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月老给我牵红线 > 15. 第 15 章
    乌云越积越多,空气越发沉闷。

    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徐晟赶紧进村。

    正值午休时间,村里不少人家的大门都关着,徐晟连找了几户,都说没瞧见过路珈。

    直到他来到栋楼房前,透过门上的横栏望去,院子里有个两三岁大的小男孩骑着个小三轮车在兜圈转。

    见到门口站着个人,小男孩也不怕生,直接骑着小三轮过来,凑近了却不说话,好奇地盯着他看。

    大门上挂了锁头,徐晟蹲下身,隔着大门,问道:“小朋友,你家大人在吗?”

    小男孩没说话,蹬着车子又凑近些。

    犹豫了下,徐晟翻出手机里前几天他和路珈在灵山宫拍的照片,指着上边的路珈,问道:“小朋友,你有见过这个姐姐吗?”

    小男孩太小,徐晟原本没抱太大的希望,只见小男孩指着照片,奶声奶气地喊道:“姐姐。”

    起初,他还以为小男孩只是重复他的话。

    没想到小男孩又喊了声姐姐,伸出手,说:“贴贴。”

    小男孩手背上贴着张卡通图片的创可贴,徐晟神情一凛,路珈也有同款创可贴,联想到刚才小男孩见到照片时的神情,他见过路珈。

    徐晟连忙问道:“小朋友,是这个姐姐给你贴的吗?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吗?”

    小男孩又不说话了,低头扣着手上的创可贴,好不容易找到点线索,徐晟着急,还想再问,正巧,屋里有人出来了,是个老爷爷。

    老人听到外头的动静,以为孙子又要偷跑出去,斥道:“门都锁了还想骑去外头,等会又摔了。”

    出来后,老人才注意到大门外有个生面孔的人,他一边拉过小男孩,一边询问徐晟的来意。

    徐晟拿出手机,忙问道:“老人家,您好,我想问一下您有见过照片上的这个人吗?”

    老人眼神不好,凑近瞧了瞧,说道:“这不是刚才那个女孩子嘛,她刚才是来过这,不过她早就离开了。”

    徐晟难掩神色中的紧张,追问道:“她走了?那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

    青崖山,一处山坡下隐约传来孱弱的呼救声。

    “救命呀,有人吗?”

    路珈边呼救,边检查自身的伤势,好在跌下山坡时,她刚好恢复意识,所以,在滚落的过程中,她有意识地用手护住脑袋等重要部位。

    一路滚落下来,身上难免被沿途的树枝石块剐蹭到,不幸中的万幸,虽然浑身是伤,但好在都不太严重,大多都是皮外伤。

    唯一比较严重的伤是,为了止住滚落的势头,她的腰背在身后的树干上撞了下,现在还疼得厉害,不过双腿还能动弹,应该没伤到脊椎。

    四肢都有磕碰到,现在一使劲就发疼,路珈小心挪动着身子,倚靠在身后的树干上,望着上方长长的山坡,她幽幽地叹了口气。

    这下,她要怎么离开这里。

    呼喊了半天也没见到有人回应,青崖山跟灵山宫不一样,这里没有被开发过,平时上山的都是住在附近的村民。

    但现在......

    路珈抬头望天,乌压压的云团压在山顶上,想来这会应该也不会有人冒着下雨的风险上山吧。

    她扫视一圈,随身带的应急包不见了,手机也不知道掉到哪,这下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想到自己进村前曾给徐晟发过消息,联系不上她,他这会应该很担心吧。

    这一切还要从她听见那个哭声开始说起。

    当时她循着哭声一路找去,在一处排水沟找到个小男孩。

    小男孩骑着个小三轮,车子不偏不倚地卡在沟里,又恰好把他的一只脚卡在车子和沟壁的夹缝中,小小的他无论怎么使劲都弄不出来,最后只能着急得哭了。

    路珈找到他时,他小小的脸蛋上还挂着泪珠,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她上前连人带车一块拉了出来,又给他检查了下,没什么大事,就是脚上蹭破了皮。

