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回到你的年少时 > 85. 人形子宫她她她
    岁杳同样感慨万千,于是大口吃了陈昭夹来的牛肉:“脑子累,我需要补补脑。”

    黄心怡在清水锅里夹了些牛肉,放入口中:“我脑子也累,听了这么多,快要炸掉了。”

    就如黄心怡所说,岁杳和陈昭,想要活下去,可真是不容易。走到现在,更是千难万险。

    好在,都过去了。

    三个人还能聚在一起,优哉游哉吃着火锅,享受着难得闲暇时光,畅想未知但注定幸福、充满希望的未来。

    黄心怡笑说:“诶,岁杳,你还记得除夕夜那天晚上吗,你不是吐槽有暴发户放烟花。那个暴发户就在这里呦。”

    岁杳手一顿,看向陈昭,愣道:“难道....给我放的?”

    黄心怡:“给你庆生放的。我说为什么不搞无人机烟花秀,他非要说,你喜欢热闹。传统的烟花,在天空上绽放,很热闹。”

    陈昭又往岁杳碗里放了些牛肉,说:“对了,今天6月25日,你们高考成绩要出来了。”

    岁杳和黄心怡同时一怔。

    尤其是黄心怡同学,论,前后间隔十八年,两次参加高考是什么体验?!

    岁杳连忙放下碗筷,掏出手机,一看:“黄心怡,快点,群里都在说出成绩了!”

    黄心怡睁大双眼,吞下最后一口鱼肉:“这么快?”

    岁杳捞起沙发旁的笔记本电脑,双腿盘膝,打开查询网页,输入自己的考生号,黄心怡跟着凑过来:“不行啊,查的人太多了,一直转圈圈啊。”

    岁杳:“别急别急,马上就出来了。”

    黄心怡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啊,我的出来了!590分,够了够了,足够我上京影学院了!岁杳,你呢?”

    岁杳眨了眨眼,看着自己屏幕上的显示的内容。黄心怡斜眼瞥过来,惊道:“你的成绩被屏蔽了?”

    岁杳:“勿艳羡,此乃基操。”

    黄心怡:“能得你。你成绩一向很好,之前八校联考你不是第一?你说,你会不会是省一啊。”

    岁杳:“上面显示我的分数进入了省前十,具体分数需要过几天才能查询。”

    黄心怡:“听说被屏蔽生出成绩前,会有京大和华大来招生,怎么回事,没人联系你吗?”

    岁杳的手机为防止骚扰电话,常年静音。熟悉的人都只在微信上联系。她点开快要结蜘蛛网的联系人界面,果然,有好几个来自京都的未接电话。

    黄心怡:“......你真大牌。”

    岁杳掐灭手机,心虚说:“.....个人习惯。好啦,黄同学,现在你跟我都是准大学生了,你可是舞蹈类,全国艺考专业测试第一,以后什么打算?”

    “艺考第一算什么,”黄心怡抬起下巴,高傲地说,“以我的实力,当然是向着世界芭蕾舞大赛前进。我要让全世界知道,华夏黄心怡的名字!”

    岁杳言笑晏晏,为她鼓掌:“你才是真的狂,真的傲。不过,真好。”

    黄心怡余光瞄向她:“你呢,你还没跟我说过,你要选什么专业。”

    岁杳说:“我喜欢写作,选,汉语言文学吧。以后,当作者,自由创作者。”

    黄心怡:“自由职业好啊。我记得,你写作是不错,可惜,我从来没看过。”

    岁杳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我很厉害的,前几天还收到了签约邀请呢,绿江文学城的,你要看看吗?”

    “这平台我知道啊,版权板块卖的飞起,”黄心怡立马去商城下载了app,凑过来,“文名,让我来品鉴品鉴。”

    岁杳念了一个文名,黄心怡在搜索栏打下文名,点进书本,挑眉说:“好多人在催更诶。岁杳大大,怎么不继续更呢?”

