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
“那就把丹药的剂量给加大,让他更疯一些。”
“夏贵人这个假孕也已经够久了,是时候来个流产,刺激刺激我们这陛下敏感的神经。”
“好,就用这件事,来作为卫长盛死亡的开场。”
皇宫,乾元殿。
卫长盛手中提着笔,给笔下的画上色,他细细描着,绘上了最后一笔。
他放下手中的画笔,举起桌上的画卷,满脸欣赏的看着。
一头猛虎跃然于纸上,虎目雄视四周,蔑视的望着一切,猛虎举起利爪,好似下一刻就要冲破纸张的束缚,撕碎所有的敌人,王者之风尽显。
卫长盛现在就犹如画中的猛虎,春风得意,不可一世。
这天下间能威胁到他皇位的人都没有了,朝堂上也没有人再敢反驳他,张虚之最近敬献上来的丹药,更是让他服用完身体大好。
只待夏贵人诞下皇子,他的生活就算是真的完美了。
“陛下!陛下……”张恩慌里慌张地跑进乾元殿。
“阿父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慌张?”
卫长盛看着张恩面带恐慌,随手把手中的画放下,迎了上去。
“陛…陛下,夏贵人突然大出血,皇…皇子没了。”张恩急的说话磕磕绊绊。
卫长盛听到这个噩耗,满脸不可置信,“阿父是在说笑对吗?”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怎么可能呢?昨个还好好的……”卫长盛苦着脸望着他,连连反驳。
张恩啪嗒一声跪下,“是老奴没用,没有保护好夏贵人腹中的皇子。”
说着,又抬手啪啪给了自己几巴掌,满心的懊悔。
陛下现在膝下无子,就指望着夏贵人腹中的孩子,可自己却没有保护好,真是该死。
想到这里,又抬手给了自己几巴掌。
“别打了,去乐成殿。”卫长盛看着已经双脸红肿的他,终究不忍,伸手拦下了他的动作。
“呜呜呜……我的儿啊!哇哇哇……”
卫长盛还没有迈入殿门,便听见屋内夏贵人凄厉的悲鸣声。
他停住了脚步,望着殿门,一时竟不敢进入。
不进入,不看见,或许还能自我欺骗。
“陛下……”张恩看着他眼神空洞,脸色苍白,不由得有些担心。
终究还是要接受现实,卫长盛迈步进了屋内。
夏贵人看到卫长盛,就好像看到了主心骨,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一下子从床上下来扑到他的身上。
“陛下,小皇子没了……呜呜呜,我们的儿子没了。”
夏贵人虽然是假孕,可她本人却不知道。
她一直在期待着这个孩子,这个能改变她命运,能让她的家族走向强大的孩子。
可没了,一切都没了。
“陛下一定是有人害了我们的孩子,陛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她的身体一直都是好好的,今天却无缘无故的大出血,肯定是有人嫉妒她怀了皇嗣,想要害她。
是贤妃?李昭仪,张婕妤,还是陈贵人……
夏贵人的脑海里冒出了一堆猜疑的人选。
夏贵人这个人特别爱显摆,可惜以前不受宠,就一直压抑着自己张扬的性格。
此次怀了皇嗣之后,可把她得意坏了,经常在各宫嫔妃面前显摆,顶撞比她位份高的妃嫔。
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得罪了不少人,不过有皇帝护着,一时没有人敢把她怎么样。
如今流产了,夏贵人内心特别慌,她怕这些人找她麻烦。
不行,不能让这些人压在她头上。
“陛下,臣妾昨日还参加姐姐们举办的赏花宴,今天孩子就没了,我……呜呜呜……”
夏贵人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话欲言又止,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流。
卫长盛也知道夏贵人性子张扬,不过往日的他并不怎么在乎。
只要能为他诞下皇子,性子张扬又算得了什么!
可现在他却有些恨她这个张扬性子,若她安安生生呆在乐成殿,他的皇儿又怎么会没有?
卫长盛一把挥开夏贵人,满脸厌色的看着她,转身离开。
“陛下!陛下……”夏贵人猛然被推倒,望着皇帝离去的背影,一脸的惊慌,哀戚的呼唤。
卫长盛刚迈出乐成殿,噗,一口鲜血喷出。
“陛下!”张恩看见陛下吐血,一脸惊慌的上前扶着,“快,快传太医!”
“给我查!我要把害我皇儿的人五马分尸!”
卫长盛紧紧攥着张恩的手,语气带着浓浓的杀意。
说完,他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陛下!陛下!”
