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你先歇歇,我来看着。”鹤十一小心凑到卫明昭身边。
“不用,我还不累,鹤九呢?”
“他去探查敌情了。”
“你让将士们小心藏好,这几日莫要生火做饭,先用干粮对付着,敌军快来了。”
“唯。”鹤十一领命离开。
卫明昭的目光透过丛林,看着前方。
为了迷惑敌军,卫明昭等人又在邯郸守了十余日,才装作不敌退回魏郡。
一回到魏郡,他们便按计划行事,卫明昭早早来到了此地,只待敌军前来。
“停下。”李巢望着不远处,抬手命令。
“大哥,怎么不继续前进了?”
“前方树木丛生,天空那几只飞鸟却迟迟不落,此地当有伏兵,让将士们小心。”
“是。”
“果然,这李巢还真是谨慎。”楚向拿着千里镜,望着迟迟不动的敌军。
他也不急,让将士们小心埋伏着。
李巢全军戒备,才下令缓慢向前行军。
楚向看敌军已入埋伏地,直接下令。
“冲!”
“杀啊!”
“迎敌!”
李巢看到果然如他所料,官兵埋伏在此,他吩咐早已准备好的精锐迎上去。
冲杀一阵,楚向看敌军未乱,他的目的也已然达成,就很快调整军阵,且战且退。
“阿忠,穷寇莫追。”李巢伸手拦住孔忠。
“大哥果然料事如神。”孔忠一脸崇拜的看着李巢。
“哈哈哈,官兵也就这些伎俩。”李巢畅快一笑,心中得意。
“对了阿忠,如今正逢雨季,你带着几千兄弟去上游看看,莫要让敌军蓄水。”
“是。”孔忠领命离开。
李巢为了防止敌军水攻,将大军驻扎到了高地,卫明昭所在的埋伏地。
如今敌军戒备森严,尚未疲惫,卫明昭按耐住埋伏的士卒,等待良机,给予敌军重重一击。
此后数日,楚向虚实结合,数次派兵偷袭,夜夜敲锣打鼓,不让敌军睡个好觉。
“大哥,果然如你所料,那群狗官兵果然在上游蓄水,我已经带人打跑他们了。”
“不过这群狗官兵也真是烦,跟群苍蝇似的,夜夜烦人。”
孔忠又听到了营外敌军劈里啪啦的敲鼓声,满脸烦躁。
“敌军已经黔驴技穷,他们也就会使这些手段,不用在意,派人轮流防守即可。”
“让兄弟们好好休息,明日攻城,一月之内我要攻破邺城。”
“是。”
此后几日,敌军进攻邺城攻势更猛,但都被李逢带人打退。
夜晚,楚向仍然日日夜袭骚扰敌军。
邺城久攻不下,再加上敌军连日骚扰,叛军休息不好,士气大减。
“差不多了,你们两个吩咐下去,今日寅时夜袭敌营。”
卫明昭收起千里镜,等了数日,总算等到机会了。
“唯。”鹤十一和鹤九一脸严肃领命。
卫明昭抽出脖子上戴的平安无事牌,手指不断摩挲。
“阿秀等我,我很快就带着胜利回来。”
她虔诚地吻了一下玉佩,才将它小心收回怀中,紧贴心口。
夜幕低垂,黑暗笼罩,晚风中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卫明昭带着人一路小心摸到敌营,利落解决了守卫的敌军。
“鹤九你带一队人马四处纵火,让敌军尽量乱起来。”
“十一你跟我去直冲中军大帐,拿下李巢。”她要擒贼先擒王。
敌军能形成如此大势,靠的便是李巢,只要能取下李巢的人头,一切便不足为虑。
“唯。”
“敌袭!”
“杀!”
“救火!”
大营很快乱作一团,一开始敌军还以为只是狗官兵又来骚扰。
可过了一会儿才发现不对,真的是敌袭!
“殿下小心。”鹤十一抖动长枪,取了偷袭人的性命。
“十一别恋战,往前冲。”卫明昭挥舞手中的长枪,收割着前方敌军的性命。
他们目标明确,不与敌军恋战,一路直奔李巢住处。
李巢推开帐门,就看见火光四起,大营内乱成一团。
他直奔擂鼓处,亲自敲起战鼓,想要整兵反击。
“殿下,李巢在那里!”鹤十一指着不远处擂鼓之人。
卫明昭看见果然是李巢,面色大喜:“冲过去,拿下李巢者,官升三级,赏万金。”
听到重赏,身后的士兵热血沸腾,个个英勇善战,直奔李巢处。
李巢看见一群人向他冲来,面色不变,拿起大刀砍了过去。
周围的贼军看主帅如此勇猛,一时士气提升,拿起兵器护在李巢身边。
远处的楚向也发现了敌营的动静。
“将军,是大王行动了,我们也冲过去吧!”
