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太子妃恃宠而骄 > 58. 第 58 章
    东宫之内,霍扶辞端着茶盏轻抿,抬眼看向身侧的刀影,问道:“四皇子府近来可有异动?”

    刀影躬身回话,轻轻摇头:“回主子,一切如常,并无异样。”

    “那四皇子近日往来之人,可有异常?”秦嫚适时开口追问。

    “除了时常登门东宫,声称探望太子殿下之外,便是与蕲周来往密切。只是他二人甚是交好,已是多年前的旧情了。”刀影如实禀告。

    “蕲周?”秦嫚好奇问道:“此人是谁?”

    身侧的霍扶辞放下茶盏,耐心为她解惑:“当朝权宦之首,深得父皇器重信任。”

    “权宦之首?”秦嫚稍作思索,缓缓开口:“莫非是当年为朝廷筹措万两黄金、擒获江洋大盗的那位太监?”

    “正是他。当年因此事立下赫赫大功,获父皇与皇姑母双双嘉奖,也凭此坐稳如今权位。”

    “可我早前听闻,国师对蕲周行此事有颇多疑虑。”秦嫚眉头紧皱,徐徐道来:“国师门下教派精于卜算,早年曾推演天下将有大灾,只需调拨钱粮赈济灾区,便可化解祸事。可蕲周却当众扬言,无需朝廷耗费分毫,十日之内便能平息灾情,没想到,此举当真为国库筹得万两黄金。”

    “确有此事。”霍扶辞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本宫当初亦觉得此事蹊跷,可彼时分身乏术。后来再暗中派人彻查时,却已未寻到半点破绽,反倒是坐实了蕲周的功劳;那万两黄金,尽数取自当地贪腐官员。”

    秦嫚思索片刻,转头看向阿蛮,沉声吩咐:“阿蛮,你即刻动身前往当年蕲周筹金之地,细细查探两件事。其一,他究竟用了何种手段搜刮黄金?其二,那些被抄家的官员,是否当真罪证确凿、确为贪官?你务必查得一清二楚。”

    “属下遵命。”阿蛮应声领命,转身出殿。

    刀影望着阿蛮离去的背影,躬身向霍扶辞请示:“主子,属下愿随阿蛮一同前往,相互有个照应。”

    “去吧。”霍扶辞微微点头应允。

    待到殿内只剩下二人时,霍扶辞侧头看向秦嫚,目光带着探究,问道:“你是疑心四皇弟与蕲周暗中勾结,藏着不可告人的算计?”

    “绝非我疑心,乃是实情已定。眼下太子旧疾复发,恰是铲除宁渡的绝佳时机。”秦嫚迎上他的视线,神色凝重:“国师门下教派一直以忠心侍君为立身之本,自诩卜算推演之术精准独到、从无差池。可正因这份倚老卖老的阅历筹谋,反倒落了他们自己所言的忌讳,锋芒过盛,必招人忌惮。”

    “可国师与他门下教派,并非是良善之辈。”霍扶辞神色愈发严肃,冷声开口:“父皇素来不信所谓的天命卜算,这教派能留存至今,全靠皇祖母当年力排众议保全。况且当年,便是他们卜算断言,络音苼登临后位乃是天命所归。”

    “我清楚,他们这一干人等,皆是阴毒卑劣之徒。”秦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缓缓道:“我在想,与其我们费心费力除去这些朝中蛀虫,不如顺水推舟,成全四皇子与蕲周的图谋。”

    “你的意思是......一石二鸟?”

