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外传来急速的钥匙开门的声音。
前运营组长刘虹打开门站在外面,进来抬手便是一巴掌抽在金香的脸上,给人直接到歪趴到椅子一边,半天才缓过劲。
“你个疯婆子为什么抽我!”
金香捂着脸,指着刘虹跺脚怒问。
刘虹做为金香的负责人也是运气不好,本来升职的调令已经要下达了,金香在粉丝群用假叶修签名照骗商店销量的操作可谓是狠狠的坑了她一波。
还好兴欣那边念在和义斩过往的情分,没有做太多的追究。
所以刘虹只是被降职减薪,要是事情闹到公开,她的职业生涯算是完了。
刘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抽在金香另一边没挡住的脸上。
金香双手捂住脸,这下终于没有手腾出来指人了。
“呜呜呜,你神经病啊?上来不问事由就打我,我一定要报警抓你!我粉丝有人在这边的警局工作,你别想跑!”
刘虹从背后的牛仔裤兜中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沓钞票甩在金香的脸上:
“这里是赔你的医药费,只多不少。
你要报警要起诉什么的随便,我不拦你,但凡你今后要是能够在互联网想讨到一口饭吃,算我这十几年的从业经验白干!”
刘虹作为运营,最是懂言语之道。
她现在敢对金香这样说话,肯定是代表着义战公会的态度。
金香是没看长远的脑子,还没蠢到看不出这摆到明面上的利害。
义斩就算少了一位落尘,但基本盘还在,底下在做的几个游戏团播起色也不错,不仅将属于落尘的那份流量留住吃尽消化,还发展比他们这些单播的更快更稳更赚钱。
扩展到代练陪玩领域,义战直接是业内第一。
无论如何,都不是小小一个金香能肆意碰瓷的。
她蹲下身将散落的钱捡起装进包里,或许是网络绿茶演多了,现实里也收不住戏,一边拾起一边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断砸落在地。
可惜这边没有她直播间的好哥哥好姐姐,不会被她误导心疼酷酷刷礼物。
“刘姐,那你在这里,我就先回去了。”
苏芜其实今天只是让金香公开道歉不是因为她好说话,而是搂冠宁有需要她出外勤,没时间和她在法律上纠缠。
“好的,你的证件和行李这些已经准备好了吧?”
刘虹顺嘴问。
“嗯,来的时候已经放楼下大堂了。”
苏芜回应着,开门下楼打上车直奔机场。
在飞机上苏芜又想起昨天晚上楼冠宁对她说的话。
义战战队的队员组成与其他俱乐部的不同,都是由一群热爱荣耀的二代头脑一热组成的。
他们一共在联盟赛场上打了两个赛季,基本都是处在淘汰线上一点,勉强保级。
这样一输在输,每次比赛cos陀螺给强队抽的日子给很多人的疲倦感提了上来,最初的热血退去,只剩下难看的战绩。
而家里给他们资助时候下的给了他们几个选择:
1拿到冠军证明自己会是打职业的料子
2直接解散战队回家来舒舒服服的继承家业
3断绝关系,停止一切资助,是扬名立万还是乞丐要饭看个人造化
这种一点看不到希望的比赛让战队合资几人一半心生退意,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再参与义斩十赛季之后的事情。
想走的队员也是靠仅剩的职业精神做支撑,才尽量打完整个赛季再宣布退役。
苏芜这个挂名职业就在这个时候被招回队伍了。
第一天落地就被分发了队服门禁卡和电脑这些东西,还在别墅内给她留了一间朝向不错的房间。
第二天楼冠宁和孙哲平带她吃了个饭为她接风洗尘。
第三天苏芜直接就穿上了队服,到场馆内坐观众席前面给队伍工作人员和不上场选手留的位置上,在开赛前给队伍加油助威。
她全程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连点反应过来的时间都没有。
等到队旗被后勤拿到她的手中,带领她站到义战观众席的中心,面对着周边万千观众的目光和声音的时候,苏芜好像看出了楼冠宁安排她过来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给她跑个外勤涨个热度,而是直接宣告夜芜便就是职业选手苏芜,会在十一赛季的时候,做为义斩的首发登场。
在八点半的时候,由义斩做为主场战队,兴欣作为客队的荣耀第十赛季第二十六轮比赛打响。
在导播的切换下,比赛屏幕上有小窗口切到观众席的位置。
在兴欣那边的加油助威结束之后。
灯光打过来,照亮站在台阶上的苏芜和周边义斩的粉丝,由主持人带头,与万千观众同喊了三遍义斩战队的口号。
苏芜跟随着节奏挥舞着队旗的画面通过摄像头传到无数荣耀观众此时的屏幕上。
解说席上也按惯例对苏芜做为24年荣耀最佳新人主播夜芜,在早年就是义斩的职业队员,只是一直没上场没露脸的事简单提一嘴。
而线上看到这画面的夜芜粉丝直接都懵了。
什么!我爱播竟然还是职业选手,而且看名字对应的名单,这个身份已经两年了。
这马甲藏得是真深啊。
本来看金香直播道歉澄清的时候,在直播间或切片视频的评论区大行阴谋论,猜测金香是受到恐怖威胁才不得不直播的,什么社会黑暗,夜芜头上有保护伞的黑子,此刻彻底沦为了小丑。
毕竟职业选手和职业选手靠得近怎么了?都是同事还不能交流了?!
