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大汉递国 > 18. 等待进入网审
    他说完又看了陈聪一眼了,意有所指:“你们两个,胆子真是够大的,赤手空拳,也敢来捅贼窝。”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揶揄:“诶,有些人真是不怕出事的。”

    此话一出,陈聪跟甘宛儿同时张嘴回答。

    前者把责任推脱:“都是她……”

    后者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都是我……”

    袁山无语:“好啦好啦,现在不是在追究责任。现在我先把人带回去审完,方便的话,明日还请甘娘子到衙门口录一下口供。”

    甘宛儿一口应允:“没问题,明日吃过早饭我就过去找您。”

    公务在身,袁山不再客套,一拱手:“今日先谢过二位……”

    陆小西在一旁幽幽插了一句:“是三位!”

    袁山与陈聪同时侧目看向陆小西,陆小西梗着脖子,脸色很明显是对着陈聪摆出来的:“今日的打斗,我可是最卖力的!”

    袁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跨上马背,带着自己的手下,押着一众贼人走了。

    陈聪拍了拍陆小西:“好啦好啦,今日逢凶化吉,你的功劳最大,大功臣,吃饭吗?”又看向甘宛儿,说:“我请你们吃永安楼。”

    这永安楼位于东市最繁华地段,是长安权贵宴请、招待的最佳去处。

    “没想到这回你还挺大方,我可听说这里一碗面的价格是马家面馆的二十倍。”

    甘宛儿第一次来这西汉长安最豪华的酒楼,跟在陈聪后头好奇地东张西望。

    来到长安楼大门前,甘宛儿忍不住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这酒楼建得气派,两层飞檐上每一角的脊兽都是鎏金铸的,在暮色中泛着沉甸甸的光。

    朱漆大门两侧各立着一根合抱粗的立柱,柱上描着金漆云纹,门楣上那块黑底金字匾额在灯笼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长安楼”的金字招牌用隶书书写,笔力遒劲有力,一看就出自书法大家之手。

    进了大堂更是阔朗,地上铺着整块的青砖,磨得光可鉴人。

    四壁悬着绢帛画屏,画的是长安四季风景。

    正厅中央一座三尺高的铜鹤引颈向天,口中衔着一盏琉璃灯,照亮了整个大厅。

    伙计们在大厅往来穿梭,穿统一的青灰色短褐,腰束黑带,举止利落恭谨。

    大厅中落座的宾客衣着华贵,谈吐儒雅,跟市井酒肆上的客人气质有着明显的区别。

    甘宛儿一眼便看见好几张熟悉的面孔,上次在陈聪祖母寿宴上见过的,不用怀疑,这些都是长安城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原本穿得就不如这酒楼里的伙计,刚才跟歹人打斗之后,落得满身尘土,甚至背后有一处破烂,相形见绌,顿时觉得还不如去马家面馆吃面:“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这里吃饭?”

    “当然是为了感谢你俩,方才要不是你俩,我说不定被坏人大刀斩了。”陈聪这话说得跟真的似的,一旁的陆小西满脸“你装,你接着装”。

    陈聪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宴请,主要原因是他不用花钱,因为他是这酒楼的幕后老板;次要原因,他今晚必须这里,有一个重要的人物要会一会。

    甘宛儿看着这酒楼的规模,心中起了羡慕之心,哪天“甘跑跑速递”也能做成这样的声势?

    “陈聪,你说这得多少银子的本钱才能开起来这么一家酒楼?”

    “谁也不知道要多少钱,听说是某个退隐的大商贾的产业,后来转了几手,如今也不知幕后的东家是谁,不过你别以为这里就是后台硬才做起来的,这地方能够做成这般规模,除了老板资金雄厚,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菜确实做得好,你尝过便知其中道理。”

    甘宛儿点头跟着他上了楼。

    陈聪订地雅间在二楼东头,名唤“春风”,推开窗便可见楼下一片青瓦屋顶和远处渭水的粼粼波光。

    菜当然是由陈聪点。只见他连菜单都不看,就听他一口气报了七八道名字,甘宛儿听着那些“炙羊肉”“胡炮肉”“鲜鱼羹”“豚肩羹”之类的菜名报出来,比说相声的《报菜名》还要顺溜,忍不住问:“你常来吗,怎么对菜式这般熟?”

    陈聪拎着茶壶给她斟了一杯,眼皮都没抬:“我这种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长安纨绔,时常来这种地方消费,不是很正常吗?”