    小孩体质弱,排水沟长年排污水,蹭到的伤口还是得处理下,她拿出应急包,拿着碘伏棉签准备帮他消毒伤口。

    小男孩淘气,不肯老实待着,看到她应急包里有卡通图案的创可贴,指着上边的可爱小熊说想要。

    路珈就给他拿了几个,小男孩这才安静下来,乖乖让她处理伤口。

    小孩手劲大,两三下就把创可贴给撕开了,摸着粘手,闹着要贴上。

    就破了点皮,没必要贴创可贴,贴着反而会闷着伤口,不利于恢复。

    见状,路珈只好把创可贴贴在他手背上,小男孩终于老实了。

    问清楚小男孩家的位置后,路珈一手牵着他,另一手拎起小三轮。

    到小男孩家时,只见院子的大铁门还敞开着,路珈唤了几声,屋里才走出个老人家。

    一问才知道,这家的大人都外出了,现在家里只有一老一小,先前老人在屋里弄东西,小男孩就在院子里骑他的小三轮。

    路珈简单讲了事情的经过,老人这才知道小孙子竟然骑着车偷跑出去,还险些出事,老人气得要抓过小孩来揍,小孩也不傻,扒着路珈的脚,躲在她身后。

    有外人在,老人只能训斥了几句,又对她道谢,邀她进屋坐一坐,路珈连忙推辞。

    小孩忘性大,见爷爷不骂人了,又骑上车子在院子里转。

    路珈本想告辞,又想起此行的目的,便和老人打听了下青崖山的情况。

    老人指着不远处的山头,那里正是青崖山。

    院子里,老人叹气道:“我见她问起青崖山,还特地叮嘱她,在山脚下转转就行,千万不要一个人跑上山,一不小心迷了路,走进深山里是很危险的,后来她就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老人想到徐晟是来找人,担心道:“她该不会一个人上山了吧?这快下雨了,山里可不安全。”

    徐晟暗中观察着老人的神情,不像在说谎,老人是真的不知道路珈去哪了。

    所以,路珈真的是离开这里之后才失踪的。

    此刻,整个天空阴沉沉的,空气闷得不行,连阵风都没有。

    望着不远处的青崖山,徐晟眼底夹杂着不安与担心,难道路珈真的独自上山了?

    他疾步往青崖山跑去,途中,他瞥见一处草丛里有个物件,有点眼熟。

    跑过去一看,是路珈的应急包,上边还挂着她从恒市博物馆买的纪念品玩偶。

    这下,他确定路珈真的进山了,可她并非莽撞的性子,怎么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就独自一人往山里闯。

    此刻,徐晟眉头紧锁地看着手上的玩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要命的疼痛。

    路珈的包为什么会掉在这,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山坡下,眼见着天越来越黑,一场暴雨即将来临,路珈不愿坐以待毙,开始试着往上爬。

    可山坡陡峭,本就不好攀爬,她还一身的伤,使不出多少力气,好不容易抓着前边的一丛不知名的植被,她咬紧牙关,想要借力往上爬。

    不曾想这底下泥土松软,植被根基不深,一拽就连根拔出。

    猝不及防的,她往下一滑,好在她及时抓住身后的那棵树,才没有继续滚下去。

    只是身上的伤又一次被扯着,疼得她浑身冒汗,趴在地上,许久都没能缓过来。

    路珈喘着粗气,小心翼翼地靠回到树上,她抬起手,双手沾满了泥沙。

    一片污泥中,“红线”不掩光芒,越发夺目。

    路珈气得直咬牙,要不是它,她现在怎么会变得这般狼狈无助。

    时间再次回到不久前,当时和老人告别后,路珈拿出手机,看到徐晟的消息,正想原路返回和他汇合,抬眼间,望见青崖山。

    太阳被大片乌云遮得严严实实,宛如黑夜降临,远远望去,青崖山显得格外阴森幽邃。

    路珈顿时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倏忽间,眼前“红光”大盛,只见“红线”再次发出光芒,甚至比在月老殿时,还要刺眼灼目。

