刻,虞音的机灵劲儿不见了,傅聿渊教她的也全忘了,仿佛彻底回到8岁儿童智力水平。
她掰着一根根手指头算时间,赶在惹怒对方之前,终于开口:“在车上呀。”
好夹的声音。
那小警察皱了皱眉,又问:“你是怎么发现的尸体?”
傅聿渊:“尸体是我发现的,也是我让人报的警。”
小警察只好转而问他:“你为什么报警?”
“因为看见尸体了?”
“这么晚了你出来干什么?”
“散步。”
“所以是说,你大半夜不睡觉,到已经关门的超市门口散步,然后发现了尸体。”
小警察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讽刺,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傅聿渊面色不改,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可以吗?”
小警察深吸一口气,继续问:“附近的监控都被军用级别的设备破坏掉了,这你怎么解释?”
“这我还要问你呢,你们警局才有这样的设备吧。”
“!”
别以为他不知道姓傅的手里的武器设备。
警察小张继续追问:“我们在现场提取到了两组清晰的鞋印,一组是男性皮鞋,45码,底部花纹与某意大利手工定制品牌吻合。另一组是女性高跟鞋,37码,同样来自高端定制品牌。巧的是,傅先生你今天穿的正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皮鞋,而虞小姐脚上这双,跟现场的鞋印完全吻合。”
审讯室里安静了两三秒。
虞音下意识地把脚往椅子下面缩了缩。
傅聿渊淡淡开口:“她今晚穿的是新鞋,磨脚,走几步路就要我背。下了车就不肯走路,非要我抱她下车。”
警察小张:……
没人想听你秀恩爱!
虞音也连连点头,小鸡啄米:“对对对!我鞋子磨脚!你看,都磨红了!”说着,作势就要脱鞋给对面看。
小张:“不用脱鞋!”
他又翻了翻记录,找到可疑之处,问:“你们在11点15分左右就已经到达了超市附近。报警时间为11点40,那多出来的25分钟,你们在做什么?”
小张晃了晃手里的资料:“军用卫星拍到的证据,你们不用抵赖。”
傅聿渊眉梢轻挑,倒是忘了这个。
即便这样,依旧面不改色:“在车上做了一会儿,怎么了?”
“做了什么?”
“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