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回到你的年少时 > 43. 十年如梦故人不见
    观赛的时候,陈昭困恹恹的,一直没什么精神。

    岁杳问他,他又什么都不说。

    有很多东西需要思考,陈昭想了一晚上,想要抓住某些一闪而过的蛛丝马迹。

    可惜信息还是太少了,很多结论都站不住脚。

    期间,两人有过一些交谈。

    陈昭对岁杳道:“苏林此人疑点颇多,有机会你把他口罩摘下来看看长什么样子。”

    岁杳正有此意,虽然接触很少,又是陌生的身形,陌生的声音,但苏林总给她一种若有似无的熟悉感觉。

    她心中有了一个天方夜谭的猜测。

    这次回去,有机会好好确认一番。

    黄玫语的选拔赛结束之后,离岁杳第二次倒计时结束越来越近,只剩下半个小时。

    陈昭本让岁杳这一天别出来,但岁杳说黄大小姐这么有诚心邀请我们去观赛,那就去吧。小心一点,到时间我找个没人的地方就行,反正就两秒。

    陈昭看了她很久,最后还是松口:“我拦不住你,想去就去。”

    大人们说过很多话,岁杳记住的不多,但偶尔会想起那些原本就被该遗忘在角落的东西。

    十七八岁,是人这一生中最重要、最快乐的时光,这一年,是他们一生中最美好的模样。

    十八岁的自己,是岁杳从未见过,从未想过的自己。

    见过繁花,伴过群星,灰白的生活变成彩色。

    岁杳想,她很想将这一刻变成永恒,刻在灵魂中,永远不忘记。

    “昭哥,你们在那边干什么呢,快一点,女王大人说请我们吃饭!”

    黄玫语挑了挑眉,觉得还是要亲自出马,希望大牌的某人感恩戴德:“别喊了,我过去喊。”

    杨逍忽然道:“奇怪。”

    乔可可:“奇怪什么。”

    杨逍百思不得其解道:“大夏天的,岁杳为什么要带羽绒服过来。今天是降温了,很冷,昭哥都带了围巾。但羽绒服不至于吧。而且还不穿,只是带着。”

    乔可可呛嘴:“你刚刚不问,现在问我?”

    杨逍:“.......”

    一个拐角处,陈昭挡在岁杳面前,低头:“没事,没人可以看见。”

    可是这个世界上哪里存在永恒。

    从一开始,她与他们,都不是一个时空的人。从一开始,都是错误。

    这是岁杳第二次穿越结束。

    她原本不想这么悲观的去想问题,可是,情感越深,若是斩断,伤口就会越深。

    十年如梦,数年一别,故人相见还会相识吗?

    如果这是最后一次穿越,他她她,还会记得我吗?

    岁杳悄悄抬起头,以一种自以为很隐蔽的目光向上看,一时间,四目相撞,耳边全是如雷鼓动的心跳声。

    是紧张、是激动、还是不舍?

    你呢。

    陈昭同学。

    你真的会死吗,往后几十年光阴,再也不见吗?

    岁杳有了太多的问题,有了再也解不开、放不下的结。

    相识相知相惜。

    岁杳总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再也不想睁眼,再也不想醒过来。

    如果,如果还能回来,她大概知道送陈昭什么礼物了。

    “别害怕,我在。”

    岁杳套在羽绒服里,瞳孔颤抖,微微点了点头。

    那些故作轻松、刻意的不在意,在这一刻,这个人面前,烟消云散。

    滴答滴答。

    这道声音冰冷、机械,很难听。

    无论如何,岁杳都摆脱不了耳边刺耳的滴答声,像是每一分每一秒在提醒岁杳:

    你不属于这里。

    你应该回到你自己的地方去。

    午夜梦回,经常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岁杳无数次告诉自己,她不在意。这点小困难,她从不在意。但乌云密布的天,突然有一道温暖的光落在她一人身上,告诉她:“别害怕,我在。”

    “你似乎很难睡好觉?”

    “岁杳,我可以听原因吗?”

    ......

    “每当滴答声响起时,我就给你哼一段歌怎么样。那样,你就把它当做睡眠时的伴奏。”

    滴答滴答。

    00:00:03

    滴答滴答。

    00:00:01

    在临走之际、消失之前,她的耳边响起一道熟悉,常在入眠前经常听的声音。

    像穿过十数年光阴的呢喃。

    “我会一直等你。”

    *

    00:00:00

    滴答滴答。

    岁杳倏然睁开眼,眼前晃了一下,低头看向手腕,倒计时重置2136小时,三个月时间。

    见此,她竟松口气。这就证明,这不是最后一次时空穿越。

    现在是2045年2月26日,在这一轮倒计时结束,会是5月26日。

    手边柜子上放的是死亡档案。

    穿过书本严密的缝隙,是一个害羞、一直悄悄往这边看的女孩。

    扬静看到了多少?

    岁杳将纸张对折,放进口袋里,从黑暗里走出,看向扬静,声音淡淡:“怎么了?”

