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杳身边发生了一件比较诡异的事情。
她好好的在校园walk,当个称职的巡逻大队副队长,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用一种意想不到的眼神和神情,挡在她面前,欲言又止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请问呢。岁杳心说。
任家骏一副欲说还休的姿态跟她讲话。从上次拒绝他加好友的请求后,有一段时间没见,再次见面,没想到会是这副诡异的情形。
岁杳:“我吗?我没困难,一直过得挺好的。”
任家骏显然不信,拧起眉,一脸关心地望着她:“真的吗,你可以跟我说。陈昭,是不是威胁你?”
当事人一脸困惑,微微扬起眼尾,双臂环在身前,指尖软软地、没什么力气地轻搭在胳膊上。
“这跟陈昭又有什么关系。你可以有话直说。”
任家骏投来一记意味深长的目光,唇瓣轻轻张开,似是想说些什么,沉吟片刻,又无声抿紧。
岁杳眯起眼,探究的视线在任家骏和他身后的兄弟俩人之间转了一个圈。
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上课铃快要响了。
任家骏身边沉默的兄弟,忽然开口说:“任哥你不说,那就由我来说。你叫岁杳是吧?”
岁杳:“是我。”
“我叫王晨,”王晨直接步入正题,“昨天晚上九点左右,你是不是进了高二三班的教室。”
岁杳回想,是有那么一回事。她撩开眼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有话直说。”
“好,既然任哥不愿意说,那就由我来说。”王晨脸色不是很好说,“任哥昨晚丢钱了,我们怀疑,是你干的。”
偷钱,这可是一个很大的罪名,大的几乎可以让岁杳失去这份工作。
岁杳眼皮轻落,单眼线条衬得神情寡淡疏离,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王晨心虚地抿了抿唇:“我们是有证据的。”
岁杳问心无愧:“说。”
“今天早上任哥发现他塞在抽屉里的钱包空了,”王晨说,“我们去查了监控,昨天你在晚上九点巡逻,路过高二三班的时候,突然开锁进了我们班的教室。请问,你为什么突然进去,也只进三班。”
岁杳并没着急自证,而是向任家骏提出了自己疑惑的点:“听你们这么说,怀疑的理由就是一段晚上九点进三班的监控视频?你们教室的监控呢,谁干了什么不是一清二楚么?”
任家骏慢吞吞地说:“教室监控坏了。”
岁杳忽然笑了一声。王晨目光不满看向她:“你笑什么?”
“我在笑,还真是巧。”岁杳也是服了,她就昨晚去过一次,没想到就摊上这么个麻烦事儿,“昨晚你们班有异响,我是巡逻的,自然要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王晨冲岁杳扬起下巴:“你这是借口还是实话,我们怎么知道,空口无凭的。”
“信不信是你们的事儿,”岁杳摊开手,“我只是负责复述一下我昨晚的行为。”
王晨说:“我看你就是不老实!”
“王晨,好好说话,不要这样。”任家骏忽然出声喝止。
王晨说:“任哥,证据都有了,你还护着她?”
任家骏紧蹙起眉,他知道有人偷他钱时,是很生气的。看完监控,心情却是复杂的。只要是有眼睛的人看了昨晚那段监控,没理由不怀疑是岁杳干的。他也不例外。
“你们两个玩二人转呢。”岁杳肩膀微微一耸,歪头看向任家骏,“你不是也怀疑我吗,帮我说话干什么,不应该一起谴责我?”
任家骏欲言又止:“我......”
岁杳不是什么单纯小白花,有人冤枉她诬陷她,想要往她头上扣黑锅,她自然不会给好脸色。
王晨又不喜欢岁杳,对她可没那么多的好耐心,被这么说,脸直接臭下来:“就你干的吧,偷钱给陈昭花?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你人品也不咋样。偷钱偷到任哥头上,我真替他感到不值。”
岁杳眼底一冷:“你再说一遍试试。”
“我说错了?”王晨说,“说实话让你心虚了?”
“我人品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价,”岁杳面无表情说,“陈昭怎么样,更轮不到你这样的人来说。”
王晨往前一步,气势汹汹:“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岁杳都做好动手的准备了,刚要有动作,肩膀忽然被人抓住轻轻往后一拽。
陈昭从她身后走出,站在她前面,替她挡住王晨不善的目光,垂下眼帘,像是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垃圾。
王晨一怔,下意识往后退回。
岁杳从陈昭身后探出来,朝王晨挑衅地做了一个鬼脸。
王晨气炸了:“你!”
任家骏眉毛拧在一起,一脸复杂看着岁杳:“这事儿,我想应该去政教处说清楚。”
说完,任家骏抬脚向前走,却在与陈昭擦肩而过时,被他拦下。任家骏明显不怎么待见陈昭,脚步一顿,语气很差:“什么意思。”
陈昭冷声:“道歉。”
任家骏神情不满,王晨脾气爆,嘴上不干净:“哈?她当小偷,要我们道歉,你脑子进水了吧。”
岁杳冷飕飕地横了王晨一眼,“礼貌吗你。人类进化的时候你躲起来了?”