就算不是又怎么样,我爱播如此美貌,喜欢上只是人之常情。
义斩上场作为客队在萧山体育馆对战兴欣,直接被人10:0剃光头。
没办法,双方综合实力差距还是太大,今天这场比赛别说赢下大场,能拿到分就算赢。
整场比赛打完,义斩除了在单挑赛拿到一分,其余再没赢过,被9:1拿下。
义斩的队员在团队赛比赛结束之后,还是久久的坐在电脑屏幕前没有反应。
不仅是为输了比赛,更多是为自己未来何从何去的忧虑。
直到后方的裁判上来提醒,楼冠宁才摘下耳机起身,提醒其余队员从思绪之中脱离,来到舞台中心对着前来支持的粉丝饱含歉意的鞠躬,垂着头走下台。
“走吧,阿芜。”
做在苏芜身边的孙哲平站起身,带着苏芜与义斩工作人员一起,到后台休息室与楼冠宁他们汇合。
在经历过道的时候,苏芜他们迎面与带好东西准备离开
的兴欣全员碰上。
过道不算宽,苏芜这边的做为主场的人,便主动站到一边让他们先过。
包荣兴发现苏芜的第一时间,便举高手向她挥了挥,不过做为刚才的获胜方,他也不好做出太大的情绪,面对面的时候给她笑着比了加油的手势滑了过去。
后面的兴欣队员苏芜并没有太多交集,只能在目光交汇的时候微笑着点头。
叶修跟陈果不知道在商讨着什么东西,与其余人隔了一段距离并排走到最后。
在苏芜以为他们两人聊得比较专注,没有注意到她在,在擦肩而过的时候,自己靠近叶修那侧手的指尖,被他轻轻抓住。
就在微微一碰然后退回。
苏芜转过头,正好与同时回头的叶修目光对上。
他的眉眼带着淡笑,用口型对她说着‘拜拜’。
“哎~”
在一边目睹一切的孙哲平感觉自家白菜是保不住,无奈的叹气一声,装没看见抬步向前走去。
苏芜乖乖的挥挥手给回应,而后快步跟上孙哲平他们。
义战的休息室中。
才打完团队赛的几人分坐几边,也不指责也不复盘,就只是垂头看地板。
一般这时候还有冲劲,还想再来的队伍都会在积极的寻找问题复盘,就算是互相责怪甚至动手打起来也好过这样沉默。
看样子,义斩初始战队真的要散了。
电竞这行,本身就是千万天才共渡独木桥,又有几个能够走到对岸,捧起那满载荣誉的奖杯,让属于冠军的金色雨为自己落下。
义斩几人至少电竞这条路走不通,家里还会为他们铺垫好后路。
那些普通甚至是贫困想借此来在完成梦想,补贴家用的天才少年,多的是苦熬个一年两载,连首发都碰不到的。
最后为了生存,自请离队到社会上艰难的赚钱找口饭吃。
电竞,是输家极致少年英雄主义精神的坟场。
苏芜站在门口,没有跟随着进去,毕竟她去也做不了什么。
她跟孙哲平提了一嘴,便先向场馆外走去。
在走到场馆最外侧通到的时候,春雷骤起,噼里啪啦的疾雨敲打声传入耳里。
很多要离场的人都被这场突然来的雨困在场馆出口的位置。
苏芜走的员工通道口在她到的时候已经有几十人在等着。
有让人带伞过来的,接到通知打电话吩咐外面的采购去买点伞雨衣送给没带的粉丝使用的,也有目光紧盯门外的雨幕焦急什么时候能走的。
苏芜看了下网约车司机的位置,因为短时间内太多人共同打车离开,接苏芜这单的司机在很远的位置,预计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因为场馆内的道路规定,这种外来车辆只能在场馆外侧的地方开,进不来里面,需要她走到外围等。
苏芜将身上值钱的东西和队服放进包里,在雨势稍减少一点的间隙,将他们抱在怀里,和几位一样较为着急离开的冒雨冲进雨幕,向着记忆中场馆外围建有的凉亭靠近。
但她们还忽略了一个问题,就是凉亭处此时也是站满了共同等网约车的人。
粉丝、工作人员,甚至是刚提前走的兴欣全员,都窝在那间小小的凉亭内,里面人紧挨着人,好似已经没有他们的下脚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