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鲜血洒落在地上,昭妩的手整个穿过楚逍遥的身体里。

    那一击实在是太快了,楚逍遥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鲜血混合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就传到楚逍遥是耳中。

    楚逍遥的口中全是鲜血,可却因为不死的诅咒,保持着格外的清醒,她死死握住昭妩的手,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你与我一起燃尽在这火中吧……”

    火光最后照亮了一切,烈火几乎第一时间烧在了楚逍遥的身上,连带着烧到了昭妩自己。

    就在火亮起来的那一瞬间,身份骤然反转,昭妩想跑可手被楚逍遥死死抓住,怎么也挣脱不开。

    昭妩看着面前的人,咬着牙骂了句疯子,府门处逐渐传来了声响。

    太子站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着面前所发生的一切,在火烧到自己时,昭妩也不得已的用灵力将楚逍遥震开。

    火光消失在空中,楚逍遥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昭妩躲到一旁太子的身后,手掌中心是刚刚的烧伤。

    “昭妩,这外面是什么动静?”太子根本不关心昭妩的伤,只是眼睛死死的看着门口。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惨叫声惊恐声混在一起,太子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殿下不用担心,有昭妩在,必能保殿下的平安。”昭妩的手轻轻拂过太子的背后,语气十分轻柔,可眼神却看着楚逍遥。

    楚逍遥躺在地上,疼痛从她的心口处逐渐传递给她的四肢百骸,她没有死,只是现在的自己无比的虚弱。

    只躺在地上可不行,还要起来战斗杀了狐妖,为陈望报仇……

    要快点起来,事情还没结束……

    要快点起来,事情还没结束……

    要快点……

    心中的念头越来越明确,身体上的疼痛似乎就越来越明显,昭妩一脸震惊的看着站起来的楚逍遥。

    楚逍遥的脸上满是血污,就连五官都快看不清楚了,可即便是如此,她依旧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站起来了。

    “这怎么可能,你刚刚不是已经死了吗?”昭妩的眼睛睁得极大,就在某一个瞬间,昭妩感受到楚逍遥的魂魄都已经散了。

    可也就只有那一个瞬间而已,下一个是里面她的魂魄又仿佛被强行塞到了身体里一样。

    那具身体更是极其的诡异,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极快的恢复着,所以可能伴随着极大的痛苦。

    但这一切对于楚逍遥而言都不重要,她的眼里只有昭妩了。

    “太子结党营私,与狐妖合谋意图谋害皇帝,如今圣旨以下还不快认罪。”

    太子府的府门被猛的撞开,悯生逆着光站在门口,一手拿着圣旨,一手将剑向昭妩刺去。

    昭妩吓得躲到太子身后,太子被吓得几乎站不稳,原本门口的府兵在禁军面前压根就不够看。

    “昭妩,我们怎么办?”他将自己所以的希望都压在了昭妩身上,可她没有说话。

    一只贯穿的手就是昭妩的回答,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甚至来不及挣扎,太子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下,眼睛睁得老大。

    “大胆狐妖!”悯生想要冲上去阻止,却看见站在一旁不人不鬼的楚逍遥,悯生无可奈何的挡在楚逍遥面前。

    昭妩手中的心脏还在跳动着,昭妩笑着一口吞下,甚至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昭妩嫌弃的踩着太子的头颅。

    “剑灵,去看看那亡国之兆吧。”昭妩笑得癫狂,在月光的照耀之下,她缓缓从口中吐出一股诡异的雾气。

    雾气散去,地面上用着鲜血在太子尸首边写着几个大字。

    “此恨如尾,不死不休!!!”