王晨拳头捏紧,真想打女人。但看到陈昭,他一下子又缩了回去。
王晨:“我不跟女的计较。”
陈昭拦着人,重复了一遍:“道歉。”
任家骏侧过眼来:“你不要太过分。”
陈昭冷淡的声音打断他的话,“过分的是你们。无缘无故对她出言不逊,道歉。”
任家骏脸色一阵白一阵青:“我钱丢了,我去查监控,结果就看到她一个人有异常行为,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才私下来问,最近是不是有什么难处,你说我过分?陈昭,维护人也要有个限度吧,你这是黑白不分。”
“黑白不分....”岁杳不禁冷笑,“谁是黑谁是白,你自己不清楚吗。当初,是你让人围了陈昭,想要人打他。现在你提黑白,不可笑吗?”
任家骏黑着脸,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陈昭沉声问他:“监控拍到是她亲手拿的?”
任家骏:“教室监控坏了,只能看到走廊的。昨天晚上,在班上的人都走了后,只有岁杳突然开锁进了教室。然后我钱不见了,换做是你,你不怀疑么?”
陈昭:“不怀疑。”
任家骏一噎,说了声好。他转头看向岁杳,“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想怀疑你。可,监控视频就摆在我面前,我做不到欺骗自己。你说你听到异常响动才开锁进的教室,进去后,有看到什么吗?”
“有啊,”岁杳说,“你们教室后面太乱,有只老鼠在叫。我本想抓它的,结果它跑了。”
王晨语气不可置信:“哈,抓老鼠?还没抓到,你看我信吗。”
岁杳冲他翻了一个白眼:“请问耳朵好使否,我只负责复述昨晚行为,不负责自证。”
任家骏扭头看向陈昭:“现在你还不怀疑吗。”
陈昭神情淡淡:“有什么好怀疑的。”
任家骏点头:“行,那政教处走一趟吧。”
现在的政教处主任不是楚立国,想来这个时候,老楚还不知道在哪个学校当老师攒工作经验呢。
几人看了一遍昨晚的监控视频,岁杳又复述了一遍。
赵路扫了一眼四人,最后目光落在岁杳身上,“有什么想说的吗。”
岁杳:“有。”
赵路:“你说。”
岁杳转头向任家骏:“我有问题,希望同学配合,如实回答。”
任家骏一顿:“嗯。”
岁杳:“丢了多少钱。”
任家骏:“没仔细数,每天都会用一点,大概两千块。”
岁杳:“既然是钱财,你的钱包天天放在教室里,不带走?”
任家骏:“想起来就拿来用,没想起来就放着。今天拿出来一看,全空了。没想过会被偷。”
“好。”岁杳点头。
王晨没忍住插嘴:“好什么好,证据都甩在你面前了,你还不承认?”
岁杳还没开口,赵路抬起眼,只说了两个字:“闭嘴。”
王晨一下子噤声了。
岁杳对赵路多了丝敬畏,心说这跟您以后喜感的演讲形象不搭啊,校长。
岁杳说:“我就两个问题。一,任家骏的钱从没认真数过,真的是昨晚丢的吗?二,别的教室监控都好好的,怎么就你们三班的坏了,为什么坏,又什么时候坏的?”
岁杳和老季的职责就有看监控。但不能怪他们,学校坏的监控不少,只是大多是角落的。林林总总、大大小小太多区域,教学楼监控黑了一块还真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赵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嗯”了一声,盯着电脑,手上还在噼里啪啦打着键盘,很显然还在处理公务。
岁杳觉得未来校长成长期可真有逼格。
空荡的办公室键盘声噼里啪啦,时停时不停的,赵路不说话,没人敢说话。几个人的呼吸声交错,办公室门被敲响,赵路说:“进来。”
岁杳回头,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老,老楚?
楚立国此刻面容还有些青涩,穿着合身的衬衫,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浑身上下也是逼格满满。
“主任,入职手续已经办好了,还有移交注意事项,我都了解清楚了。”
“好。”赵路手一停,抬头说,“正好,几个小孩发生点不愉快,我这里忙,你来解决。”
楚立国推了一下眼镜,扫过四人:“好。”
岁杳看到刚入职又这么年轻的老楚可谓是百感交集。老楚人真不错,她一直很尊敬他,能在这里再次看见他,还是年轻的他,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楚立国听了一遍事情的经过,拧起眉说:“这位女生提的问题没错。而且光凭一段进教室的视频证明不了什么。”
“这还不能证明?”王晨瞪着眼,情绪激动,“不是吧,这么明显的事儿,为什么还要质疑?”