    秦嫚轻轻点头,条理清晰地剖析道:“不止于此。我猜测,霍策白与蕲周本就想借国师的卜算推演之术,栽赃于宁渡,他们之所以如此笃定此法奏效的根本原因,便是宁渡信奉道教。届时,他们大可借天象异变造势,鼓吹天命易主,再加上储君此刻卧病在床,在陛下眼中,无论宁渡有无此心思,他的这番举动,就是谋逆造反。”

    话说一半,她仿佛猜测出了这场谋划的前因后果,继续道:“此谋划,不但可以扳倒宁渡,还可借机铲除国师一派。”

    一番话点破其中关节,霍扶辞顿时豁然开朗:“若真如此,倒真是本宫看轻了霍策白;原来,他的手段比本宫想得还要阴狠。”

    “故而,激化宁渡与络善才之间的矛盾,才是我们眼下自保、且撇清干系的唯一法子。”说着,秦嫚面上布满了然于心的得意,淡笑道:“络善才如今很是清楚,我们已掌握他在永城的龌龊勾当,必定会处处设防。我们只需放出风声,让络善才认定我们此刻正紧盯着永城,再让蕲周与国师门下教派亲自查探到,所有他们需要的线索皆指向永城。待到永城藏着的秘密全数摆在陛下跟前,坐收渔翁之利的人,只会是我们。”

    闻言,霍扶辞眼底漾开心满意足的笑意,轻声赞叹:“本宫的太子妃,心思谋略当真是厉害。如此一来,即便络善才能撇清自身私盐重罪,永城一事败露,也等于断去他的左膀右臂,一时间再无还手之力。而他的矛头,也会从宁渡的身上,尽数转向蕲周与国师教派。”

    “正是如此。以络善才积攒多年的势力,对付一众宦官与教派,不过是杀鸡焉用宰牛刀。”秦嫚邪笑出声:“铲除奸邪有什么好玩的,狗咬狗这样的戏码,才有趣。”

    霍扶辞望着身旁思虑周全、步步筹谋的秦嫚,笑了笑,由衷地感慨:“嫚嫚,你简直是本宫的良相。”

    “我所有的筹谋,不过是不想让我们,以及宁渡,陷入被动困局。”

    霍扶辞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低笑出声:“本宫愈发发觉,你的聪慧,早已超出了本宫最初的预料。”

    怀中的人抬眸看向他,轻声发问:“那殿下可欢喜?”

    霍扶辞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笑得温柔:“欢喜得紧。”

    “主子。”未见其人,先闻一道清浅的脚步声。阿蛮悄无声息踏入书房,垂手立在一侧,低声回禀着查到的内情:“您吩咐属下查探的事情,有眉目了。当年蕲周那一万两黄金,并非是抄没贪官赃款,而是强掠北城富商,仗势威逼硬夺而来。此外,被强掠的富商,满门上下尽数遭了灭口,无一存活。”

    秦嫚闻言,搁下手中的书卷,抬眸看向她,诧异道:“此消息确凿吗?”

    “千真万确。”阿蛮点点头,语气沉稳笃定:“昔年北城有一富商,名唤周天。其家境殷实,素来心善,常年收留孤童。属下此番赴北城暗访,意外寻到当年侥幸藏身私塾、躲过屠戮的一名孤儿,实情皆是从他口中打探而来。”

    “说到底,寻常百姓无权无势,纵使知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人鱼肉。”秦嫚顿了顿,忽然心生疑虑,追问道:“倘若是仗势威逼,那蕲周当年行事,借助谁的权势压制北城一众商户?”

    阿蛮迟疑片刻,才缓缓低声道出了实情:“是......太子殿下。当时太子殿下身染顽疾,性情日渐暴戾,鲜少过问地方琐事。而且,四皇子手中一直持有太子殿下赠予的东宫玉牌,想必他们当年就是借着太子殿下的名头行事,这才得了可乘之机。”

    “好一招祸水东引。”秦嫚一语点破其中的算计,语气冷淡:“借着东宫名义行事,即便北城的官员察觉到里面的破绽,也万万不敢上书弹劾。”

    一想到当年年纪尚小的霍策白就已经有如此深沉心机,秦嫚不禁觉得后背一凉,轻而易举猜出了他的心思:“霍策白这一手算盘,当真是极好。纵使当年北城之事被陛下所知道,他也早就料定