    “楚逍遥,你没事吧……”

    楚逍遥睁开眼,彻底安心了,整个人像是泄气一般向着前面倒下去,悯生接住倒下楚逍遥,她的看伤口似愈合,实际上内里全是虚的。

    不死诅咒看似愈合极快,实际上伤口恢复越快,痛苦越大,这东西本质上就是为了把人逼疯的。

    楚逍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周围的一切都让她感到陌生。

    “你终于醒了啊!”悯生在楚逍遥的识海里大喊着,下一刻悯生的脸就出现在楚逍遥的眼前。

    “我睡了多久?”楚逍遥皱了皱眉,艰难的用着自己的干涩的嗓子问出。

    “不多,一个多月吧!”悯生转身倒了杯茶递到楚逍遥的唇边,茶水入喉,楚逍遥瞬间感觉自己的嗓子又再次活了起来。

    身上的疼痛并没有消失,即便是躺在床上楚逍遥也依旧能感受着自己的身体究竟糟糕到了何种地步。

    “你这个家伙实在是闹得太过了!”悯生坐在床边,鼓着腮帮子,看着楚逍遥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知道,你右手的经脉全废了,要不是温青芜先前给你的药,你说不准又要从头来过了。”

    “真是对不起啊,让你担心了,”楚逍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道歉,不过她还是想知道结局,“不过,事情解决了吗?”

    悯生叹了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她们在太子府附近离开后,悯生为了节省时间就直接夜闯皇宫,成功把在贵妃怀里求安慰的皇帝给揪了出来。

    悯生甚至都没有给皇帝选择的机会,她将留影石丢给了皇帝,他还没看完就被悯生按在椅子上,要了圣旨和禁军的调令就跑了。

    事情也算不上结束了,托楚逍遥和陈望的福,狐妖昭妩元气大伤,怕是要花上百年时间疗伤了。

    那星象也有其他人看过了,好消息是亡国之兆减弱到几乎不存在了,坏消息是那狐妖说了不死不休,怕是百年后说不准要再来一次。

    太子的事情也都查清楚了,根据太子府的幕僚所说,昭妩是在三个月前找到太子的。

    太子是长子不错,但论喜爱,他并不受皇帝的喜爱,皇帝最喜欢的是最小的六皇子,皇后又对他不冷不淡的。

    论才能,他又不如三皇子,就连皇后的父亲,太子名义上的舅舅都对三皇子赞赏有加。

    太子害怕皇帝废长立幼,所以一直想要快点继位以绝后患,可皇帝正直壮年,于是他起了歪心思。

    按照昭妩的吩咐,他将狐毒下到了只有皇帝能长接触的地方——玉玺。

    玉玺上面的毒素虽然被及时处理了,但皇帝身体里的毒可就没那么好处理了。

    按照太子的预谋,昭妩想要皇帝的命但碍于人皇气不好直接下手,所以她会创造机会让自己发动宫变。

    作为交换安和公主的身体将会献给昭妩,这条件对于太子而言简直就是一本万利,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昭妩所有的一切。

    但按照悯生的猜想,昭妩怎么可能就只要安和公主的身体,估计等到皇帝一死,太子自己也在所难免。

    只是昭妩千算万算怎么也没想到,陈望和楚逍遥会来皇城,还这般不要命的阻止了她的计划。

    楚逍遥因为解决了狐妖之祸被奉为座上宾,在楚逍遥醒了后太医院几乎都是围在她转。

    在一众太医不懈努力之下,楚逍遥成功只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就恢复如初。

    不过其他人可就没有楚逍遥那么好的运气了,太子被狐妖杀害,皇帝的病彻底瞒不住了。

    就如同楚逍遥先前所说的一样,皇帝是中毒了,可惜毒并没有随着狐妖的离开而消失。

    等到楚逍遥刚能下地走路的时候,就被皇帝请到了养心殿里,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

    楚逍遥站在太医们的后面,然后对上了皇帝看着自己的眼睛。

    养心殿里只剩下楚逍遥和皇帝,狐毒深入肺腑,早已药石无医。

    皇帝浑浊的眼睛看着楚逍遥,眼神里不复之前的志气,楚逍遥养病期间也听说了些消息。

    太子已逝,皇帝的身体又垮了,皇帝立了贵妃生的三皇子为太子,皇后的母家还闹了好大一通。

    不过皇后本人倒是对太子的事情没什么想法,皇后甚至还在楚逍遥养病期间来看了她好几次。

    按照她本人的说法就是,反正不关那个孩子登上皇位自己这个太后身份也不会低,贵妃她也相处惯了,没必要去争些什么东西。

    皇后一向冷静看得很清楚,她对太后这个位子也没什么执念。

    “想必朕一定给你们添了很大的麻烦,朕就想着趁朕现在还活着,把事情都定下来,朕这一生做了一件让后世不得安宁的错事。”

