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女主她偏要救原身 > 48. 归来
    时序入了深冬,朔风卷着寒气四下漫溢。

    花苒虽有一身修为在身,依旧挡不住阵阵侵骨的凉。

    想来是脉玉髓融于血肉之后,将她的体质改得偏寒,较之从前愈发畏寒了。

    行至芳绡阁门前,便见阶下立着个小女娃正蹲在雪地里堆雪人。

    这女娃梳一对双髻,系着艳红的丝绦,裹一身大红的小斗篷,手上套着厚厚的绒手套。

    一双小手掬起地上白雪,团成紧实的雪团,来来回回滚压,慢慢堆起雪人的身子。

    女娃只顾埋头忙活,小喘着,口中呵出一团团白气。

    花苒瞧着有趣,含笑上前问询:“可要我搭把手?”

    女娃闻声转过脸,一眼望见她,乌溜溜的眸子亮了起来:“你是那位漂亮姐姐!”

    花苒蹲下身,问道:“你认得我?”

    小丫头用力点头,旋即扭头朝着屋中高声唤:“娘!”

    屋内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女声,带着几分无奈:“又是什么事,我的小祖宗?”

    “是漂亮姐姐来了!”

    屋里算盘珠子哗啦一声顿住,沈鹭放下手中账目,急匆匆自内室奔了出来。

    只见女子身着一袭单薄的朱红衣裙,肌肤莹白似玉,圆润的眼眸含着一点狡黠的笑意,静静立在雪色之中,轻声说道:“沈掌柜,我回来了。”

    一别六载,沈鹭较之从前丰腴了些许,肤色莹润透出浅红,瞧得出这些年日子过得安稳。

    花苒悬了许久的一颗心方才稍稍落地。

    沈鹭几步上前,一把将她拽进屋内,随手取过一件新制的白狐裘披风,匆匆裹在她肩头,又把烫得正好的汤婆子塞进她掌心。

    “外头天寒地冻,你怎穿得这般单薄?从前我替你做的那些衣裳,都放哪里去了?”

    花苒浅浅一笑:“不妨事,你忘了我是有修为在身的。之前的衣裳,被我留在原先的屋子里了。”

    沈鹭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些年,我年年都盼着你归来。整整六年杳无音信,我几乎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花苒抬手,轻轻拍抚她的脊背:“事情略有些棘手,故而耽搁了。你看,我这不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么。”

    沈鹭松开手,指尖抚过她的面颊,眼眶慢慢泛了红:“人瘦了好些,脸色也透着几分虚白,可是受过伤?可不许瞒我。”

    “不过一点旧伤,算不得什么。”花苒淡淡道。

    沈鹭说道:“既是受伤了,那日后可不准乱跑了,留下来,好生将养身子。”

    花苒无奈哄道:“好好好,不走了。”

    沈鹭直起身,朝外扬声吩咐:“沈棠,去把你爹唤回来,顺带将你阿灵舅舅也一并请过来。”

    门外风雪里,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探了出来:“晓得啦,娘。”

    女娃乖巧灵动,花苒笑着问道:“当真可爱,她一个人去可行?要不要我陪着走一趟?”

    “不必。”沈鹭轻轻摇头,笑着解释,“就在隔壁,不过是几步路的距离,近得很。”

    见花苒眼底藏着些许疑惑,她又细细道来:“你一走便是六年。陈大龙他们将镖局打理得风生水起,近些年扩充了铺面宅院,索性直接迁到了我们隔壁,邻里相处也方便。”

    花苒打趣道:“怕是某些人藏着私心,瞧你气色极好,模样依旧水灵,我便知你这些年日子过得安稳舒心。”

    沈鹭捂着唇轻笑,嗔怪一句:“尽瞎说,我家闺女都已满六岁,哪里还是当年的模样。”

    外头风雪簌簌,不多时,几道身影踏雪归来。

    阿灵掀帘而入,朝内大叫了一声:“姐姐!”

    六年过去,先前那个身量单薄的少年模样变了不少,如今的他身形挺拔肩背宽阔,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沈鹭方才提到,他已是城中一家大酒楼的老板。

    花苒在心中偷笑了一下,悄然绕到他身后,轻轻落掌拍了拍他的右肩。

    阿灵下意识向右转头望去,空空荡荡并无一人,愣怔片刻,方才转头向左。

    望见花苒,脸上先是惊喜,转瞬又染上几分无奈。

    “这么多年了,姐姐还是喜欢这般戏弄我。我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的小孩子了。”

    花苒嘟唇说道:“好吧,我们阿灵长成大人了。”

    二人说笑间,岑川抱着沈棠掀帘进屋,眉眼温和,含着淡淡笑意:“一别六年,姑娘总算回来了。”

