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把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彼此。——题记
三代火影的声音穿透猎猎寒风,清晰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方才还喧闹的人群顷刻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挺直脊背,一齐抬头望向那道不算高大,却足以震撼全场、令人信服的身影。
还在嬉闹的带土立刻就收回了手,敛去刚才嬉皮笑脸的神色,和卡卡西一左一右安静站在琳的身侧。卡卡西松开按着衣领的手,抚平拉扯间出现褶皱的衣服,目光沉沉地望向高台。
我悄悄松了口气,掌心蹭过裤缝,擦掉刚才沁出的冷汗。方才骤然加速的心脏,终于缓缓平复。
身侧的灯里低声轻笑,胳膊轻轻撞了撞我的手肘,弯出一抹促狭的笑。我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却换来她愈发肆意的笑。一旁的诚一静立不动,视线微斜,极轻地嗤笑一声,带着惯有的轻蔑。
石堆砌起的高台上,三代火影褪去了常年的火影长袍与斗笠,一身利落的作战服,外覆一层轻便的盔甲,阳光穿透云层,坚硬的头盔泛出一层冷光。这是随时奔赴战场的装扮。
“很抱歉,打扰了各位的新年。”
年长的忍者嗓音低沉厚重,带着深沉的歉意。下方成片伫立的忍者无人出声,静默地等待他未尽的话语。
“但木叶此时此刻,正面临多国合围的威胁,我们没办法安稳度过新年。”他抬眸,目光扫过整片人群,“雷之国、土之国、水之国都已正式向木叶宣战。即刻起,全员将分批奔赴各线前线。”
话音落地,人群瞬间掀起一阵压抑的骚动。细碎的议论声顺着寒风四散开来,彼此对视的眼神里,翻涌着震惊。
单独面对一个敌国尚可,可如今三大国同时发难,意味着木叶只能用三分之一的战力面对倾尽全力的敌国。首先在战力上就已落于人后,更妄论敌国联手……
心下开始盘算这次战争的凶险,我下意识扭头看向卡卡西。他眉弓轻压,漆黑的眼眸愈发深沉。
从前线传来的消息,一字一句都让人喘不过来气。高台之上的人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只听见,他身上的金属片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三代目火影背着朝阳,整个人沐浴在一圈明亮的光晕之中,锐利的目光直指前方,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所有忍者两个小时之后在木叶大门集合,按照名单分配进入部队!”
命令一出,排列整齐的人群立刻开始流动。一队队忍者转身离去,脚步声层层叠叠,空旷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走吧。”落在肩上的手惊醒了我的思绪。我侧头,灯里满脸奇怪。
“愣什么呢?快点回去收拾啊。”
“哦,好。”我愣愣地点头,跟上回家的部队。
屋顶布满了纵横的身影,原本用来遮风避雨的瓦片被踩得咯吱作响。沿街商铺的老板被骤然的声响惊动,推开门张望,却只看见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残影。
推开门时,卡卡西已经回到家中。他的速度总是很快。我赶紧关上门,跑到卧室拿出常用的任务包,开始收拾行囊。
我快速清点起装备:医疗绷带、止血药剂、苦无、起爆符、兵粮丸……大包被塞得鼓鼓囊囊。收拾到末尾,我忽然停下动作,盯着包中的医疗包愣起了神。不过两三秒,我移开视线,偷偷看向卡卡西。
卡卡西正背对着我,蹲在抽屉前翻找着什么,清瘦的肩胛骨在衣料下微微凸起。身旁的行囊已经上好了拉链,停靠在墙边,好像随时可以出发。
我迅速跑回卧室,一把拉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
指尖触及到那个小小的布包,粗粝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神经末梢。我攥紧了它,猛地站起,膝盖却磕到了床沿。我疼得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出卧室。
卡卡西似乎已经找到了东西,此时正盘腿坐在地上,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卷轴,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双眼,看不清神色。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眸穿过发丝落在我的身上。
我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轻轻将手中的小包递了过去,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卡卡西面色一怔,顿了两秒。在我催促的眼神中,抬手接下。
布包虽小,但分量却不轻。他拿在手上掂了掂,眼底划过一丝了然,点点愉悦泛出。不带一丝停顿地揭开包口,整齐排列的东西瞬间暴露在视线中。
他眼中的笑意顿时褪去,漆黑的瞳孔一凝,瞬间抬起了头,“你哪来的补血剂?”
他的声音低得发沉,声音有些发冷,嘴角压出一条冷硬的直线。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只是下意识回答:“之前在医院领的,没用完。”
他的手指捏紧了那几支封存血液的小管,指节泛白。
“给的剂量是根据身体失血情况安排的,你为什么没用完。”
我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可对上他的视线,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那双黑色的眼睛沉得像结了冰的水潭,冰面下压着翻滚的情绪。
“我……”
“还是说你根本没用?”他果断地说,虽是问句却不带半分疑惑。
就知道瞒不住他。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实解释。
“我会医疗忍术,不需要补血剂,所以就攒下来了。”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他仰头看着我,面罩勾勒出冷硬的线条,下颌绷得死紧。几秒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生生压了回去。
他把那几支补血剂拿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重重放了上去。
“我不要这个。”
“但是……”握住手腕的力道猛地加大,我吃痛一声。
“我不需要补血剂!”
