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虎愣了一下。
当然不可能是他。
那个时代,虽然也有风光得不得了,凶狠过□□大哥的阿sir。
但,人家个个都是警察部队的精英高官。
他只是一个刚转正的小警察,哪里敢把人打到断手断脚?
再说了,他的手,也伸不进监狱。
完全不同的系统,人家认识你是谁呀?
他又看了一眼那叠不同角度,同一个人血淋淋的照片。
手心里都是冷汗。
是谁?
谁在背后出手了?
这样干脆利落,又这样狠,还点名了让这些家伙给“江小姐”负荆请罪!
这是在向附近所有道上混的宣布,谁敢向江宛月伸手,就打断谁的那只手!
江宛月那双清澈的狐狸眼,正亮晶晶的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既是浓浓的担忧,又有沁到心里的甜。
一个男人,可以为了她做到这样的地步。连命,连名声,连前途都可以不要了!
他将她保护得彻彻底底。
真是让人无法自拔的浪漫啊!
她却又真的好怕,怕他做这样绝,会惹来杀身之祸。
会让她失去他……
她的幸福和不安,全都落在东方虎的眼中。
他张了张嘴,终于什么都没说。
他不想她更担心。
这件事背后的人,可比那几个烂仔要可怕多了!
他担心夜长梦多,过两天轮班休息,他就提了大袋小袋的花胶、鲍鱼去她家见他阿爸阿妈。
他是做警察的,有份堂堂正正的工,又威风,加上他们是中学同学,江家父母也算看着他长大,很快就点头了。
东方虎总算悄悄松了口气,阿月以后都和他住在一起,他就可以名正言顺保护她了。
他们从此就是一家人,她再不用一个人走夜路。
他只希望,自己能多一点门路赚钱,到时候可以让阿月换个轻松一点的工作。
不过,他的心中一直有个阴霾。
怕他们结婚,那个人会出手。
东方虎知道,他一定盯上了他们。
整个婚礼的过程,他都想方设法央了好多同事来帮忙。
喜帖甚至撒到了根本不熟悉的反黑组。
连老搭档金叔都笑话他,想收礼金收成大富翁。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怕阴影中那个人,会让他们血溅婚礼。
他的同事,可全都是香江皇家警察。
满桌子都是兵,再凶的贼,也绝对不敢嚣张的杀进来。
而且,他将阿月介绍给每一个同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老婆。
轮班的师兄也好,反黑组的阿sir也好,都会帮他用眼睛看着她的安全。
婚礼当天,他可能是最不专心的新郎官。
整个结婚过程,一双眼睛都不时溜向门口。
害得一班同事都打趣他,有了这样美的新娘子,还在待更美的靓女来抢他的亲。
结果,大出乎他意料的是,从他求婚到他们结婚,整个过程都平平静静。
就连他巡逻,都比平常还要平静,街头连个烂仔都看不见。
他反而更警觉。
这种静默,比真发生了什么,还要折磨他的神经。
就好像一张被拉满的弓,可就是不放箭。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个人究竟在想什么?
不管他怎么想,日子依然平淡如水的继续过去。
直到老婆忽然怀孕了,后来为他生下一个白白净净的儿子。
一双狐狸眼,和他妈咪的一模一样。
东方虎这时候也调去了西九龙,不再做巡逻的军装警。
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颗一直提着的心才稍稍放松了。
他才真正感受到幸福。
娶了自己最爱的女人,生下一个大胖小子,一家人整整齐齐。
在警队,又前途大好。
这两年来,他真的是自己吓自己了。
*
“然后呢?”孟飞云软软糯糯的声音问。
东方曜沉默了许久,终于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看一眼孟飞云,怕他不信,忙说:“我只知道,谁要是提起我妈咪,爹地就会大发脾气,整日整夜都住在重案组,不回家。”
孟飞云立即发现了华点:“你都说他提都不愿提,你爹爹妈咪拍拖的事,你又怎么知道的?”
东方曜声音很轻:“我
找过很多次金叔。”
“原本他也不肯说,他看我实在可怜,又想阿妈。就把当时他知道的事,讲给我听了。”
孟飞云沉默了一瞬,又问:“阿曜,你妈咪是不是……”
东方曜静静地站着,任月光披洒在身上,将小小的身影拉得老长。
她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爹地说,我阿妈生我时,难产死了。”
孟飞云愕然,失声问:“你刚刚不是说,你阿妈也经常给你唱歌?”
“就是刚才那只月光光……”
难道,他小时候就能看到阿飘,现在看不到了,所以才这么痛苦?
东方曜苍白的嘴唇,都在颤抖。
好半天,他才说:“我不知道,是我的记忆出错,还是爹地在说谎……”
孟飞云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又问:“金叔怎么说呀?”
东方曜的小脸苍白:“他都和爹地说的一样。”
“哦。”她听得满腹狐疑,却没想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还听到过另外一种说法……”东方曜的小脸更加苍白。
他永远都记得,从小到大,周围的人看他的目光。
那是一种怜悯,甚至又有一些嘲笑的目光。
那些目光,一根根就像刺一样,扎得一个小朋友的心千疮百孔。
孟飞云的身体才三岁,并没能参与《星天地》的头版头条之争的会议。
所以那一份没有刊发的样报,她根本就没有看过。
她完全不知道东方家的事,也就什么都没有预设,只是问:“阿曜,你快讲呀。我们知道越多,越能够看下我帮不帮的到你。”
东方曜拼命摇头:“不是真的。绝对不是!”
“我阿妈那样温柔,那样美好,就像月亮一样。绝对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
他的眼泪又飙了出来:“她也绝对不会不要我。”
“什么?”孟飞云愕然,完全没听懂。
东方曜眼睛好亮,一张小脸却雪白,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是我累死了阿妈,我才没有阿妈。”
“阿云,你可不以帮我,我只想看她一眼,只想跟她说,阿妈,是我的错。”
“是我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