    扬静脸还有点红红的,小心望着岁杳,声音低低道:“没有没有,岁杳同学,外面我看了看都打扫得差不多了。”

    岁杳挑眉,有些意外扬静会说出差不多三个字。看她打扫得那么起劲儿,那么仔细,还以为是个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的姑娘。

    “好啊,那我们走吧。”

    岁杳扛着扫把,先一步踏出杂物间,扬静跟在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目光定在岁杳腰间多出来的小猫图案上。

    刚才,是错觉吗?

    岁杳同学,闪了一下。

    岁杳先去跟老师交了差,后又去医务室看望黄心怡。

    一掀开帘子,床上还是一个安静的鼓包。

    岁杳坐在床边,见黄心怡眉头紧蹙,样子要醒不醒的,像是陷入了梦魇。她一把捏住黄心怡的鼻子,低声道:“你是猪吗,这么能睡?”

    黄心怡猛然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岁杳。

    这一眼,倒是把岁杳吓了一下。

    她的手在黄心怡眼前挥了挥:“梦还没醒?”

    黄心怡愣愣的,摇了摇头。

    她捏了捏额角,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睡了过去,道:“没什么,就是梦到了一些以前不好的事情。”

    岁杳摸了摸黄心怡的头:“没事没事,都是梦,现在都好好的。”

    黄心怡盯着岁杳,缓缓道:“是啊,都过去了,现在一切都好,那些,就像是一场梦。”

    “哼,你睡得倒是爽快,杂物间我打扫完毕,跟老师报道过了,”岁杳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走了走了,该吃饭了。”

    黄心怡一把掀开被子,走在

    岁杳身边,挽着她的手臂,嘻嘻笑道:“速度挺快啊。”

    “像你啊,吃了睡,睡了吃,小猪别比赛了,跟我高考去吧。”岁杳凝眸几秒,又从黄心怡脸上移开,“听到没。”

    黄心怡说:“我才不要,我这叫术业有专攻,老天爷赏饭吃,全校举荐,不想去都不行。”

    黄心怡条件很好,走的艺术生道路,学的舞蹈。从中学起就很有名,学校里市里大大小小的比赛都参加过。今年的艺考已经结束,有老师透露消息给校长,黄心怡是今年舞蹈圈的专业第一。

    有一个瞬间。

    岁杳有种错觉。

    这想法天方夜谭。

    岁杳心中一动,问:“你们舞蹈生不是有个世界级的比赛吗,好像是叫洛桑世界大赛?你参加过?”

    “意外,你还知道这比赛?”黄心怡摇摇头,“那比赛好多年才举行一次,下一次不知道还是多久。”

    岁杳试探问:“那你知道十九年前的比赛吗?”

    “十九年前?”黄心怡哈了一声,“那太久了吧,没关注过。你怎么突然提到十九年前的比赛?”

    岁杳沉默片刻,只道:“没什么,只是偶然间看过,突然想起来了,随口一提。”

    黄心怡点头,没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她像是看到什么,眸光闪了闪,道:“你没戴我给你的护身符?”

    岁杳想起来这事儿,下意识摸了摸空荡荡的锁骨:“......忘了。”

    黄心怡声音提高了一点:“忘了?”

    岁杳说:“那就是个杂物间而已,没什么鬼啊神啊,都是唬人的。这不是怕弄脏它吗。”

    黄心怡欲言又止,片刻,道:“算了,没戴就没戴吧。岁杳,这次就算了,我不管。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每一天都给我好好戴着!”

    “你别装作没听见,你有前科,我会每天监督!”

    “好吧.....”

    “哼,”黄心怡又道,“你腰间那图案怎么回事?你走之前衣服不是好好的吗?”

    岁杳不慌,随口撒谎:“哦,不小心弄破了,找人帮忙补了一下。”

    开学第一天,光做大扫除,不上课。

    岁杳搞完之后,在宿舍里想了很久,还是按耐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丢下黄心怡,自己一个人偷偷溜出了学校。

    校门口的巡逻大队长是熟悉的面孔,也是陌生的面孔。

    岁杳想,老季年龄本来就大,早退休了吧。

    一路向前走,熟悉的道路,陌生的路人。

    岁杳心情微妙,站在转角线上,光阴将时空切割成两块,她与他们渐行渐远,回望时,背后空无一人。

    “小朋友,你是不是记错地址了,我们这里没有你说的人。”

    “抱歉。”

    门被关上,岁杳撑在门沿边上,闭着眼,叹了口气。

    岁杳喜欢送朋友各种东西,她给几人都网购过礼物,知道他们家的地址。这扇门是乔可可的家,而在这扇门对面,是杨逍的家。两扇门都敲过了,没有人。

    这座海边的城市似乎总是很冷。

    车穿城而过,霓虹灯光环绕着高低错落的楼宇,成了眼中朦胧的故乡。

    一家别墅前,门上的铁铃随风摇曳,混杂着沉闷的敲门声。

    无人应答。

    风吹起发丝。

    岁杳放下手,静静望向天空,如深海无垠。

    十年如梦,数年一别,再踏故土,故人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