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男主男二重生不带我 > 22. 前篇(有孕之期)
    立桦面露疑色,眼神眯起,我被夹在其中有些为难,左右环顾,心想该是先问一句是什么事,还是先让立桦离开。

    赵铎即将离京,想来自然是眼前之事更加紧急,便默认他的指示。

    当那敞开的梨木又一次闭上,庭中的晚霞印在门中浮雕的油纸上,如彩墨般在晕开,内廷之中青烟上流,屋内紫薇花香甚嚣弥漫,实在应景。

    “赵铎,你不是说有事要说,我才让众人屏退的,你这番是要做什么?”

    我的腰被男人粗壮有力的手臂环住,他浓重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让人发痒得只能将脸颊别过。

    “要说便就是这件事。”

    话音刚落,他的吻便覆了上来,身上蕴着那若影若现松竹香,让人不免放松警惕。

    喘息的空隙,我终于有了说话的权利:“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同你道别的,木兮,向上次那样,别推开我。”

    身上的绑带随着他漫上来的拥抱,悉数掉落,全然不知他何时寻到的线头。赵铎也是这时如同鱼遇了水一般,不断在我身上给予、舔舐。

    我只能无助的将手指伸进他脑后的发丝之间,将怪异的感受发泄,最后被迫将头颅上扬,让奇异的声音(咳咳)含下。

    这般行为与动作就在发生在青蕊院的前廷之中,实在太过大胆放肆,我不知赵铎是如何想的,战场在未来,他为何今日就来找我寻死。

    但一切有了开端,就必须要完整的结束,我努力吞下所有,并祈求对方快点得到解脱。

    当云霞没了颜色,侍从开始点灯,我与赵铎才重新穿好衣裳,

    临走之时,我又将那枚被池境反复提及的碧玉佛珠,戴到他的手上。

    “这次未能为你去寻护身佛珠,你不要怪我,我等在圣像座下作出那事,让人实在无脸再去。而这佛珠,依着池境方丈的口吻,应当是辟邪去秽的福物,你且带走罢。”

    赵铎还欲推脱,我自然没有收回的意思,强行握着他的手,用强硬的口吻让他定要平安归来,再将此物归还与我。

    天光泛着烟青色,赵铎带着我之前为他做的夏衣作为掩护,大步离开。跨过庭院的石门时朝我望了一眼,我眼眸一愣,笑着朝他挥手。

    心想,这八成是我与他在一切尘埃落定前,最后一次这般温柔的互相看着对方了,所以今日才没有推开他。

    且那种事一次如何能确定,既然如此那便当这次为保险吧。

    我抚摸着胸下裙摆,闭目凝思。既然如此,求你一定要来啊,我的孩子。

    幸好,得上天垂怜,一月后我被李明修诊出孕象,而孩子果然是那天雨夜所得。

    其实在此之前我早就自诊滑脉,毕竟孕脉十分明显,即使只学了些皮毛也能大致知晓一二。也多亏了在入宫前学的这些小本领,在起居录上可以提前作出些手脚来。

    所以当前最为关键的一步就是得到太医署那边的串谋和遮掩。

    “李明修,这诊脉方中应当所述为‘遇喜一月有余’。”我目光发沉,语气带着警告和不容置疑。

    眼前的男人面上的颜色从一开始的疑惑逐渐变为惊恐,最后化为鄙夷。

    “娘娘,居然还有如此谋划。”

    “臣如何有理由为您遮掩,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李院判这般话是什么意思,我们娘娘为你做的事还算少吗?”立桦站在我的身侧,怒声反驳道。

    此话落地,他恍然道:“原来如此,是臣将娘娘想简单了。”

    “当然,本宫可不是傻子。”

    “这般事交给臣自然不会出现问题,只是,还请娘娘告知这个孩子的来源。”

    李明修此刻盯着我的那双眼瞳黑的发邪,像是在指摘,带着浓重的怨念。

    “你为何这般看着本宫,怎么,觉得这个孩子是野种而气愤?李明修,你这时就高风亮节了,说到底,你与我并没有不同不是吗?”

    半跪着的膝盖慢慢直起,佝偻的身躯也顺势挺得笔直,再次露出的眼瞳,带着对我的漠然与轻蔑。

    “娘娘,这你就想错了,臣可以死。”

    窗外的蝉鸣叫的热烈,像是要生生的将这热夏撕扯出一道口子。

    我塄在坐塌上,忘记了该做什么表情,似乎只是那般呆楞的看着他,这个曾经在我眼里对权势无所不用其极的男人,竟然将死字说出了口。

    “李院判,娘娘没让你站起来。”

    “娘娘现在是主子,但当微臣走出这屋子后怕就不是了。”

    血液直直腾起,霎时充斥脑核,带来比窗外蝉声更加刺耳的鸣叫。

    “李明修,你什么意思,你要与本宫同归于尽吗?”边吼边从塌下走下,立桦一脸担忧的看着我,眉头拧成川子模样。

    “娘娘知道就好。”

    “为什么,我要知道原因。”

    我将立桦的手臂甩开,他即刻明白意思将李明修拦住。而我则快步走到其面前,仰头怒目瞧着他会说出怎样的豪言壮语。

    “娘娘,您实在让臣失望。”

    说完,李明修便绕过我与立桦,错身要向前开门离开,当那木门的关节发出第一道脆响时,我的眼睑终究还是刺痛了的起来。

    “你今日这般出去,娘娘九泉之下不会原谅你的。”

    说出这话时,我的语气格外平静,像是落水之绒,有波无声。

    李明修听此,面上浮现一种冷漠之态,像是在嘲笑我所说之言毫无攻击力,不过垂死挣扎而已。

    “殿下如今已经羽翼丰满,没了璇妃娘娘您,也许更为一件好事。何况如今您兀自身怀野种,就已违背了当初您答应臣的那些话。再者,这孩子一出生,您有了新的庇佑和期许,怕是无法再忠心于殿下,既然如此,我便为殿下做这最后一件事。”

    抬眸看他,一时遍体生寒,唇齿瑟瑟,却还不受控制的想起,被李明修刻意提起的那场对话。

    “娘娘既有此信物,便可完全信任臣。”

    “李御医当真什么都能为本宫做?”