楚立国眼
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你不要激动,监控并没有拍就是她拿的钱。偷钱可不是件小事,这种事情上,不能有丝毫马虎。更不能光凭猜测,就污蔑一个人。”
任家骏沉默。
楚立国:“在监控视频时间21:09,出现过一声很细微的老鼠叫。显然,她说的都是实话,没撒谎。”
王晨冷笑:“呵,钱自己长腿儿跑了呗。”
岁杳皱着眉:“你能好好说话、好好动动脑子吗。”
王晨分明是看楚立国是新来的老师,想着专挑软柿子捏。要是赵路说这话,他敢反驳吗。
岁杳可看不下去,这整件事就像是一个小儿科、疑点重重的笑话,稍微提点问题就立不住。首先,她没干这事,其次,任家骏是真丢钱了。最后,她向任家骏确认了他不怎么关注每天的现金具体数额,那么,钱真的是在昨晚才丢的?监控,是意外坏的,还是有人有意为之?
岁杳觉得找到答案很简单,她说:“楚老师,我们查查高二三班教室监控坏之前的画面,我想,或许就能真相大白。”
楚立国想了想,觉得可行:“好。”
陈昭、任家骏、王晨还要回教室上课。
监控室里就岁杳、楚立国,还有闻声赶来的老季。
高二三班教室最后的画面是在一天前,也就是疯狂骑车差点迟到的次日,周二。
监控刚坏,任家骏钱就被偷了?
有意思。
从凌晨开始加倍速看,没什么特别,都是上课的日常,直到午间休息,教室里拉上窗帘,关上灯,监控的画面暗了一点,这时,监控画面一黑,坏了。
老季紧绷的肩膀松下来,说:“这很明显人为的。”
岁杳斜靠在椅子上,支着手:“谁干的呢。”
楚立国盯着监控坏掉前的最后画面,镜片闪烁着光:“拉窗帘关灯时,还在活动,往离监控方向的就三个同学,再加上后排接近监控死角的同学,范围可以出来了。”
“嗯,加上后排七人,总共十人。”岁杳说,“有意破坏监控的人,就在其中。”
老季:“破坏监控....是准备干点什么呀。”
“不一定,”岁杳说,“说不准是想掩饰什么。”
“哦?”楚立国忽然笑了一下,“你的思维很敏捷,你很聪明。我真没想到你是工作人员,而不是备考重点高校的学生。”
岁杳扬眉,被夸得很开心:“谢谢。”
“刚刚我还没来得及问,”楚立国挪眼看来,“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怎么知道我姓楚。”
岁杳:“......”
一时嘴快。还有,怎么这么关注细节。
岁杳:“我有说过么?老师你听错了吧。”
楚立国只是笑笑:“好吧。”
“按照你的思路来。”楚立国站起身,“我去找三班班主任确认那十人姓名,有人真的想掩饰什么的话,继续往前看,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等到楚立国离开,老季说:“小杳啊,你怎么就这么倒霉。”
岁杳点开两天前,周一的监控,加倍速默默看起来:“是啊,我也在想我怎么这么倒霉,就想抓抓老鼠,反倒摊上这破事儿。”
老季叹口气:“我看谁破坏的监控,就是谁偷的钱。不过,我不太明白,既然想要偷,为什么不是在破坏监控后再偷。你怎么说,是想....掩饰?”
岁杳:“小偷是个蠢货。”
老季:“啊?”
岁杳盯着监控画面,笑了笑:“看了就知道了。”
校园的风吹草动瞒不住任何人,任家骏丢钱一事儿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飞遍整个校园。
同学们大为震惊,大肆讨论。
吃瓜谁不爱,没事的吃瓜,管他是什么瓜,吃就对了。不仅要吃,还要边吃边指指点点。啊,她竟然是这样的人。啊,真的吗,这么炸裂。啊,任家骏不是喜欢她吗,这算什么,白月光破裂?啊,陈昭又在其中担任什么角色,三人修罗场吗,好有趣。啊,结果还未出来不要乱说?谁在乎,都说是她,肯定就是她。啊,真相?大众就是真相。
本来这事儿这是有同学在政教处外偷听了点,模模糊糊、七七八八。但王晨一回到教室便大肆宣扬,又拍桌子又嘴上不干净。不出十分钟,全校都知道了。
杨逍和乔可可差点去三班后门堵人。黄玫语拦住两人,说:“陈昭不是说了还在查,着急什么。”
杨逍转头对陈昭说:“昭哥,三班的人嘴巴特脏,他们说你....”
陈昭刚回完岁杳消息,视线从从手机上挪开,抬眸看向杨逍:“跟旁人争论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当成饭后谈资。”
乔可可犹豫开口:“他们还说岁杳是.....”
乔可可说不出口,直接把手机给陈昭看。
那是一张三班同学群的聊天截图,王晨说岁杳就是一婊.子。
座椅往后狠狠一挪,刺耳的摩擦声骤然炸开
杨逍愣道:“昭哥,你去哪?”
陈昭头也不回往外走:“去找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