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遥行连忙应声跟上,沿路她四下观察,小路两旁的枯树全都抽出新枝,焕发生机。这青霁宗还挺重视环境保护的。就是不知为何,地上有好几处药渣,她差点踩到了。
二人走到一间低矮民房前,疏柳仙长推开屋门。屋内陈设简单,一张矮桌、五个蒲团,窗台摆着两盆小型绿植,收拾得干干净净。
疏柳仙长指着矮桌对面的蒲团,“你坐此处。”
“是。”徐遥行走过去,盘腿坐下。疏柳仙长在她对面落座,从兜里掏出个琉璃小瓶。他拧开瓶塞,一只通体泛着绿光的小虫缓缓飞了出来,慢悠悠朝她靠近。
徐遥行定睛看去,这只飞虫外形酷似蜜蜂。她以前被蜜蜂蛰过,顿时吓得一动不敢动。小虫绕着她的头盘旋几圈,找准方向,一头扎进了她的右耳。
徐遥行瞬间脸色发白,大惊失色:“仙长,这……”。
“切莫乱动,这是炩寻蜂,能探查魔气踪迹,不会伤及人体。”仙长连忙出声安抚道。徐遥行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把飞虫弄出来,只能强压恐惧安分坐着。
约莫半盏茶功夫,仙长取出一根线香与小木钵,将线香插进钵中点燃,放在矮桌前方,一股淡淡的花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片刻后,飞虫便从她左耳飞了出来。徐遥行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炩寻蜂飞到仙长左手心,他右手拿出一颗透明圆球,小虫径直飞入球内。虫身立刻透出淡淡的黑色,墨晕在球中慢慢散开,整颗圆球最后变成淡灰色。
“你体内残留的魔气不多。”仙长晃了晃圆球,把小虫引出来,重新坐回蒲团上。
徐遥行忙开口询问:“仙长,那我是不是没有大碍了?”
仙长一边给小虫喂食,一边答道,“静养几日魔气便会消散,无需忧心。”说完他将小虫收回琉璃瓶内,揣进兜中,“随我过来。”
疏柳仙长领着徐遥行走到后方第三排屋舍前,开口道:“你随便挑一间暂住,此处山脚已无她人,但也不可随意走动。”
“是,我知晓了。”徐遥行应声答道,心里却感到不妙,这村子的人是都迁走了,还是……想到水中那些人影,她晃了晃脑袋,打量起眼前的屋舍来。
这里的屋子前面都围了个小院子,房子门都没锁,只是有两家屋都前挂着白布。她在另外两家里选了最近的一家,推门而入。
屋子收拾得很干净,桌上还摆着一壶茶,一叠瓜子,像是屋主刚刚离开,很快便会回来。
徐遥行寻到内室,伸手摸了摸床铺被褥,是干净的。她里面的衣服被湖水浸透,贴身裹着格外难受。她转身翻找屋内衣柜,男装、女装都有,衣裳都挺干净的,和她买的衣服制式区别不大,只是质地要粗糙许多。
徐遥行拿起一件衣服在身上比了比,被子、衣服倒还好,就是鞋子不合脚,但总比没有强。她挑出两套深色衣衫,一套放进空间,一套直接换上。她迅速取出空间里的干毛巾擦净身子,换上衣服。一番折腾下来,系统显示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徐遥行仔细琢磨了下地图,上面只有粗浅的道路线条,修仙弟子的绿点显示在前面,不知道怎么才能跟着她们去往仙洲呢?如果自己能通过修仙的测试就好了。
没有回到安全屋,徐遥行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可眼下别无去处,既来之则安之。前面一番湖水脱险,身体也已筋疲力尽,她躺下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入梦后,满目繁花绿草,她穿行在花海之间,周遭光线慢慢变暗,一个黑黢黢的山洞出现在她面前。她迷迷瞪瞪中,迈步走入山洞,里面幽暗深长,也不知走了多久才抵达洞底,眼前一道黑袍身影倚在巨石旁。
“我还以为是王家村出了叛徒,没想到你倒是没把尘刹令交出去。”黑袍人的声音嘶哑低沉,“我早与你们村长说了,习那仙法只会加重症状,你不信我,又跑回来了?”
徐遥行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胆子变这么大,原来是深陷梦境,意识被控制了。她转头回望,来路却漆黑一片,看不清退路。好在右上角系统地图还在,她心稍稍安定下来。看来这黑袍人是认错人了。
“你以为那些仙人的是什么善类?她们才是人间的劫难。我和你们不人不鬼,都拜她们所赐。”黑袍人声音里满是愤懑,“算你运气好撞上我,若是稀里糊涂拜入仙门,习那劳什么仙法,到头来只会沦为宗门手里任人摆布的傀儡。”
徐遥行能屈能伸,立马道:“既然前辈都这般说了,我定不会修习仙门功法。不知前辈可否放我离开?”
