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副老公不想被地下了 > 16. 越界
    这……

    姚远亭何止在她没说的前提下知道她家,以前也知道她在哪里上班,连办公室都找对了。

    林清照飞速编了个谎:“刚才在车上,我说过的。”

    王闯认真:“没有啊,自打上车他就没问!”

    林清照支支吾吾:“说了的,只是你没听到,就在……在你被他拒掉合作后,马上就说了。”

    一提到合作被拒,王闯就恨地呲牙咧嘴,顾不上较真。

    回家,潘母包了饺子,卷了栲栳栳,戴迎子弄了一桌菜,戴迎安开了两瓶好酒,一杯一杯“我敬闯姐”。

    王闯一高兴,喝大了,站在凳子上高歌《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直接忘了姚远亭这茬。

    提心吊胆的林清照,终于松了口气,祈祷别再遇见姚远亭了,否则再生出点破绽,她真的应付不来。

    *

    两天后,王闯打了辆锃亮的皇冠来接林清照下班。

    整个城市也没多少辆出租车,起步价就能买3斤猪肉,林清照惊讶:“你不过了?”

    王闯拉着林清照就上了车,吩咐司机:“天海大饭店。”

    这饭店,戴迎安调动完工作后,请办事的领导和林清照来过,吃的时候,每个人都心花怒放,结账时全傻眼了,花掉了戴迎安一整年的工资,还是在自带酒水的情况下。

    王闯只是笑,林清照下车才知道,上当了。

    天海饭店大堂,木质旋转楼梯口,一群人围着个中心在谈笑风生。

    中心里的人,背对着大堂,哪怕闲散地倚在栏杆上,长身卓立自带挺拔,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匀净,动起来能看到隐隐的骨节。

    孕检时,这双手握过她的手,给过她安定与力量,此刻看到,熟悉的温度从指尖向全身扩散,烫的人待不住。

    林清照后退一步,准备转身出门。

    王闯还没来得及喊她,姚远亭已经先回头,眼神精准捕捉到林清照:“下班了?”

    楼梯上的那帮人齐刷刷看过来,看到是个孕妇,放心大胆调侃:“姚总好温柔,还以为是姚总的红颜知己。”

    隐约戳中要害,林清照神色微变。

    姚远亭笑着介绍:“林清照,83届中文系,现任市文化馆的文学辅导员。”

    噗,林清照心底喷出一口血,辅导员是她最近临时负责的工作,他真是门清啊!

    有人迎上来,握住林清照的手:“林干部,听说您独自编写的戏文在省里获奖了,我代表我们电视台撰稿部,虚心向您请教。”

    这个情形,很难再推辞离场,王闯更是架起林清照胳膊,朝楼梯走去。

    众人侧身闪出一条通道,热情洋溢:“女士优先。”

    姚远亭也收直腿让路,融在集体的背景中,正大光明地笑着注视她。

    台阶上铺着厚厚的暗红地毯,像片幽暗的沼泽,刚踩上去,林清照就感觉到自己往里陷,有种无法自拔的泥足感。

    加上身子的累赘,一步步台阶,她走得小心而缓慢,在他视线里走成慢帧,她想视而不见都躲不过去。

    权衡过后,林清照还是打了招呼,语气官方:“姚总。”

    姚远亭点了下头,递来抬着的前臂,要做人形扶手。

    林清照立刻摆手拒绝,连上三个台阶:“不用!谢谢,我是灵活的孕妇。”

    她时时刻刻提醒他,她是孕妇,孕妇,孕妇!千万、千万别有对待孕妇之外的特别言行。

    姚远亭收手,跟在她身后,继续与旁人谈笑,松弛自然,没有任何人看出端倪。

    一行人闹哄哄进了包间,林清照趁乱拽过王闯:“这是什么聚会?不跟我说明就把我弄来!”

    “海礁大第一届校友会,姚总组织的。”

    上回,在姚远亭车上提过的,林清照急眼:“不说了我不来吗?”

    “姚总特意捎信给我,让叫着你。再说了,有好吃好喝的,我能撇下你吃独食?这可是上面元老级人物度夏养疴的指定饭店!”

