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太子妃恃宠而骄 > 56. 第 56 章
    屋顶之上,将这整场闹剧尽收眼底的霍扶辞,侧头看向身侧神色淡然的秦嫚,随口一道:“戏看完了,走吧。”

    二人落座于茶楼,霍扶辞慢悠悠地执壶往空置的杯中斟入热茶,察觉到她似有心事,便轻声发问:“怎么?对于方才这出戏,你心中另有见解?”

    秦嫚垂眸,望着杯中升腾的热气,苦笑一声,同时将心底积压已久的疑惑缓缓吐露:“算不上什么独到的见解,只是长久以来,有一事我始终无法释怀。宋韵的手段鄙陋、格局狭小,这般低端的算计,为何我娘亲会栽在这种人手中,殒了性命?”

    霍扶辞端起热茶浅酌了一口,顿时眉峰微蹙,却依旧耐着性子道出了一番道理:“鼠类本就蛰伏于阴秽沟渠之中,即便步步设防,它也会于暗处伺机噬咬,难不成还要归咎于自身?岂不荒唐!对付这类东西最稳妥的法子,便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话音一落,他便将自己与秦嫚杯中的热茶尽数倾倒一空。一旁的刀影深谙主子心意,当即便快步走出雅间,唤来店小二,沉声吩咐更换一壶上等新茶。

    店小二悄悄打量雅间方位,再端详二人一身华贵锦缎衣着,心知绝非寻常贵人,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应下:“客官稍候,小店即刻奉上上等好茶。”

    “还有一事,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秦嫚抬眸看向霍扶辞,语气带着试探:“当年陛下与先皇后情深意笃、恩爱至极,为何陛下后来会纳络音苼入后宫?”

    霍扶辞并未觉得这个问题逾越分寸,神色坦荡作答:“其中缘由,本宫委实不知。”

    “那先皇后当初便毫无芥蒂吗?”

    “母后从未与本宫提及分毫。”霍扶辞细细回想起往昔旧事,缓缓道来:“本宫只记得当年,父皇宠幸一名洗脚婢一事传遍宫廷,一时流言四起,母后为此长久闭门,不肯面见父皇。而真正使二人彻底决裂的,是那洗脚婢怀有身孕的消息传开了去。”

    “之后呢?”

    霍扶辞冷笑出声,伴随着几分自嘲:“再后来,便是......三皇子霍熠降生。自此父皇与母后隔阂渐深,日渐疏远。彼时朝堂内外皆传言,母后后位岌岌可危,最终会被那盛宠在身的洗脚婢取而代之,可母后却始终淡然置之,直至葬身火海,二人都未曾和解。”

    “实在令人唏嘘。”秦嫚低声轻叹,满心感慨。

    霍扶辞淡淡一笑:“倘若当年本宫与母后一同葬身火海,那才是真正的可悲可叹。既然母后拼死护住本宫,那本宫便要向父皇证明,本宫与他绝非同类之人。”

    “人心善变,世间无人能笃定一生只倾心一人,更何况是万人之上的帝王。”

    “为何不能笃定?”霍扶辞微微俯身凑近秦嫚,眉眼温润,面带笑意:“嫚嫚,本宫自会证明,余生同你生死相依;你若存疑,静待来日便是。”

    “倘若你食言了,该当如何?”

    面对秦嫚的质疑,霍扶辞面上的笑意仍旧不改,从容许诺:“本宫若是食言,你便可取这世间至烈毒药赐予本宫;倘若这般仍难解你心头之气,这万里江山尽归你执掌亦可。”

    闻言,秦嫚无奈失笑:“我要这江山有何用?”

    “任凭你处置便是。”霍扶辞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所言不过一桩小事,神色极为自信:“只要嫚嫚你手握权柄,你自然不必再忧心本宫背弃誓言。”

    “阿辞,你可知这番话分量有多重?”