“我知道你是糊弄我呢,你要有这决心,跑回来做什么?放你走自然可以。”黑袍人目光直视她,沉声道,“但你需在此立誓,终生不得背叛人族。若违此誓,便五雷轰顶,神魂俱灭。”
看来她要是不发誓,是走不出这梦境了,不过她本来也不想成为仙人的道奴。徐遥行思索片刻,便出口立誓:“我绝不背叛人族,若违此誓,便五雷轰顶,神魂俱灭。”
“好。”黑袍人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仙门心法会蚕食人心志,仙门功法会操控人身体。可你若是一无所长?,又该如何在这乱世自保?”
“你既机缘巧合得了尘刹令,我便赠你一匣、一丸、一缕灵识。敛木匣可彻底隔绝令牌气息,瞒过仙门手段。这灵丸可助你通过测试,拜入宗门。这道灵识乃是我一友人,她熟读仙书,可惜自山门出逃后便久久未醒。到时,她能助你不受仙道侵蚀。去吧,切记坚守人族本心,我等凡人,绝不能沦为仙人的傀儡。”
话音刚落,黑袍人抬手虚虚一抓,徐遥行便不受控制地朝前一扑,倒在地上,离黑袍人只有一臂距离。黑袍人左手朝她眉心轻轻一点,一股冰凉瞬间席卷脑海,徐遥行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暖阳透过窗棂
洒进屋内。
昨晚做了一个古怪离奇的梦,徐遥行揉着晕乎乎的头坐起来,她刚一起身,“啪嗒”一声,有东西掉在了地上。她低头看去,竟是一个通体乌黑、样式朴素的小木盒,里面还有一颗药丸。
徐遥行弯腰将木匣捡起,【敛木匣:枯木所制,经过仙法炼制,可锁住匣内物件溢出的气息,屏蔽修士神识扫查,是藏匿物品的好帮手。】
【拂尘丸:用拂尘草和山灵水炼制而成,能褪去生物机体杂质。请注意,切勿多次食用,容易触发失忆风险。】
看来这个梦是真的。想到自己在梦中立下的誓言,徐遥行又隐隐担忧起来。但是多想无意,她立刻从空间中取出令牌,放进木盒之中,再将灵丸与木盒收入戒指。
徐遥行又想到那股灵识,她努力感受了下额头,又对着铜镜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可能是还没有清醒吧?
她起身准备洗漱,要先去打点水来。很快便在厨房找到了一只木桶,昨晚她注意到这条路尽头就有一口水井,应该能打出水。
徐遥行拎着木桶向外走,耳边掠过几道破空声,“唰唰唰”,她抬头望去,天际掠过数道身影,是山顶那群修士们回来了。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启程。徐遥行自己也不知道能否通过仙人的测试,但她又不想学习那仙法,系统让她去仙洲,应该有破局的方法吧。
徐遥行边想边往走,她把木桶吊下去打水。没想到,山顶的阵法连井水也影响到了,打上来的水泛着血色,还有股腥气,徐遥行根本不敢用。她决定去问问修士,能不能讨要点儿干净清水。她提着小半桶泛红的井水,向前方屋舍走去。
十余名修士站在屋外,各自安静做事,井然有序。徐遥行站在路口,左右张望,并未看见昨夜的修士们,便迈步走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个身着墨绿道袍的修士。
“仙长,我方才去井中取水,井水竟是淡红色的,特地前来询问。”徐遥行提起木桶给那名修士看。
修士伸手接过木桶,左手指尖凭空生出一截嫩绿枝桠,枝桠舒展伸入水中,在里面轻轻震颤了一下,迅速收回。“的确有魔气残留。”修士收回绿芽,“水中残留魔气,混杂血气浊气,万万不可饮用。你随我来。”
徐遥行应是,紧随其后。二人行至尽头的那间屋舍,绿袍修士抬手轻叩木门道:“疏柳师兄,弟子有要事禀报。”
“进来。”屋内传来一道男声。绿袍修士推开房门,侧身示意徐遥行一同入内。
房内陈设也十分简陋,正中只摆一张长案。昨日见过的绫云修士、疏柳修士,以及露浓修士的师兄分坐三边。
左侧的疏柳修士抬眼看向衡木修士:“衡木师弟,有何要事?”
“回师兄,方才那凡人于村中水井打水,桶中井水色泽泛红,触手冰冷,藏有魔气,师弟不敢擅断,特来禀报。”衡木上前,将木桶递至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