    “自然,只要娘娘不做有损十三殿下的事,我便不会多加妄言。如若有益殿下之事尽可指派,臣定不会推辞,且做到毫无破绽,同样与之相悖,臣也会与您变友为敌。”

    那时的我,只惊叹于他的忠诚,因我们的目标相同。只是时间久了,便忘了当初标明忠诚的前提。擅自将对方划分到自己的阵营,如今看来,这般想法实在是不自量力,愚钝非常。

    鼻尖一酸,那不知道何时聚满的红泪,从眼睑溢出,滑至嘴角,粉唇轻启,却未有声响发出,最后只尝到了那被晕开的咸腻。

    “院判如何能这般说话,娘娘对殿下做得还不够多吗,天下人真正指摘娘娘,用各种腌臢污秽的谣言来消磨她的名声,就是从娘娘让陛下,为当时仅十六岁的殿下未婚封王开始的。

    殿下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您能说和娘娘毫无关系吗,娘娘没能完成怡妃遗言吗?”

    “那这个孩子呢?你难道也能说出是因殿下而出吗?”李明修红着脸,指着我腹下,对着立桦沉声质问道。

    而立桦此刻瞧着我玉箸双垂的模样,一时有些犹豫,未有马上回答。

    但我的声音却在下一刻出现:“李明修,你即如此卖命,觉得自己这般选择是为了

    子康好,何不休书一封寄给他,问问你主子的意见。”

    说完这句话,我便止住了泪,反而扬声笑起来,笑声尖锐悠扬。

    “李明修你这般愚忠模样,是真的还是演的?”

    手抚上肚子,平坦的与之前毫无区别,但却莫名生出一股气量,使其说话的声音都稳住了几分。

    “你若是忠诚于陛下,此刻就地杀了本宫,本宫自当没有半句怨言,只可惜你忠的是赵铎,我若有半分差池,他八成会去地狱锁你的命。”

    眼见着李明修面上的讥讽随着我出口的一字一句逐渐消散,最后化为一股由心底蔓延而来的恍惚,带着震惊与难以置信。

    “许木兮,你对殿下做了什么?”

    我又笑了起来,看着对方这般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顿时感到解气,随后仍继续用恬淡的声音回答着。

    “李院判这话实在可笑的紧,我这般弱女子如何能对他一个大男人做出什么。”

    含下这句话中藏匿的隐言,将李明修身前的位置空出,脚步慢慢挪动,倚着立桦重新回到贵妃椅上坐下。

    待到立桦递给我的热茶逐渐变为可以入口的温凉时,李明修终于转身,眼尾被他深深挤出了几条细纹,重新半跪在我的脚边,仰视着我。

    “娘娘,刚才看得急,让臣这下好生瞧瞧,您身子弱,在为外界宣告之前更要小心生养着。”

    “太医署那边您可全然放心,一切有臣。”

    我低头一刻不离的审视着脚边的人,心中有些发堵,只是最终依旧变成嘴角的一道嗤笑,吐出了口。

    “那本宫便安心了,多谢李院判关照。”

    人走茶便也凉透,无法入口,立桦唤人进来换茶,巧合的是,进来的正是皇后王凤怡那边安插在花宜宫的宫女。

    立桦刚才未有在门口守着,不知有几人听见了刚才的那般对话,既然如此,就只能将当值的看住,届时找些理由依次处理掉即可。

    这些血腥之事我从来不指示不过问,全权交给立桦处理,他总是做的很干净,无人能挑出错来。

    反而是他对所有人都温温柔柔的性子,为我在宫中招致了不少,类似在花宜宫中做事轻松好糊弄的口碑。

    可真是这样,为何我身边的人这么多年一直只有立桦一个,我勾了勾嘴角,心中空虚不止,低眸看了眼腰腹。

    这般恶毒的人竟也要成为母亲了,世间的道理好似永远都是这样,残酷无情。

    我是被伤被忽视被利用的那个,却也同样是与其毫无差别的加害者。

    罢了罢了,暗自神伤太过矫情,我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是没有资格停滞不前的。

    好在,李明修践行了他对我的保证。赵承宣、内务府的各位大臣,无一人怀疑这个孩子的来源。

    时间错开,加上赵铎自那日在屋中‘决裂砸杯’之后,我们见面的次数一只手都可以算得出来,致使无人能够轻易怀疑,这个孩子是他的血脉。

    当然赵承宣老来得子,必定是会招来那些意料之中的猜疑与谣言,这些我早已习惯,强迫自己如曾经那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只是,那日李明修的彻底摊牌仍旧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

    也让我不得不承认之前虽然看不上他的做派和野心。但当这样一个人可以舍弃他一生为之奋斗的地位和权利,甚至是生命,只为尽到一个已逝之人的情分时。

    即使那情分化为的刺刀刺向的是自己,我还是为之感到震撼。

    同时无法避免的感到忮忌,想着,如若此生能有一个人为我做到这番地步,对我含有如此感情,也算是无悔入这滚滚红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