    岁杳:“.....日更四千,是我的极限。”

    黄心怡点进开始,一边品鉴,一边说:“不不不,还没到你的极限。在线催更哦,岁杳大大。”

    岁杳拿笑脸花玩偶,扑了黄心怡满脸。

    陈昭盯看她俩几分钟,一脸镇定地往锅里放菜,捞菜,然后说:“别闹了,你们两个,快回来吃饭。”

    岁杳最先爬起来,举起手臂:“来啦!”

    黄心怡甩开玩偶,从沙发上坐起来,看着向陈昭奔去的岁杳,冷哼一声,随即,悄悄勾起唇角。她想:我希望你永远幸福,岁杳。

    历尽千险,一切尘埃落定。

    这天夜里,岁杳趴在枕头上,凝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空,心思沉沉。陈昭躺在她身后,注意到她的情绪,垂眸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

    岁杳一动不动,像是忧虑明天还有没有小鱼干吃的猫:“我想去做一件事。”

    陈昭自然没意见,但也没问岁杳要去做什么事。

    既然她没说,那就是不想说。

    陈昭尊重岁杳的任何决定,他说:“放手去做,我在你身后。”

    岁杳忽然愉悦地笑了声:“谢谢你,陈昭同学。等这件事做完,我,就真正的自由了。”

    *

    岁杳久违地回了龙海路的房子。

    她在这间屋子留的时间不长,满打满算,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不过,这一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对于这房子,她印象深刻到,永生难忘。

    岁杳今天回来,是来收拾行李的。

    墙面斑驳陈旧,家具落了许多的灰,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整间屋子,相比起十八年前2027年,满是死气。

    岁杳慢慢地走了进去,手从门框,抚摸到沙发。十八年前,这里还住着一对母女,她们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在门框上贴下了新年对联。笑着说,福字要倒着贴,这样,福就到了。

    她像是陌生人一样,上下前后,打量了一圈,良久,沉默地想:物是人非事事休。

    忘不掉,忘不了,这里发生的所有故事。

    房子里没有人,陈桂芬还在医院没有回来。岁杳拉着行李箱,去到房间,拉开陈旧的衣柜,开始一件又一件地收衣服。

    岁杳拉着行李箱,在很多地方打过工,停留过,她不在任何地方留下自己的痕迹。这座房子,亦是。

    收拾到一半儿,身后对准的门口,突然传来一道试探地声音说:“是....岁杳吗?”

    岁杳拿着折到一半的短袖,转身侧眸。半开的门口,站着一个中年女人,她是孙婶儿。

    孙婶儿是个很好的人,在回青市的一年内,一直都是她帮衬着岁杳和陈桂芬。

    孙婶儿见证岁杳的出生,见证陈允儿的死亡。岁杳突然看见她,心情略微复杂。

    岁杳:“孙婶儿,有什么事儿吗?”

    孙婶儿探出头来,见岁杳在收拾衣服,表情古怪,但没多问,她笑说:“我还以为是陈大姐回来了,没想到是你。我想着来打个招呼,正好,我家里要吃饭了,买了很多鱼,你要不要上来吃两口?我家囡囡,一直想着你。正好,你们两姐妹,可以在一块儿玩玩。”

    岁杳本想拒绝,但她了解孙婶儿的性格,一向热情好客,要是不答应,会一直磨到你答应。再者,孙婶儿确实帮过她很多,这点要求就没必要拒绝了。

    岁杳放下手上的衣物,关上房门,朝孙婶儿走去,笑说:“好,我也很想梅梅姐,麻烦你们了。”

    孙婶儿提起手上的鱼:“哎呦,这有什么麻烦的,快来吧,大家在一起才热闹。”

    岁杳跟着孙婶儿,进了她家。

    刚进门,就有无数双眼睛唰唰飞过来。打量、好奇,什么都有。

    岁杳移开眼,淡说:“你们家在请客吗?”