“冲!支援殿下。”
随着楚向的加入,敌军节节败退。
“大哥我们先撤退吧,敌军攻势太猛。”孔忠突破敌军来到李巢身边。
“没想到我李巢竟败一孩童之手,撤,来日再战。”
李巢双眼血红,死死盯着远处的卫明昭,咬牙切齿地宣布撤退。
“追过去。”卫明昭看着逃走的李巢,面色冷了下来。
不能让他逃了,今夜虽暂时取胜,但只是让敌军溃散,一旦李巢逃走,后续再重新整兵,那就功亏一篑了。
“该死。”李巢看着身后紧追不舍的敌军,不由得出声咒骂。
“走,往那边跑。”说着带一群兄弟往树林里跑。
“追!”
树林里道路崎岖,又加之天色昏暗,追了一会儿,卫明昭一行人就跟丢了李巢的身影。
“给我分开找,不能让李巢逃走了。”
“是!”身后的士卒分开四处寻找。
卫明昭带着十一和身后的亲卫也四处寻找。
“殿下,我们和大队伍离的有些远了,不能再深入了。”
鹤十一伸手拉住卫明昭,阻挡他再往前走。
卫明昭看着东方已经渐渐泛白,知道十一说的对,不能再追了,可面上难掩失望之色。
“回吧。”
不远处偷藏着的孔忠,眼神阴沉,望着卫明昭一行人,脸上是难掩的愤恨。
如果不是他,如果没有他,那该多好。
大军溃散,他和大哥逃跑路上也跑散了,如今不知道大哥现在如何。
他怀揣着对大哥的担心和对卫明昭的恨意,拿起了一旁的弓箭。
孔忠是叛军中有名的大力士,他搭箭瞄准玄甲的连接处,缓缓拉开弓弦。
“咻!”
“殿下!”
箭太快,距离太短,一箭正中目标。
“殿下,殿下你怎么样了?”鹤十一满脸惊恐地扑向
卫明昭。
周围的亲卫将卫明昭护在中间,一小队人去追孔忠。
“没事。”
还好她穿了月娥送的甲胄。
这身盔甲不愧是明铸子所造,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猛烈的攻击,直射甲片连接处,竟只是稍稍破甲。
卫明昭用力拔出箭,箭头无一丝血迹,只有一些玉粉颗粒贴在上面。
阿秀送她的无事牌挡住了破甲后的最后一丝锋芒,使她毫发无伤。
可无事牌碎了。
意识到这一点,卫明昭心中怒意翻滚,周围气压低沉,啪,手中的长箭被折断。
“追。”说着带人追了过去。
李巢靠在一根大树上,不住的喘气。
这两天他挺不好过,官兵一直死咬着他不放,围追堵截,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少。
“李巢在那儿,追上去。”楚向看见前方的李巢,眼神一亮,带着人追了上去。
“走。”李巢撇了一眼身后的追兵,又迈起气无力的腿跑了起来。
李巢被官兵追着,身边跟随的人全已经掉队,只有他一路逃到了一个峡谷。
他在崎岖难行的山谷中攀爬着,望着那越来越险峻的道路,还有那身后越来越近的官兵,满心绝望。
苍天也要亡他!
就在他满心绝望之际,天色骤然昏沉,狂风乱作,瓢泼的大雨冲刷下来,他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
李巢回头望去。
一阵巨石滚落,砸在官兵和他的中间,官兵前行的道路被堵死。
“哈哈哈哈哈哈,苍天不绝我李巢啊!”一阵肆意的笑声响彻峡谷。
“该死!”
楚向脸色铁青的望着挡在中间的巨石,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抓到李巢了,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换路,继续追。”
李巢看见官兵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松了口气,抬头大口饮着雨水,手脚并用在山谷中攀爬着。
饿了就抓把手边的草,渴了就抬头喝口雨水,用了一天总算走出了峡谷。
此战一败,官兵必定封死他回去的道路,冀州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往南跑。
先去青州看看,他下定决心,立马便往南边跑去。
“抓到你了。”卫明昭从侧面跳出一挥枪杆,孔忠的腿一疼,一下子栽倒在地。
“你个混蛋,竟然把阿秀给我的玉佩弄坏了。”卫明昭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才克制住心中的怒气,“绑了。”
孔忠看着活蹦乱跳的他,一口吐出嘴中的血沫,满脸愤恨:“狗杂种竟没事,爷爷刚才就该多给你一箭。”
一旁的鹤十一听到他辱骂殿下,眼中戾气一闪,拿了块抹布堵住了他的嘴,反手把他的胳膊卸了,紧紧绑了起来。
搜寻了一夜也没找到李巢,卫明昭只能带人先回城。
回城后,她立马跑回自己的房间,卸下盔甲,解开外袍,掏出那碎裂的平安无事牌。
无事牌被利箭一分为二,边缘有被利箭磨损的凹痕。
阿秀戴了十余年,到自己身上不过堪堪数月,如今却碎了。
卫明昭神情有些低落,抬手轻抚着碎裂的无事牌,拿出一块手帕,将碎裂的无事牌小心收好。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抓住李巢才是当务之急。
北边已经布下重兵一路把守,李巢若往北就是自投罗网,若往南……
“走,我们往南边看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