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恢复了谈判桌上特有的冷静和压迫感。
“你们现在缺的不是面子，是现金流，外面找不到接盘的人，原因很简单，谁都不傻。”
“糖人的存货是烂账，债务是实打实的，艺人合约的稳定性存疑，项目储备的变现能力堪忧。”
“在目前的市场环境下，敢接这个盘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而愿意坐下来跟你们好好谈的，只有我。”
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角落里加湿器喷出水雾的轻微声响。
苏墨靠回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语气随意却字字千钧：“这样吧，王董，蔡总，我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报一个有诚意的价格，我只听一次，行，今天就拍板。”
“不行，这顿饭就当叙旧，金沉的事我再想别的办法解决。”
“但糖人的收购，以后就不用谈了。”
王奕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攥紧。
蔡艺珑垂下眼睑，睫毛轻轻颤了几下，脸上强撑的从容在一寸一寸剥落。
她想起上次不欢而散时苏墨说的那句“机会不等人”。
那天她以为他在虚张声势，今天才明白，从始至终主动权都不在她手里。
两人低声商议了好一会儿。
王奕用指尖在桌布上画了几个数字，蔡艺珑先是摇头，然后咬了咬牙，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这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但对王奕和蔡艺珑来说，却漫长得像一场马拉松的最后冲刺。
“苏总，”王奕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糖人的整体估值，我们不跟您报虚的了。”
“IP储备、项目存货、艺人合约、固定资产，打包价，5.5亿，这是我们的底价。”
“控股权不低于51％，具体股权结构可以再谈。”
苏墨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目光落在窗外暮色渐浓的天空中，像是在权衡什么。
这个价格比他预期的稍高了一些，他心里的底线是5亿封顶。
但5.5亿也在可接受范围内，毕竟糖人的IP储备和艺人阵容确实有其价值，光胡哥和古莉那扎两个人的市场号召力，就值这个溢价。
过了好几秒，他端起茶杯，把最后一口龙井喝完，放下杯子时嘴角微微上扬。
“成交。”
王奕和蔡艺珑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蔡艺珑靠在椅背上，肩膀微微塌下来，卸下了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绷着的那股劲儿。
王奕主动伸出手，苏墨握住，两人隔着一桌子精致的江南菜肴完成了一次足以改变内娱格局的交握。
“苏总，合作愉快。”王奕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放下重担之后的释然和疲惫。
苏墨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轻不重，笑容从容：“合作愉快。”
“具体的收购方案和合同条款，明天我让晨曦传媒的法务团队跟你们对接。”
“争取一个月内完成所有交割手续。”
蔡艺珑在旁边看着两人握手，心里百感交集。
糖人影视，她一手创办、倾注了十几年心血的公司，从今天起就不再是她的了。
但说实话，在目前的情况下，能遇到苏墨这样既有实力又懂内容的接盘方，已经是糖人最好的结局了。
她端起茶杯，冲苏墨微微一举：“苏总，以后糖人就拜托您了。”
苏墨也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蔡总放心，糖人的IP，到了我手上，不会埋没，你们打下的底子，我会让它重新发光。”
胡哥和古莉那扎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相同的情绪，如释重负，以及隐约的期待。
胡哥端起茶杯，主动站起身，笑容温和但眼神里带着少有的认真：“苏总，以后请多关照。”
苏墨也站起来跟他碰了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散漫不羁。
“胡哥，你在糖人待了这么多年，辛苦了，接下来和我一起干，不会亏待你的。”
“到了我这边，第一部戏我给你量身定做。”
胡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容里有感激也有期待。
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但所有的话都写在那个释然的笑容里了。
古莉那扎也跟着站起来，端起茶杯时指尖微微发颤，脸颊上那抹红晕从刚才苏墨拆穿糖人数据时就一直没褪干净。
她看着苏墨的眼睛，声音比平时更软了几分：“苏总，以后请多关照。”
苏墨跟她碰了杯，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秒，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那扎，之前在跑男答应你的事，我可没忘，到了新公司，我会好好关照你的。”
古莉那扎的耳朵尖瞬间红透了，她低下头抿了一口茶，借着茶杯挡住自己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
之前录制跑男的时候她半开玩笑地跟苏墨提过，说自己想尝试更多类型的角色，当时苏墨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她以为他只是客套，没想到他真的记在心里。
金沉在旁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面上不动声色地端着茶杯，心里却在默默翻白眼。
【叮！古莉那扎产生心动与期待交织情绪，情绪积分+1314。】
【叮！金沉产生感激与期待情绪，情绪积分+888。】
饭局在融洽的气氛中结束。
双方约定了后续法务对接的时间节点，王奕和蔡艺珑先一步告辞。
走到包间门口时，蔡艺珑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边的苏墨，他正在跟金沉低声说着什么，侧脸被灯光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她收回目光，跟在王奕身后走出包间。
竹帘在她身后轻轻晃了几下，重归平静。
胡哥和古莉那扎也礼貌地跟苏墨道别。
古莉那扎特意多说了句“苏总，以后请多关照”，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期待。
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明显了，连忙补了一句“胡哥你也一起加油”，把胡哥逗得笑出了声。
两人走出包间，胡哥压低声音对古莉那扎说：“以后咱们就是苏总的艺人了，说实话，我还挺期待的。”
古莉那扎点了点头，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包间门，嘴角的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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