    “长安城里要请客吃饭,没有比这里更体面的地方了。”陆小西有些无语帮他补充道:“我这债主大人什么都不多,就是钱多朋友多。”

    “这酒楼建筑辉煌是辉煌了,隔音效果这么差的。”陈聪吐槽起自己的产业好不留情。

    甘宛儿倒是没在意,她关注点都在楼下了。

    “卫将军?哪个卫将军?”她放下筷子问。

    “长安城里还有哪个卫将军?自然是卫青卫将军。他在西域大胜匈奴,班师回朝,没想到这刚回到长安,朝中重臣就巴巴地设宴为他接风洗尘。”要不是因为武帝让他今日一定要盯紧卫青,他今日也不用非带甘宛儿来此吃饭。

    甘宛儿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卫青?甘宛儿伸长脖子,从雅间小窗往大厅下面瞧,黑压压一片人,看不清楚。

    卫青从西域回来了,他会不会有张骞使团的消息?甘宛儿的父亲堂邑父作为张骞的随从,已经出使十余载,杳无音信。她虽从历史书上知道张骞终会归来,但具体是哪一年、哪一月、带着什么样的消息归来,她那点高中历史知识实在记不真切。眼下卫青就在楼下,这是她打探使团消息的天赐良机。

    她放下筷子,腾一下站了起来。

    “你去哪儿?”陈聪问。

    “我去楼下看看。”甘宛儿已经走到门口,回头朝陈聪和陆小西笑了笑,“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就回来。”

    陈聪看着她裙摆一闪便消失在门外,他转头看向陆小西,后者也正看向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陆小西无声地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走到墙边,扭动一个烛台一样的开关,墙体推开一道缝。里面有一排观望口,不同的口子对应这栋酒楼不同的位置,这是陈聪的师父,也就是袁山的父亲,西汉机关暗器大师袁不溜设计的机关。他附上去看了一会,耳尖微动听了一听,又合上了。

    “一楼全部坐满了,”陆小西压低声音道,“卫青在里间的主桌,旁边陪着太仆和几位将军。随行的还有几个从西域回来的人,听起来像是张骞使团剩下的几个人。”

    陈聪搁下汤碗,走向陆小西,后者挪开位置,将墙上的观望口让了出来。

    通过一楼里间的观口,陈聪清晰看到,

    卫青坐在主桌,他今日着了一身半旧的玄色戎装,肩头缀着两道暗金纹饰,腰间佩戴一柄随身的青铜佩剑,剑鞘上满是刀痕与沙土磨出的划印。

    满座官员轮番上前敬酒致贺,在满堂朱紫锦袍的包围中,卫青的打扮反倒格外扎眼,很有一些格格不入的意思。

    此时正好是御史中丞蒋贺,也就是蒋佳希的父亲上前敬酒。

    只见他端起酒杯朝卫青拱手:“卫将军辛苦!这一路从西域打回来,想必凶险万分,将军给我们讲讲此中的精彩战况,如何?”

    满席应和,酒盏的碰撞声暂歇下来。

    卫青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先饮了一口,放下杯时目光微沉。

    “说来也确实凶险得很,初到西域时,我们确实吃了不少亏。你想啊,我们汉军习惯在中原地区作战,到了戈壁滩上水土不服、方向难辨,人家匈奴人又骑术精绝,来去如风,我们追不上、堵不住,被他们牵着鼻子在荒漠里转了好些天。有一回,我领着一支先锋深入戈壁,中了匈奴人的诱兵之计,被围在一条干涸的河谷里,前后都是沙丘,水源断绝三日,将士们嘴唇都裂了,匈奴人就在外围逡巡,等着我们熬不住自己冲出去送死。”

    他说到此处时,堂中静得落针可闻,在座的虽多是文官,但看表情,应当都在共情当时卫青被围困在荒漠之中、水尽粮绝的绝望。

    “后来……”卫青停顿了,拿起水壶给自己斟了一碗茶,大口喝了起来。

    “后来怎样?”蒋中丞一脸急迫的追问。

    卫青一口气干完一碗茶,继续说道,“后来有一个人,从匈奴大营里逃出来的人,他在戈壁荒漠里找到了我的营帐,他跟我说,他是张骞使团的人,被匈奴扣留了十年,一直忍辱负重等着机会。那一夜他把匈奴营地的布防、周围的暗哨、还有一条只有老猎户才知道的隐秘山道,全都画给了我。我依着他给的地图和那条山道,连夜拔营绕行,从匈奴人后方突袭。那些胡人做梦也想不到我们能从悬崖峭壁上摸过去,那一战,斩敌数千,俘获马匹牛羊不计其数。”

    他说完这一段,举起茶杯旁边的酒杯,将杯中余酒一饮而尽。

    蒋贺拍案赞了一声好,满席也跟着鼓起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