    ,陛下绝不会因此责罚太子。而太子当年将自己困于东宫,根本不会想到,自己已经被利用了。”

    “想必如主子所猜测的这般。”

    随即,秦嫚沉声开口:“去传太子过来。”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霍扶辞温润的声音:“不必传唤,本宫已然到了。”

    霍扶辞缓缓走了进来,顺势落座在秦嫚身侧,模样像极闯了祸的稚童,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连忙开口解释:“嫚嫚,本宫当年将四皇弟视作亲兄弟,从未对他设防,才任由他借东宫之名酿下这般惨事,此事内情,本宫先前全然不知。”

    秦嫚斜睨了他一眼,言语间带着几分讥讽:“事已至此,你可有化解之策?”

    “自然。”霍扶辞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缓缓道:“本宫早已布局。先是暗中传讯国师及其门下教派,声称蕲周欲以国师门人亲自推演的卦象,为大司马卜得天象,言大司马身负天命,将在永城起兵定天下;另一边,本宫已命罗九言大将军刻意在蕲周面前泄露大司马于永城私蓄兵马的蛛丝马迹。眼下,蕲周势力与国师教派,应已尽数被引往永城,两相纠缠,无暇顾及事情真伪。”

    话落,一道黑影掀帘而入,来人正是刀影。他快步上前,对着霍扶辞与秦嫚躬身,轻声回禀:“主子,国丈已然得知蕲周与国师门下一众教徒往永城而去,只是至今仍闭门不出,半步都未曾踏离府邸。”

    霍扶辞面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漫不经心地淡淡道:“他眼下岂敢踏出府门?如今他唯一能寄望的,便是早年暗中布下的那些后手能派上用场。”

    说罢,他便抬手去取案上的茶盏,可下一秒,手中的茶盏却已被身侧的秦嫚一把夺下。

    秦嫚眉头紧皱,没好气地开口质问:“你莫非真以为此事就此了结?倘若北城之事当真与四皇子霍策白有关,你打算如何处置?”

    “太子妃稍安勿躁。”霍扶辞轻笑一声,自她手中取回茶盏,指尖微微摩挲着杯沿,缓缓道:“本宫深知络善才的为人,此事一出,他定会将永城所有的腌臜勾当尽数推到蕲周与国师一派头上。一旦这谋逆罪名被盯死,父皇必定会下旨彻查,但凡牵扯其中之人,只有死路一条!”

    “死路一条?”

    霍扶辞点了点头,语气甚是冷淡:“你莫要忘记了,父皇这龙椅是如何坐上来的。囚父弑兄,斩草除根,这般狠厉的手段,父皇最是娴熟。也正因过往杀伐过重,父皇即位后,便一心想做万民称颂的仁君,欲以仁德掩盖杀戮,是绝对不容许任何人效仿他当年以谋算布局的路子行事。故而,在父皇的眼中,本宫为蕲周与国师布下的棋局,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无解死局,绝无任何转圜的余地。”

    “那霍策白与络善才二人,我们作何打算?”秦嫚追问道。

    “霍策白从头到尾都未曾亲自露面,蕲周未必会供出他藏在背后的身份,眼下也无实证可治他的重罪。”霍扶辞略一思忖,从容道:“早朝时,本宫会以大司马宁渡的身份,在父皇面前稍作提点,不必本宫亲自发难,他自会乖乖将东宫玉牌上交给父皇。至于络善才,经此一事,他根基定会大损,再难兴风作浪。”

    而事态的发展,果真如霍扶辞与秦嫚预料的一般。络善才动用了数十年积攒的权势人脉,将永城的所有私弊罪行,干干净净栽赃给蕲周与国师门下。

    待到蕲周与国师一行人察觉身陷圈套,试图全身而退时,已然看到将他们层层围堵的锦衣卫,便一瞬间明白,他们眼下已是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