    紧随其后的是陈大龙,他往日面相凌厉自带凶气,历经数年,眉眼柔和慈祥了许多,听闻花苒归来,特意过来探望。

    阿灵遣了酒楼伙计送来各式精致吃食热酒小点,满室鲜香萦绕。

    一众故人围坐一堂,灯火温煦,暖意融融。

    从日暮风雪,一直聊到夜深雪歇,天边月色清朗,这才依依不舍散去。

    -

    送走众人,花苒回到原先的屋子,六年空寂,屋舍依旧干净整洁,显然是有人经常打理。

    目光划过身侧墙面,只见上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幅她的绣像。

    画中的人立在粉白广玉兰树下,一身淡紫罗裙,指尖握着一方小巧的白玉算盘,眉眼弯弯,笑得肆意明媚。

    她依稀记得,那年沈鹭攒足积蓄,咬牙将这座小楼买下。

    花苒为替她庆贺特意寻来一方白玉算盘,临了却又生出顽皮心思,逗弄了一下沈鹭。

    沈鹭心生恼意,便作势要打她,于是她便在前头笑着奔跑躲闪,沈鹭提着裙摆在后头追缠,院内全是她二人的欢声笑语。

    沈鹭重情重义,心思细腻又念旧。

    这些年,她亲手为亲娘和姐姐绣过多幅画像,无非是怕经年别离,模糊故人模样。

    如今她竟也上了绣像。

    想必这就是从未见过花苒的沈棠,初见便一眼认出她的原因。

    花苒唇角微微勾起,随后移步进了密室。

    江逾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墨发如瀑,扑撒在床榻上,长睫垂落,覆在眼睑之下,肌肤莹白剔透,唇色浅淡。

    当初她正式入局游戏,以眠魂狸之身在外求灵石,好在意外得了江逾的相助,往后他更是数次护她周全。<

    /p>她不知他为何愿意这样帮她,只知道他真真是个极好的人。

    花苒的心中既有对江逾的感激,也有对他的喜欢,更有对他醒来的期待。

    她跪坐在床榻边,用柔软的指腹轻轻从他光洁的额头拂过,掠过长阖的眼睫,抚过高挺的鼻梁,最后轻轻落于他微凉的唇瓣。

    她俯身贴近他耳畔,轻轻呢喃:“十多年了,殿下,也该醒一醒了。”

    语罢,她小心将人扶起走出密室,去往隔壁的净室。

    这间净室毗邻卧房,室中筑着一方极大的浴池。

    先前她吩咐人备好热水,此刻抬手拨开竹制阀门,滚烫的水便潺潺涌入池中,雾气袅袅升腾,整间屋子变得暖意融融。

    花苒将江逾安置在池边软榻之上,随后换了一身轻薄衣裳。

    她敛神静气,抬手引动灵力,将脉玉髓中的本源修复之力引出,缓缓渡入江逾周身经脉。

    起先她的指尖泛起一层薄薄的寒霜,似琉璃碎纹,顺着指骨一寸寸向上蔓延,爬过腕骨小臂,顺着衣裳遮蔽的肌肤,缓缓攀上脖颈和下颌。

    她的唇色逐渐变得青白,纤长的睫羽之上凝出细细冰碴,周身寒意刺骨。

    一遍灵力渡完,花苒不再强撑,纵身跃入浴池之中,滚烫池水包裹周身,凝滞的筋骨方才活络开来。

    走出浴池,忽见小榻上的江逾身上竟也凝了一层白霜,她思索片刻,索性褪去江逾外衫,只留一身里衣,将他移入池水之中。

    水波缓缓荡漾,暖意渗入肌理。

    花苒立身池中,凝神运功,再次引动脉玉髓的修复之力,一点点修复他经年留下的暗伤,化解盘踞体内的滞涩之力。

    数遍运行下来,她灵力耗损大半,浑身酸软乏力。

    她缓缓起身踏出浴池,晶莹水珠顺着莹白肌肤不断滑落,坠落在池水之中,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暖雾氤氲蒸腾,浸得她后背肌肤泛着浅浅潮热绯红。

    后颈之下,脊椎一道浅浅的凹线笔直顺延,两片肩胛骨玲珑秀挺,在朦胧水汽里勾勒出优美的弧度。

    身上的衣料被水打湿,贴身黏腻不适,花苒抬手褪去湿衣,细密水珠覆在肌肤,沿着骨的轮廓缓缓下坠。

    她取来软帕,擦干周身水渍,而后换上一身宽松舒适的衣裳。

    她换衣的片刻,身后池水之中,江逾微微蜷了蜷手指,昏沉的眼帘轻轻掀开一条缝隙。

    满屋暖雾融融,朦胧光影里,他隐约瞥见一道窈窕的身影,意识混沌模糊,来不及细辨,便又重重垂眸,坠入沉沉黑暗。

    花苒浑然未觉,收拾妥当后,倒了一杯温水缓气调息,稍作休整。

    随后俯身将江逾从池中扶起,抬手施法烘干他的衣衫上的水汽,小心翼翼将人重新搬回密室榻上。

    一切收拾妥当,她刚直起身,头顶便传来一道提示:

    【任务提示:前往三宸古墟,寻找兽王遗失的宝物。】

    花苒轻叹一声,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前路未知,三宸古墟凶险难测,不知新的任务又藏着多少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