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就聊完了??怎么不多聊几句?

    洛遥知皱眉,颇为不满:“晏南尘,不是说等我叫你,你再进来吗?我这还没完全练好呢。”

    晏南尘没理她,走近前来,瞥了眼纸上满满当当的字:“殿下过谦了。南尘瞧殿下掌握得不错,还是抓紧时间学些新的吧。”

    无法,洛遥知撇了撇嘴,将笔递给他,听他讲解演示。

    看着眼前认真教学,心无二物的晏南尘,又看了眼不远处的孟湘灵,洛遥知转动眼珠,再生一计:“表姐的字也写得好,要不,你们俩一起教我吧?说不定我能进步得更快。”

    孟湘灵颔首浅笑:“表妹抬爱。但我见晏质子教得很好,再横插一脚的话,怕使表妹混淆,不知该听谁的,反倒影响表妹习字。”

    此计不成,洛遥知垂睫:“好吧。”

    “不打扰表妹,我去外间等你。”孟湘灵施施然转身出去了。

    “殿下好像很失望的样子。”停下讲授,晏南尘抬眼看她,话锋一转。

    “哪有!”心虚的洛遥知不自觉提高声线。

    晏南尘没继续抓着不放,视线移至她胸前的璎珞:“殿下这串璎珞很是别致,上面一些宝石南尘未曾见过。”

    听他提起这个,洛遥知下意识伸手摸了摸,真心实意高兴道:“四皇兄送我的。他舅舅是皇商,才从西洋运回的,独一份,你没见过很正常。”

    “原来如此。”晏南尘收回视线,接着写字。

    ……

    两人回来时,恰撞见陈嬷嬷正在叮嘱宫人准备晚膳:“孟小姐饮食清淡,除公主喜欢的外,多做几个素菜。”

    “不必了陈嬷嬷,”孟湘灵忙出声道,“我不饿,晚膳不用费心准备我那份。”

    在偏殿等候洛遥知的空档里,温简又给她端来好多糕点水果,她碍着情面不得不吃了些,现在撑得想吐。

    “那怎么能行,”陈嬷嬷皱眉,“小姐身子本来就弱,不吃饭不行的。”

    孟湘灵:“我在偏殿时用了不少糕点,不碍事的。”

    陈嬷嬷仍皱着眉,似是想继续劝说,前方的洛遥知却突然停步,回头道:“表姐不是说今日就能把那副蔷薇图画完送我吗?别忘了。”

    孟湘灵忙点头应道:“是,一定今日画完。我现在就去。”

    见公主催着画,孟小姐赶时间,陈嬷嬷便也住了嘴,想着还是等晚些时候送点粥菜去孟小姐房中吧。

    孟湘灵往侧殿内走,经过洛遥知时,朝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低声道:“多谢表妹解围。”

    陈嬷嬷是姑姑身边亲近之人,又是真的关心自己,若她坚持,盛情难却,孟湘灵还是会强逼自己吃一点的。可除姑姑外,陈嬷嬷最在意的就是表妹,表妹的需求,无有不应。

    而她知道表妹其实没有很在意那画,此时提起,无非就是为了帮她而已。

    洛遥知闻言,什么也没说,径直入了大殿。

    入夜梳洗完,洛遥知坐于镜前,丹朱用锦帕给她一点点擦拭着湿发。

    在这个没有吹风机的时代,纯靠手搓把头发弄干,至少要半个时辰,更别说洛遥知这具身体吃好喝好,养尊处优,一头秀发浓黑稠密,快长到腰间。半个时辰过去了,还只是七八成干。

    她等得无聊,一手撑着下巴,阖眼冥思。

    下午陡然参悟晏南尘和孟湘灵之间的不寻常,她一时激动,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些。现在静下心来细想,发觉自己的行为意图有些过于明显,晏南尘那么聪明,肯定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若他觉得不对,必然心生怀疑抗拒,会防着她,说不定还会顺带防着孟湘灵,不可能再生出什么情愫牵绊。

    如此,岂不弄巧成拙?

    不过还好,她发现问题发现得不算太晚,一切还有补救的空间。再者,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观晏南尘和孟湘灵之间的相处,虽不冷不热,礼貌大于个人情感,但晏南尘看她的眼神,很温和,是洛遥知鲜少见到的温和。