    霍扶辞笃定地点点头:“本宫自然心知肚明,亦说到做到。他日本宫登临帝位,便颁下密诏予你,允你手握实权,再无后顾之忧!本宫亦心知,嫚嫚素有野心,行事步步皆为自身留后路,故而此举,已是本宫对你最大的庇佑。”

    话落,秦嫚便轻轻搂住了他,笑意明媚,温声应下:“既是阿辞的美意,我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可咱们说好了,本宫非你不可,你亦要这般待本宫。若是不然,本宫往后就再也不理你了!”霍扶辞撇过头,佯装赌气。

    秦嫚抬手托住他两侧脸颊,将他的脸轻轻掰正,对上自己的视线。随即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弯眼笑道:“我绝不负你。”

    “巧了,本宫也是这般心思。”霍扶辞笑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不多时,店小二端着新沏好的上品香茶送入雅间。霍扶辞便斟上一杯细细品尝,而后颔首赞道:“好茶。”

    随即执壶为秦嫚斟满一杯,温声道:“娘子也尝尝。”

    刀影见状,取出一锭白银递给店小二:“给你的赏钱。”

    店小二喜不自胜,连连道谢后收下银两,便退了出去。

    周遭安静下来后,霍扶辞重归正题,轻声询问:“言归正传,宋韵与沈糜,你打算如何处置?”

    秦嫚浅酌一口热茶,语气淡然道:“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那本宫便静待太子妃佳音。”

    阴暗潮湿的牢室之中,霉味、腥臭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秦嫚一身端庄华贵的太子妃朝服,在阿蛮的贴身护卫下,缓步踏入大牢。

    狼狈不堪的沈糜一见到秦嫚,挤压多日的怨恨在此刻瞬间爆发,猛地起身扑到牢房边,朝着她破口大骂:“秦嫚!你这个阴险贱人!你竟然还敢前来,特意看我们的笑话?”

    下一刻,回应她的,是阿蛮干脆利落、毫不留情的一记耳光,紧接着厉声呵斥:“放肆!见太子妃殿下在此,还不速速行礼!”

    见二人不为所动,秦嫚步步上前,语气虽冷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身在天牢,不知悔改,见本宫不跪不拜、出言不敬,又是一条藐视储妃的重罪。怎么,区区几日,你们倒是住惯了这暗无天日的牢狱,想再多添几条罪责?”

    宋韵暗自攥紧拳头,甚至深知大势已去,再无翻盘的可能。随后,她死死地按住暴怒的沈糜,忍下满心不甘与滔天怒意,屈膝重重跪倒在地,低声俯首:“民妇......见过太子妃。”

    “这样才对。”秦嫚浅浅一笑,轻蔑道:“何必非要逼本宫出言警示,识时务、守本分,方能少受些苦楚。”

    宋韵抬起头,死死盯着眼前云淡风轻的秦嫚,心中愤懑难平,字字追问:“秦嫚,从头到尾,这一切都是你的谋划,对不对?我从未对外宣称与皇后是亲家,而阿糜本就与二皇子心意相通,何来的逼婚?是你添油加醋、搬弄是非,将莫须有的罪名安在我们头上,挑拨我等与皇后的关系,是不是?”

    秦嫚闻言,低低轻笑出声,抬眸迎上她焦灼怨恨的目光,言语间夹杂着几分玩味:“这些添油加醋、搬弄是非的手段,当年你用来对付我娘亲之时,可是用得炉火纯青、得心应手。”

    “果然......”宋韵眼神中尽显杀意:“我做过最大的错事,便是当年放过你这个贱人。”

    “别将自己说得这般心慈手软。当年你诬告我娘亲德行有亏、才名作假,污蔑她的一身才情皆是花钱买来;更有甚者,你不择手段,屡屡捏造谣言,构陷我娘亲与人私通、不洁不端。”秦嫚语气平缓,字字句句带着恨意:“今日所用的这些手段,比起你当年的阴毒狠戾,不及万分之一。”

    “不过,我今日专程前来,自然也是给你们备了一份大礼。”话音微顿,她嘴角缓缓上扬,继续道:“如今整个京城,上至朝堂官员,下至市井百姓,人人皆知你宋韵这位沈府妾室蛇蝎心肠,为霸占主母之位,暗中谋害正室、驱

    逐嫡女,任由原配嫡女流落乡野、自生自灭。”

    宋韵冷哼一笑,语气强硬:“就算如此又能怎样?区区宅内纷争罢了,你能奈我何?”