    孙婶儿在一旁换着拖鞋:“是啊,有事没事请个客,热闹热闹。算是熟人之间的往来。”

    岁杳颔首不语,自顾自套好鞋套,丢下一句:“我去找梅梅姐。”便径直离开了客厅,打开了里屋的房间。

    原玉梅说了一声进,看向门口来人,目露欣喜:“岁杳,你怎么来啦?”

    岁杳关上房门,阻隔了客厅轰天的闹音,含笑说:“你妈妈碰到我了,邀请我来吃饭。说你想我。”

    原玉梅冲上来给了岁杳一个大大地拥抱:“想啊,当然想你。你都多久没来找我玩儿了,都高考完了,怎么不来找我,还在兼职?”

    岁杳不知从何解释,干脆点头说:“嗯。”

    原玉梅心疼地垂眸:“你啊,真是不容易。我上个月刚发了工资,还有点钱,我都给你。”

    这并非岁杳本意,她摆手拒绝:“别别,梅梅姐,我挺好的。这次考得也不错,上大学会轻松不少。”

    岁杳连忙转移她的注意力,说:“你呢,见到我就一脸愁容,怎么了?”

    “不是你,”原玉梅颓丧地坐在化妆镜前,单手托腮,“是我妈。她好烦,一直催我相亲。我说不想结婚,她说要打断我的腿。你说,就因为我是独生女,所以就必须把自己嫁出去?”

    岁杳清楚,本质,是风险转移,原玉梅就是这个“风险”,嫁人了,除掉风险,还能增加一层生存保障。何乐而不为。

    岁杳心里一时不知是什么滋味,选择反问:“你自己怎么想的。”

    原玉梅面容迷茫:“我不知道。大家都说,女人,迟早要嫁人生子,这是传统。我心里不太舒服,但,也没很抗拒。所以,我不知道。”

    岁杳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叹息了一口,抱着手,倚靠门边,望向窗外,有一只鸟,从树枝飞向了天空。

    岁杳没给原玉梅答案,她凝神说:“遵循你自己的意志。做出一个决定之前,请考虑好,自己是否能承担背后的责任与后果。这是一个成年人,最基本的素质。”

    原玉梅仰望着岁杳,没吭声。

    此时,门外,孙婶儿再喊:“梅梅,你二侄女来了,出来陪她玩会儿!”

    原玉梅朝着门:“哦,知道了。”

    原玉梅站直身,岁杳跟着她出了卧室,去了客厅。

    男男女女凑在一个客厅里,说说笑笑,还有几个小孩按遥控器,看动画片。

    原玉梅走过去,抱着她二侄女,坐在沙

    发上。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置,岁杳应了一声,坐了过来。

    原玉梅二侄女还是个婴儿,她抱着晃了晃,小声对岁杳说:“我最烦这么多人来家里做客了。可我爸妈偏偏喜欢请客。不对,应该是这一个家族都爱请客。我一点不喜欢。”

    岁杳低声回:“我也喜欢清净。”

    岁杳说着,目光在客厅扫视。刚进门的几个中年女人,说了几句,然后笑着去了厨房帮忙。

    她的视线跟着那几个中年女人移动、定格。

    一方格内,一只苍老的手按住了翻着白眼、不停摆动的鱼。客厅的男人在催促,伴随着女婴的哭闹,孙婶儿连忙回应,说马上就好,再等一会儿。手起刀落,喀嚓,一颗血淋淋的鱼头滚了滚,它不甘地翻着白眼,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鳞片被一片片刮落。

    滚滚白烟,高压锅哗啦啦地叫,孙婶儿装好菜盘,扬起嗓音,听得出来她很高兴地说:“鱼好啦!大家快来吃!”