    晏南尘生了双黑白分明的眼,一般看人的时候,即便嘴角在笑,眼睛里却很平静,平静到淡漠、冷寂。

    所以这份温和,已是难得。

    说明在晏南尘心里,对孟湘灵是有好感的。两个十岁多的孩子,说喜欢太早,但有这份好感在,日久天长,定然能催生出深刻的情感。

    况且狠狠搜刮一番脑子里对原书的记忆后,洛遥知肯定,晏南尘确实为孟湘灵报了仇,即便过程她不清楚,结果是没错的。

    综合以上客观条件,洛遥知想要撮合他们二人的念想越发坚定。

    原以为晏南尘的设定是天生没长情丝,不通情爱,所以原著寡到结局,如今却被她窥到一个小口子。不管这道口子能否裂开撑大,直至被彻底撕碎,她都要一试,以掌握更多的筹码。

    但她不会再冒进。

    反正孟湘灵还得再住几天,以后也会每月都邀她进宫作陪,只要能见到晏南尘,洛遥知必会带上她,增进两人的交流。

    来日方长嘛。

    突然一阵熟悉好闻的桂花香飘来,洛遥知醒神,是到抹头油这一步了。

    同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洛遥知没睁眼。

    “公主殿下安。小姐答应您的画已经完成,吩咐我送来,您是否要看看?若有觉得不妥之处,小姐说可以再改。”

    原来是孟湘灵的婢女。

    “不必,”洛遥知往旁边桌台一指,“放那就行。”

    “是。”

    一刻钟过去,擦头发这项漫长的工程终于结束。

    洛遥知起身,伸了个懒腰。

    “丹朱,把画收起来吧。”

    丹朱照做。她走到桌台,一副生动明艳的蔷薇图映入眼帘。

    将画卷起套上绢套,即将放入木匣前,她还是问了一嘴:“公主不看看?”

    孟小姐年纪不大,画技却很出众,且公主白日里盯着这画看了许久,好像挺喜欢样子,如今孟小姐画好送来,为何看都不看一眼,就命她收了呢?

    洛遥知来到桌台前坐下:“白天看过了。”

    丹朱不再多言,收放好后便自行退下。

    等人一走,洛遥知打开上锁的抽屉,拿

    出一叠写满字、涂改痕迹明显的纸张,把自己刚想起的剧情和新的计划添上去。

    做好这些后,她放松地吁了口气,上-床躺倒,开始唯一的夜间娱乐——看话本。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学习。洛清给她送来的话本大多文采不错,趣味横生之余,还能学到点古人说话的方式用词,一些习俗节日,有助于她更深刻地了解这个时代各国、更好地伪装下去。

    夜色渐深,直到月上中天,超过这具身体能承受的极限,洛遥知终于睡去。

    ……

    这几天,除了练字外,洛遥知还会努力找些别的借口去往晏南尘的偏殿,当然,次次都带上孟湘灵。

    他们两人间依旧客气有礼,但每每谈及功课书画时都十分和谐融洽,能聊上许久。

    洛遥知对此很满意。

    反观她和孟湘灵。她们几乎没有共同话题,加之孟湘灵压根不怎么出门,不知道贵女公子们的八卦,两人单独共处时,常常没话讲,各做各的事。

    孟湘灵则是习以为常,并没有表现出惊讶异常等,想来她与原主之间的相处模式就是如此。

    瞧了眼又在作画的孟湘灵,洛遥知嚼着葡萄翻过一页话本,突然觉得原主的跋扈对她而言很有益处,不必费尽心思去讨好任何人,因而也不用装得太辛苦,乐得自在。

    “表姐今日又去见过母后了?”洛遥知放下话本,朝孟湘灵问道。

    孟湘灵极遵守规矩礼仪,在宫中四日,每日都和洛遥知同时起床,洛遥知去太学,她则去孟皇后那问安,未曾懈怠。

    听她这么一问,孟湘灵忙搁下笔,露出些难以启齿的神情。

    “是。”她小声说。

    洛遥知挑眉,身子彻底转向她:“表姐紧张什么?”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问出些不寻常来,难不成是母后跟她说什么了?

    孟湘灵微垂着头,快步走到洛遥知面前:“姑姑说我许久未进宫,想让我这次留下来多住几天。”她小心觑了眼洛遥知,急急道,“当然,若是表妹不愿——”

    “好哇!”洛遥知从摇椅上一跃而起,难掩喜色。

    按照以往惯例,孟湘灵明日就会出宫,洛遥知正愁不知该找什么理由将人留下,好和晏南尘多培养培养感情,这不,瞌睡有人送枕头,母后真是帮她一个大忙啊!

    孟湘灵离得近,被她这猛然起身吓得后退两步,有些讶然。

    洛遥知见状立刻收敛了笑,轻咳一声:“表姐愿意多住几天自然可以,反正我无聊得很,有人陪着也不错。”

    “多谢表妹,那就叨扰表妹了。”孟湘灵面露惊喜,福了福身。

    每到出宫之际,表妹从未挽留过她或显示出不舍,毕竟自己在表妹宫中待着也只是个摆设,并不能真的为她做些什么、逗她开心。

    今天姑姑见她身体状态还不错,便说让她多留几天,原以为表妹不会同意,还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再与表妹提起此事,兴许能留下的可能会大一些,但没想到表妹不仅同意,还十分高兴的样子!

    孟湘灵心中欢喜,看来表妹也是喜欢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