    那位不可一世的皇帝终于在将死之际忏悔自己犯下的罪孽了,楚逍遥只是站在他面前默默的听着,没有任何的表示。

    出于本心楚逍遥并不喜欢他,无论是谁作为一个皇帝,还是一个父亲的,一个丈夫,他无疑都是失败的。

    “仙师,朕的死真的没有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吗?真的没有药可以救朕了吗?”皇帝费力的扭头看向楚逍遥,眼里是说不出的哀愁,楚逍遥沉默不语。

    其实是有的,甚至就在楚逍遥身上,温青芜在楚逍遥离开时给了她很多丹药,其中最珍贵的就是一颗可解百毒的药。

    可就像是昭妩说的那样,所有的事情最开始都是皇帝惹出来的祸事,楚逍遥不想也没有义务救他。

    “仙师,能否请你庇佑太子片刻……”

    “我会留在的皇城,但不是为了庇佑太子,我想学医,我会用从宫里的艺术去救更多的人。”

    皇帝咳了两声在听完楚逍遥的回答后,彻底闭上了眼睛,原先正值壮年的皇帝死去时却像是老了二十岁,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的躺在床上,安详的闭上了眼。

    丧龙钟敲了很久,三皇子,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叫皇帝了。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楚逍遥依旧是国师府女官的身份在太医院学医,新皇帝的能力也确实比之前的那个强上不少。

    轻徭薄税,百姓也渐渐富足了起来,对于百姓而言,皇帝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皇帝能让自己吃饱。

    安和公主在狐妖离开后身体一直都有些副作用,已经成为太后的皇后来找了楚逍遥好几次,可楚逍遥早就说过了方法,最后楚逍遥没办法只能下了最后通牒。

    “安和公主毕竟差点被夺舍,这白发肯定是变不回来了,不过要想身体恢复倒是要修行,送去终南山是最好不过了。”

    “我就是舍不得她……”

    最后还是太后妥协了,不过是和安和公主一起去终南山了,不过也好。

    皇城的日子不咸不淡的过了三年,直到楚逍遥合上太医院最后一本医书,新皇坐在她面前满面愁容。

    “陛下,我心意已决,您不必如此。”楚逍遥将手里的医书放回架子上,皇帝的脸色白了几分,三年过去平心而论楚逍遥与皇帝相处的还算和谐。

    “朕只是担心……”

    “不必,陛下你是知道的,臣留在皇城是为了学医,如今臣医术大成,我也应该寻一处风水宝地,潜心修炼才对。”

    这话说的不假,这三年楚逍遥是白天学医晚上修炼,一刻也不敢松懈,但这皇城的灵气实在是稀薄。

    三年下来楚逍遥才勉强筑基大圆满,要想突破金丹,怕是要废一番功夫。

    “此事当真没有回旋的余地吗?仙师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楚逍遥摇了摇头,端起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她抬眼对上皇帝期许的目光,幽幽地开口道:“臣也不想走,只是臣筑基大圆满了,渡劫成丹会引来雷劫,就是不知道这皇宫耐不耐雷劈了。”

    在楚逍遥“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新皇终于将楚逍遥送出了皇城,新皇站在城墙上看着天边已经远去的背影,手里死死握着楚逍遥留下来的锦囊。

    “这皇帝还算不错,东西给的也大方,这样也好能快点还上温青芜的债,”悯生在识海问向楚逍遥,这三年楚逍遥是学的废寝忘食,就是苦了悯生,压根没什么机会出来透气,“不过楚逍遥你打算去哪里?丹宗还是?”

    “不去丹宗,已经麻烦温青芜够多了,我们找一处好地方,好好修炼吧,毕竟……”楚逍遥掂量着手里的钱袋子,“这可是我答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