    正说着,服务生路过,端着一盘开胃前菜。

    王闯抓起盘中牙签扎着的食物,塞到林清照嘴里一个,又塞到自己嘴里一个,发出惊叹:“天,我吃到龙了?怎么这么好吃?那谁,再给我仨!”

    一口气吃了仨,不过瘾,王闯劫走了整个盘子,跑到一边大快朵颐。

    林清照没再有机会打听,姚远亭用的什么话术,让王闯乖乖将她带来,而没引起王闯对两人关系的怀疑。

    其实,两人交集都屈指可数,更没有任何男女关系,有什么好心虚的!

    林清照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决定磊落应对这场饭局。

    落座后,林清照发现和姚远亭正好坐了个面对面,而且就只她们三个女的,其他都是男的,不太像常规的校友会,更像是有交际目的的聚会。

    尤其她右手边坐着的女性,看着比其他人年纪都大,整个包间都没有与之年纪相仿的同届。

    就在林清照露出微惑的表情时,姚远亭向她介绍她旁边的年长女性:“这是周师姐,海礁大第一批博士,曾留学德国,现在是市医院的产科主任,医术精湛。”

    他又向周师姐介绍林清照:“这是文化馆的林清照,优秀的文学辅导员。”

    周主任客套:“林导是个漂亮的文化工作者。”

    她算什么导,林清照不敢当:“周主任,叫我小林就行。”

    周主任淡淡地没接话,不打算深交的样子。

    “今天主要是加深校友情谊,先喝酒。”姚远亭让人开了几瓶茅台和洋酒,率先举杯,别人纷纷效仿举杯。

    男人多的酒场,很快就喝到人人红光满面,勾肩搭背,海誓山盟。

    坐在林清照左边的王闯,在桌子底下踩了林清照一脚:“坐到产科主任旁边了,还不抓住免费机会求教。”

    林清照不好意思,王闯瞪了她一眼,她只好厚着脸皮凑过去:“师姐,请教您一个问题好吗?”

    周师姐没停筷子:“说。”

    林清照难以启齿:“我孕期有过两次出血……”

    周师姐:“哦。”

    尽管男人们喧闹声一阵高过一阵,听不到这边说话,林清照还是俯身过去,将声音压得极低。

    周师姐听完,瞄了她肚子一眼,断定:“你有早产预兆。”

    林清照吓懵了。

    正和别人聊得热火朝天的姚远亭,忽然起身,隔着桌子敬酒过来:“那就劳请师姐多加关照。”

    周师姐忙放下筷子起身,双手回敬:“都是知己校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师妹正巧碰在我专业,能帮一定帮。”

    说着,转身抚住林清照肩头,变得十分热情:“师妹,记得明天把病历拿给我,预防大于补救嘛。”

    今晚的姚远亭格外健谈,又给王闯介绍她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王主任,张总有厂扩建,正需要你们的产品。”

    张总一听,来了兴趣:“姚总介绍的,我可要洗耳恭听。”

    王闯忙把厂里最近产品调整计划说了一遍,强调必会提高质量。

    张总彬彬有礼地碰了王闯的酒杯:“我们盖养殖场,和姚总的商品房质量标准不一样,还就要这种水泥,签合同好说。来,王主任,咱俩喝一个。”

    一杯接一杯,两人喝到大舌头,张总握住王闯的手,嘤嘤哭诉:“妹妹,我在养鸡场干得也不很快乐,挣钱又有什么用,一个大学生整天跟鸡打交道……那什么,鸡兔同笼的题你做过没有?”

    林清照借着给王闯夹菜的机会,用筷子捅了张总的手,他这才撒开。

    侧耳听别人吹牛的姚远亭,本来表情淡漠,寡言,余光朝正对面动了一下,突然眼尾微微弯起,继而唇角向上勾起一丝弧度,导致高谈阔论的人以为自己说到了姚远亭的心坎里,非要和他多喝一杯,加深感情。

    姚远亭爽快举杯,酒杯和眼神正冲对面:“今天见到了想见的人,开心。”