    被“红光”晃了眼,路珈眼皮微垂,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犹如个被人操控的傀儡。

    下一秒,她动了,

    脚步蹒跚地朝着青崖山走去。

    之后的事情路珈也记不清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山,又走到了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好像站在一处山坡上。

    她茫然地望着四周的景色,明明是生平第一次见到,她心头却泛起一丝悸动,紧接着,一些奇怪的画面钻进她脑袋里,太阳穴突突地跳着,她眉间拧成结,脑袋像是被撕裂成两半,愈发难受。

    心神不稳间,她脚下一乱,身子失去平衡,强烈的失重感刺激得她终于恢复意识。

    可已经来不及了,她不受控制地往山坡下滚去,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满身是伤,被困山坡底下,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糟糕处境。

    至于“红线”为什么会突然冒红光,她为什么会失去意识,又为什么要引她来到青崖山......

    所有的一切就像个缠得杂乱的毛线团,乱糟糟地铺满一地,连个线头都找不到,路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滴水砸下来,打断了路珈的思绪,浑厚的云层终于不堪重负,化作漫天的雨露,落入人间。

    “红线”只能暂且抛之脑后,现在还是保命要紧。

    下雨了,待在树下并非明智之举,但她现在动弹不得,加上下雨地滑,必须得靠着树,才能避免再继续往下滚。

    路珈裹紧身上的衣物,整个人蜷缩着,企图躲避些风雨。

    濛濛细雨慢慢变大,雨水砸在身上,冷得刺骨。

    此刻,茫茫天地间仿佛只有她一人。

    另一边,担心路珈安危的徐晟没有半点犹豫,一头冲进山里。

    山里多是松散的泥土,比村里的混凝土路面更容易留下足印,可平日里上山的人不在少数,一脚拓着另一脚,重重叠叠的,混成一堆杂乱无章的痕迹,根本辨不出哪个是路珈的。

    时间急迫,徐晟大致辨认,循着几处还算新的痕迹,一路跟去,偏偏这时,天空落了雨,雨水混着泥土,地面瞬间变得泥泞不堪,踩上去,鞋底都陷进去了不少。

    更要命的是,有不少痕迹都被雨水给冲刷没了。

    徐晟眼神阴郁,任由豆大的雨水砸在身上,丝毫没有避雨的念头,这会,再冰冷的雨水都比不过他体内冒出的一阵阵寒意。

    他紧绷着身体,攥紧发凉的指节,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迟迟联系不上人,路珈肯定已经出事了,有可能还受了伤。

    现在报警,等警察来也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人,还有,现在雨下得这么大,不知道她还能坚持多久,要是不尽快找到人,他担心她会有生命危险。

    雨越下越大,雨水从头浇灌而下,他抹了把脸,余光瞥见手上的“红线”,脑海中灵光一闪,他突然想起“红线”第一次出现时发生的事情。

    从密室回来的当晚,徐晟迟迟未睡,床头灯亮着,他躺在床上,摩挲着手上的红线,他清楚地记得,当时红线还是正常的。

    由于某些原因,第二天,他睡过头,比孙易起得还要晚,还被他嘲笑了一番。

    没空理会那无聊的家伙,他匆忙洗漱,之后载上孙易去买早餐,再赶去路珈家楼下。

    路上,徐晟表面淡定,内心却忐忑,想着,等会见到她,该说些什么?还有,他没有事先说一声就上门会不会太冒昧了,会不会让她反感?

    无人知道,神情淡然的他,在这短短的一段路上,在心里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草稿。

    对比他,一旁的孙易丝毫不紧张,一下车就急匆匆地往楼里赶。

    上楼前,徐晟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红线,这才发现“红线”的存在。

    随后,“红线”突生异变。

    那一刻,他心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预感,“红线”的另一端是路珈。

    他急忙赶去,果然,在“红线”的牵引下,他和路珈相遇了。

    思绪回笼,此刻,徐晟站在空旷无人的山里,四面八方都是路,可偏偏他就是找不到她。

    那次,“红线”曾指引着他找到她。

    现在,他紧盯着“红线”,在心里默默祈求着,拜托了,带我去找她吧。