拔高的声音让我们都愣住了,客厅一瞬间陷入沉默,窗外的风声更加清晰。我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于是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放柔了声音。
“卡卡西,别生气,我真的用不上补血剂。”
“受伤之后我马上就会用医疗忍术,失血其实并不多。这些补血剂我攒了很久,其实并没有多少。”
卡卡西看着我,没有说话。扣住我手腕的力道没有减弱,但不再加重。他的眼底浮出一丝质疑,我赶紧趁热打铁。
“真的,我没骗你,富岳老师也知道的。”
听见我把富岳老师搬出来,卡卡西眼底的质疑逐渐消散,酝酿的暴风雨在爆发前被按下。
“……下次别再攒了,我不需要。”
“是是是,”我乖巧地连连应声,讨好道:“那这次就先收下吧?”
我又将几支补血剂塞进他的手心,紧了紧他的拳头。卡卡西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咽回了什么话。最后,还是在我恳求的目光中收下了。
看见那个熟悉的小布包被塞进背包,我舒畅地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继续整理起来。身后的卡卡西却站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了?”我回过头去。
他没有说话,隔了两秒,他将一个卷轴递过来。我一脸茫然地接下。
卷轴看起来有些年份,表面有常年使用留下的细微磨损,系口的布条被摩挲得起了毛边。
我好奇地打开卷轴看了几眼,在教科书上出现的符阵出现在眼前。
是通灵术。
符阵下有一连串的名字,随着时间的流逝,字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我眯了眯眼睛,仔细辨认起来。
“旗木……和子?”
我一顿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不大的声音里满是疑惑。卡卡西目光一闪,没有解释,转而开口。
“通灵卷轴。签约吧,可以通灵帕克。”
帕克?有点耳熟。
虽然和卡卡西住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我们离多聚少,所以虽然知道卡卡西有八只忍犬,但我却从来没和它们见过面,只从琳和带土的嘴里听到过他们的名字。
我沉吟几秒,记忆从脑海深处翻上来。
带土曾经眉飞色舞地比划过一只棕色沙皮狗的样子,还小声吐槽这只忍犬说话像一个小老头。
我眼前一亮,声音不由得上扬,“就是那只小沙皮狗?”
“对。”
卡卡西从忍具袋中摸出一把苦无,蹲下身来。
“手。”
“什么?”
“伸出来。”
我把左手伸出去,掌心朝上。卡卡西垂着眼,捏住我的指尖翻了个面,手背朝上。他拿着苦无的右手很稳,锋刃轻轻抵在我的食指指腹上。
“别动。”
没等我反应过来,刃尖已经划了下去。血珠从细线里冒出来,圆滚滚的在指腹聚成一大颗。
“嘶——”
“别动。”他的左手攥着我的手指,右手展开卷轴,在那个名字的后面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数笔之后,他拽着我的五指,重重按了下去。
猩红的手掌印清晰地出现在原叶千三个大字旁边。
卷轴上的符文忽然亮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指印慢慢渗进卷轴,和符文融为一体。
“好了。”卡卡西松开我的手。
我缩回手,低头看了眼手指,又看向了那份卷轴,眼底闪过一丝惊奇。
“以后想找帕克,用通灵术就行。”卡卡西卷好卷轴,递给我。
我接过,小心翼翼地塞进背包内夹,贴着最里面的布料放好。
等安顿好卷轴,我才想起来刚才瞥见的不对劲,问道:“卡卡西,为什么我没看见你的名字?”
卡卡西眼睫微颤,漫不经心地说:“我用的是另一个卷轴。”
“……哦。”我将信将疑地应下。
他正了正脸色,“这次战争有三个作战点,我们大概率分不到同一个战线。”
“战场太乱,距离太远,我不能照顾你。”
“有什么事情跟帕克说,他会告诉我。”
他的眼神很认真,我心头轻轻一颤,暖意悄然在四肢蔓延开来。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微,带着藏不住的愉悦,“谢谢你,卡卡西。”
卡卡西没说话,只是看了我一眼。
我蹲回去继续收拾,耽误了好些时间,还有一点东西没装备好,要抓紧时间了。
没过多久,两只背包并排靠在了门边。
“走吧,”卡卡西握住门把手,扭头看我。
我背着包,正了正额头的护额。
“好。”
木叶大门已经站满了人,乌压压的一片。还有忍者不断从屋顶上、树上跳下,尘土在头顶浮起一层薄雾。
刚靠近大门,没走几步我就看见了灯里和诚一。灯里双手叉着腰,脸上一副“你怎么又和卡卡西一起来”的表情,隔着老远都能看到她眼底的戏谑。
我正要往她那边走,忽然停住脚,回头看了一眼卡卡西。他在找第七班,目光扫过一排排陌生的面孔,眉头紧锁。
我侧过头,对他道别:“卡卡西,我先走了。”
卡卡西收回寻找的视线,看向我。他的眼神直直地看向我。在人海中,只看着我一个。
我离开的脚步下意识顿住,说不出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
风从身后吹来,卷起衣角。
我抿抿唇,心下一横。
迅速转身,几步走到他跟前。
卡卡西抬了抬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我已经张开双手抱了上去。怀中的身体猛地一僵,绷得像一块铁板。
我把头埋在他的肩头,鼻尖抵着布料,淡淡的皂香顺着鼻腔灌入。
“卡卡西,要活着回来。”
卡卡西僵了几秒,然后慢慢软下来。手慢慢抚上我的肩头。耳侧的呼吸滚烫,一下一下打在耳廓上。
他轻轻启唇,“你也是。”
耳边喧嚣的人声仿佛隔了一层薄雾,变得遥远而模糊。
拥抱不过三秒,我们同时放下手,拉开了距离。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朝他咧开了嘴,笑容灿烂。
说完,我果断转身,在卡卡西的注视下,走向了第八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