    真是一盘让人食欲大振的鱼。

    一个年轻的男人说:“哎呦,二姐,你的手艺又好了啊,来来来,快坐下来吃。”

    一个少年说:“二婶,有猪蹄吗,我想吃猪蹄。”

    一个啤酒肚中年男人说:“她在家经常练呢,手艺当然好。猪蹄晚上做,中午先吃鱼。来来来,大伙儿别愣着,快来尝尝这鱼的味道怎么样。”

    又一个秃头中年男人说:“你们家梅梅,最近是不是在相亲啊,看得怎么样了?”

    啤酒肚中年男人说:“哎呀,不着急,我还不想我的宝贝女儿这么早嫁出去。我就她这么一个女儿,她自己喜欢就好,喜欢就嫁,不喜欢就留在家里,我和她妈,还养得起。”

    一个中年女人捧场:“哎呦,舍不得啊?你们家还真是宠女儿。梅梅,以后可要好好孝顺你爸啊。这样的好爸爸,不多见啊。”

    啤酒肚中年男人谦虚两声:“只要以后不要有了男朋友,就忘记我这个爸爸,就好咯。”

    中年女人抱着自己的儿子,大笑说:“听着真是好福气啊。这叫什么,家和万事兴。女孩儿还是要好好找个归宿,嫁个好男人,生个孩子,平平淡淡过一生,才是真。现在的女孩子可真少,我儿子幼儿班里就几个女孩,以后都不够分,儿媳妇都要趁小提前预定,我家邻居女儿就不错,乖巧懂事。要说我,生儿子要操心好多,还是女儿好,省心。”

    秃头中年男人说:“要说我,生儿子生女儿都好,一家人在一起,吃咸菜都是幸福的。”

    孙婶儿跟着笑:“说得对,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不管做什么都是幸福的。梅梅,别愣着啊,不给你叔叔伯伯们敬一杯?”

    秃头中年男人摆手:“小女孩儿不会喝酒,再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别搞这些虚的。”

    孙婶儿说:“她哪里还小呀,都快二十五岁了,都是大姑娘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原玉梅蹙眉说:“妈妈,我才二十二,哪里有二十五。”

    孙婶儿说:“虚岁二十五,不是吗?”

    抱着自己儿子的中年女人哈哈大笑:“你们母女俩啊。梅梅,这么大了还跟你妈妈撒娇?”

    原玉梅目露不满,但张了张唇,又闭了嘴,什么都没说。

    啤酒肚中年男人给自己夹了一筷子鱼肉,笑说:“她们母女俩平常在家就这样,日常拌嘴,我都习惯了。”

    中年女人乐说:“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羡煞旁人哦。”

    岁杳仿佛置身事外,始终是局外人。她被包围在欢声笑语中,冷漠地看着一大桌子的男人如猎狗抢食,分吃了鱼。

    那是一盘让人食物大振的鱼。

    鱼头上的鱼眼死死睁着,不愿意合上,直到眼睛被一筷子戳走,森森白齿,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鱼宴。

    吃的是鱼。岁杳却看见,他们在吃人。

    刀与鱼。

    谁是刀,谁是鱼。

    谁又从鱼变成刀。

    岁杳并没有吃几口,她厌恶这里的一切,这里的所有人,是的,所有人。

    一顿饭下来,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

    她想离开,刚起身,突然有人在门口惊呼:“你们快来看,楼上下来了好多警察!”

    一时间,一屋子的人全部挤到门口探出头凑热闹。出口被堵得严严实实。

    紧随着,不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发出连连惊恐:

    “好多血,这是杀人了吗!”

    “天啊,这是那层楼的!”

    “好像是十七八楼的!”

    岁杳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好地预感。她挤在人群后面,踮起脚尖,从缝隙口往外看。

    医护人员和警察刚好走到他们这层楼,正厉声驱赶人群:“别看了别看了,大家让一让!”

    医护人员一前一后,抬着两个白担架。一男一女,两个人浑身是血,从门口路过时,留下一路血痕。

    岁杳瞳孔紧缩,手扶住玄关,止不住地颤抖。

    那个女孩,是扬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