周围伺候的人慌手慌脚的把他移到轿辇上,运回了乾元殿。
“陛下这是怎么了?”谢自行心知肚明,可面上还是一脸担忧的迎上询问。
他知道今天皇宫里会出事,还特意找了个借口出宫,就是不想直面皇帝的怒火。
可他没想到皇帝这么脆弱,竟然晕了过去。
“夏贵人流产了,自行你现在立马派人去查,一定要查出凶手。”
张恩现在满心都是皇帝,他只想守着皇帝,查案之事干脆就交给了谢自行来处理。
“什么!夏贵人流产了!”谢自行故作惊讶,很快又收敛了表情,“是,张公好好照顾陛下,我必定将害了皇子的凶手捉拿归案。”
谢自行面对着张恩,脸上满是悲痛和怒色,可一转身,又变得平静无波。
呵,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正和他意。
他现在回宫就是想把查案之事揽到自己手里,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得手了。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清除异己,换上自己人的机会。
当今皇帝的后宫嫔妃众多,尤其是三皇子死后,皇帝更是采选了众多美人进宫。
这些嫔妃虽有平民出身,但大多是贵族豪族出身,身后都有着各自势力。
这些势力与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能借此机会砍掉一些,必能让朝中生乱,让卫长盛焦头烂额。
谢自行早在让夏贵人假孕之时就计划好了后面的一切,夏贵人可以说是他从后宫嫔妃中特意挑选出来的人。
她这个人骄纵张扬,因为位低一直压抑着自己,若一朝得势,必定会四处得罪人。
如今的后宫嫔妃中,一大半都与她不和,她如今无皇嗣护体,必定会想方设法把自己摘出来,攀咬其他人。
谢自行只用了短短几日,便搜查到了后宫嫔妃的一堆罪状。
“陛下。”谢自行把自己搜查到的
所有罪状,递到了卫长盛手中。
卫长盛躺在龙榻上,满脸憔悴,他打开手上的册子。
“贵妃,贤妃,李昭仪,孙昭容,张婕妤,还是陈贵人……”
“呵,我这后宫还真是热闹啊,没想到往日可心的美人,竟个个都是蛇蝎之人。”
卫长盛知道自己的后宫不太平,不少人勾心斗角,不过他一直不在意,反而饶有乐趣地旁观。
看她们争,看她们抢,内心还觉得别有一番滋味。
他一直以为都只是小打小闹,可没想到竟如此的严重,以至于让自己失去了那未出生的皇儿。
卫长盛看着手上的罪状,现在只觉得恼羞成怒。
“贵妃贤妃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其余人赐白绫。”
“唯。”谢自行领命去执行。
因着几位嫔妃的死,平静的朝堂又再起波澜,闹了起来。
皇帝如今大权在握,再加上内心愁苦,也没心情和他们周旋,惯着他们,直接粗暴地全部处理。
压下了朝中所有异议的声音。
卫长盛因为皇儿没了,身上的头疾越发严重,心中也悲痛万分,日日在乾元殿酗酒解愁。
他举起手上酒壶,往嘴里灌,可举了一会儿,一滴都没有到嘴里。
他晃了晃手上的酒,没酒了。
“嘭,连你也欺负我。”卫长盛生气地把酒壶扔在地上,碎了一地。
“酒……上酒,我要喝酒。”他摇摇晃晃想要去拿酒。
“陛下,不能再喝了,你的身体承受不住。”张恩拦住他。
“阿父,我苦啊!”卫长盛看见张恩直接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为何上苍如此待我,我这个皇帝难道还不够好吗?为何,为何不能让我有一子,呜呜呜……”
卫长盛借着酒劲,犹如一个孩子,趴在张恩的怀里,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陛下……”张恩看着怀中的卫长盛也是满满的心痛,上苍为何如此薄待陛下,“阿盛别哭,还会有的。”
“阿父……呜呜呜……”卫长盛抱着他,哭得泣不成声,良久,才在他怀中睡着。
张恩把他移到床上,自己靠在床边坐下,守着他。
不能让陛下再这么颓废下去,得想个法子,让他重拾心气。
前段时间小豆子还提起过,灵山寺求子特别灵验,或许可以让陛下亲自去前往祭拜,求佛祖赐下一个灵儿。
张恩不想陛下的酗酒,卫长盛一醒来,他就一直鼓吹灵山寺求子是多么灵验,怂恿皇帝出宫去亲自拜拜。
卫长盛被张恩说的心痒痒,当即便下令摆驾前往灵山寺。
“总算是来了。”少年看着远处缓缓驶来的一对车马。
他握紧手中的长刀,低下身子,静待时机。
他得知皇帝去往灵山寺后,就探查四周,特地躲在这皇帝回来的必经之路。
他已经躲在这树丛中整整两日,静候皇帝的马车到来。
今日便是他扬名之时。
“铮~”少年看皇帝的马车已经来到了最佳点,他提刀一跃而下,刀锋直指马车中人。
“有刺客!”一个禁军的尖叫声,打破了平静。
“护驾!快护驾!”
“保护陛下!”
“狗皇帝,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