    “哦?只是这一次,可不止是区区内宅纷争了。”秦嫚微微俯下身,看向她的眼神里尽是嘲讽:“更何况,宋韵一介妾室更是野心勃勃,妄图攀附中宫、借皇后权势结党营私,暗中培植私势,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不!我没有!这是诬陷!是你这个贱人故意捏造罪名陷害我!”宋韵瞬间脸色惨白,浑身颤抖,彻底慌了心神。

    纵使宋韵知晓此事纯属秦嫚捏造诬陷,可此时她说的话根本不会有人信。自己对于皇后络音苼而言,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而如今,一旦被扣上结党营私、培植私势的罪名,她必死无疑!

    “没错,这的确是诬陷!”秦嫚坦然承认,面无表情,冷声开口:“这一次,我便是要你亲身体验一番,何为真正的栽赃诬陷!当年我娘亲一败涂地,是她心存良善,相信了你的佛口蛇心,以至于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宋韵不禁感到后怕,望着眼前恩怨分明、步步算计的秦嫚,她声音颤抖,满是恐惧:“秦嫚,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莫非......是想要我们的性命?”

    秦嫚轻轻摇头,神情更为淡漠:“就这般让你们死去,也太便宜你们了。我要你们日日煎熬,深陷绝望的泥沼中,求生无门、求死不能。唯有如此,才能抵得上我娘亲当年所受的万般苦楚,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秦嫚,只怕你的如意算盘恐会落空。”宋韵冷笑几声,意有所指道:“县令府无权无势,自然敌不过东宫,动不了你分毫,我们认栽。”

    “可前路漫漫,世事难料,你攀附太子,意味着你要同他一起卷入朝堂无尽的纷争。今日你赢了我,我认了!来日,你亦或会与你娘亲当年一样,落得个不得善终的下场。”

    “那便拭目以待吧,我倒要瞧瞧,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能让我不得善终。”说罢,秦嫚不再停留,转身便要离去。

    身后的沈糜朝着她的背影,嘶声怒吼:“秦嫚!你给我等着!此番耻辱,我永世不忘!终有一日,我定要你加倍偿还,血债血偿!”

    秦嫚脚步停下,背对着她们,只留下一句从容坦荡的话语:“甚好,我随时奉陪。”

    走出大牢,身侧的阿蛮轻声开口提醒:“主子,为何不直接杀了她们?留下此等祸害,恐会生出更多的变故。”

    “此次事件中,宋韵已经是必死无疑了。”秦嫚唇角扬起一抹笑意,细细剖析:“不必我们亲自动手,皇后定会在无圣意的情况下,私下了结宋韵。毕竟,一旦宋韵借助中宫权势,结党营私的罪名被坐实,不光是县令府会被株连,连皇后也难逃罪责,此事往严重里论,结党营私可定谋逆重罪!故而为保全自身,皇后绝不会留她活命。”

    “那沈糜呢?”

    想到沈糜,秦嫚无奈轻叹一声:“二皇子霍霄定会不遗余力地保全她。只是沈糜心性过于浅薄,迟早会耗尽霍霄对她的情意。待到情意荡然无存之时,她的下场,只会比她母亲更加凄惨。”

    “属下明白了。”阿蛮恍然大悟道:“主子,这招是不是叫作茧自缚、鹬蚌相争?”

    秦嫚笑着点点头:“正是。”

    “对了,属下还有一事要同主子说。”紧接着,阿蛮上前一步,凑近秦嫚耳边低语了一番。

    “太子殿下可知晓此事?”

    “刀影应当已经将此事告知于太子殿下。只是以往,此事向来是由太尉大人出面处置的。”

    秦嫚面色一沉,低声感慨:“如此看来,朝堂之上,怕是要掀起一场大风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