    林清照赶紧向一边偏了偏身子,好心安理得地否认这话与她有关。

    散场后,其他人都走了,饭店门口只剩林清照扶着东倒西歪的王闯。

    姚远亭也是一身浓重的酒精

    气味,掏口袋时,车钥匙掉在林清照脚下。

    林清照下意识去捡,被一把拉住。

    路灯下,姚远亭的眼神清亮得像两汪水中月,轻声:“我来。”

    他捡起钥匙,攥着她胳膊的手还没松开,林清照暗暗拽回来。

    姚远亭回眸,直望到林清照眼底,“我送你。”

    “不用,我们打个出租。”林清照立刻瞥走对视的眼神。

    姚远亭无视她的拒绝,拉开后车门:“上车。”

    深夜的街,几乎没有人影,远处偏僻点的岔路连个路灯都没有,更别说出租。

    偶有喝醉的男人嗷嗷叫唤,在夜里听起来有点恐怖。

    没得选,林清照刚把王闯塞进后座,一个中年男人气喘吁吁跑来:“姚总,我来开。”

    中年男人又转向林清照,欢快打招呼:“林老师好,我是老康。”

    未曾谋面,已经电话里打过交道,林清照亲切:“康师傅,你好。”

    康师傅拿走姚远亭手里的钥匙,恭敬:“高小姐听说您今晚有酒场,担心您安全,让我来接您。”

    高小姐,哦,高书记的女儿,他的未婚妻。

    先是与姚远亭不相关的各路人马说他有婚约,现在又被他的贴身司机证实,他的的确确,并非单身。

    貌美的未婚妻,深夜的关心,给人无限暧昧的遐想……

    林清照作为过来人,特别理解地对姚远亭笑了笑,钻进后车厢。

    姚远亭扳着后厢车门,车顶低,他高,完全看不到他的表情,一秒,两秒……半分钟过去,车门迟迟未关,似是留恋,又像有千言万语的解释不知从何说起。

    他只是醉了,在醒酒,他的任何言行,都不可以猜测、咀嚼,林清照告诫自己,直直看着车前方,连余光都不允许偏颇一毫米。

    终于,车门关上了。

    姚远亭坐在副驾,车子行驶过一个路口,他向林清照这边偏头:“今晚应酬累不累?”

    语气里的关心,当着他未婚妻派来的司机,显得有些冒失。

    林清照硬着头皮,斩断姚远亭即将露出的马脚:“不累,校友们都在各行各业发光发热,十分感染我,我会在今后的基层文化建设工作中,加强群众文艺活动组织……”

    “呕、呕、呕!”王闯的干哕声打断了林清照的冠冕堂皇。

    林清照一阵尴尬,给王闯拍背:“难受了?”

    王闯倒在林清照肩头,开始断断续续唱歌:“……一段情要埋藏多少年……两颗心要承受多少痛苦的煎熬……”

    破锣嗓子对着林清照的耳朵,她听不下去,捂住王闯的嘴。

    醉了的人,越和她反着来,她越较劲,王闯咬了林清照的手,继续荒腔走板:“……一切都太迟了,明天你就要带着她走进婚姻的殿堂……”

    一路上,王闯唱得断断续续,中断的时候,车厢里有异常的寂静。

    因此,姚远亭从鼻腔低低压出的一缕气息,听起格外沉重。

    王闯醉醺醺压在林清照心口,牵连着她也有说不出的不好受。

    煎熬着,煎熬着,车子停下,正正好好就在胡同口。

    林清照搀着王闯下车,走了两步,王闯就直往地上出溜。

    姚远亭也下了车,跟在林清照身后,“我帮你。”

    “千万别!”林清照伸手推他,一团温热燃烧过掌心。

    姚远亭的风衣敞着,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林清照的手恰好抵在了他心口。

    黑夜里,他笑出声,很轻,很愉悦,甚至有些得意。

    她太紧张、太排斥他出现在她家人面前,暴露了他已成为她家中时刻提防的一颗炸弹。

    他克制不住的轻狂,让林清照警铃大作。

    今晚产科医生坐在她身边,也是他的刻意安排。

    她怀孕,只需要孩子的父亲参与,他一个外人这么上赶着关心,是明知故犯的越界!不知道会埋下什么隐患,今后给她惹什么麻烦。

    啪!

    林清照不顾失礼,泄愤地抽了姚远亭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